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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古代竹馬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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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竹馬篇(六)

    薛時野沒想到自己摘完花回來便看見這一幕,眼睜睜望着小乖從長椅上跌下來,那一刻他心髒緊縮,好像連呼吸都不能了。

    薛時野用最快的速度奔過去,還不忘護住手中剛采的那束開得最燦爛最好看最豔麗的梅花。

    安連奚措不及防被這麽一摔,淚花都要出來了。冬日裏衣服穿得厚——是薛時野給他穿的。但摔下來時安連奚的手掌心卻是沒什麽防護,被地面擦得生疼。

    聽到聲音,仍趴在地上的他擡起腦袋就望過去,接着便看見薛時野朝他跑來的一幕,沒忍住委屈了下,“太子哥哥。”

    他看見了薛時野,四皇子也同樣看見了。起先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那聲‘小乖’是在叫誰,直到聽見亭中那個摔趴在地的小孩這聲呢喃。

    四皇子來不及想這個小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還這麽稱呼太子,‘太子哥哥’這四個字連他都不曾叫過。

    他在看清薛時野的剎那,瞥見後者面上緊張驚慌的情緒,一瞬間什麽都顧不得,只想撇清關系,“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太子……”

    薛時野越過他,徑直把亭子裏小心爬起來的安連奚抱進懷裏,“小乖怎麽樣?疼不疼?”

    他抓着安連奚的手,白嫩嫩的掌心微微泛紅,上面擦破了皮,隐隐滲出血跡。

    薛時野眸色頓時一寒,冷冷朝四皇子掃過去。

    接收到他視線的四皇子登時膝蓋一軟,有些瘆得慌。太子生性淡漠,一衆皇子公主對其向來敬畏,四皇子同樣畏懼太子,且本來他的身份與對方根本就無法相提并論,因而更加不敢得罪對方,遑論親近。

    此時此刻,四皇子有種自己即将要被淩遲的感覺,他唇抖了抖正要開口。

    同一時間,薛時野對着他冷冷吐出了一個字,“滾。”

    四皇子頓時如蒙大赦,準備回去找自己母妃出主意了。

    薛時野是察覺到自己懷裏的小團子正在往他身上擠,繼而像是害怕似的瑟縮了下。見狀,他想也不想便打發掉了四皇子,其他的留到之後再說。

    安連奚看到那個兇神惡煞的人走了,瞬間安定下來,半點沒有察覺方才陡然冷下語調的薛時野有什麽不對。他用完好的兩個手指頭捏着薛時野的衣角,像是在找尋什麽安全感。

    薛時野不由把人摟得更緊,“小乖不怕,哥哥帶你回去,找太醫給你上藥,上完藥就好了。”

    說話時他嗓音低低的,有些壓抑。

    他不過是剛離開一會,小乖就受傷了,明明說好了要護着對方的……

    薛時野呼吸都不禁加重了幾分。

    卻在這時,聽到了那軟軟綿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痛。”

    薛時野心髒頃刻間緊了一下。

    下一瞬,眼前伸來兩只掌心被擦破染了絲絲鮮血的小手,“吹吹,太子哥哥吹吹就不痛了。”

    薛時野一怔,慢慢低下眼。

    安連奚正淚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巴要癟不癟,似乎是在等着他給他吹吹……

    吹吹就不疼了,這是娘親交他的,安連奚覺得很神奇,他想要太子哥哥也給他吹吹。

    但是太子哥哥好像愣住了,半天不動。

    安連奚臉上淚水大顆大顆地湧了出來。

    然而很快,他兩只正不斷浮現細細密密針紮般疼痛的手被握住。薛時野握着他的手,略低下頭,緩慢地朝上面吹着氣。

    他動作舒緩,仿似害怕将人傷到,眼睫也顫了下。

    安連奚見他給自己吹吹了,眼睛緊緊閉了閉把淚水從眼眶裏擠出來,看清眼前的一幕。

    只見薛時野眼睫微斂着,一顆晶瑩的水珠挂在上面。

    安連奚呆了片刻,明明受傷的是自己,怎麽太子哥哥也哭了。

    “太子哥哥。”安連奚喊他。

    薛時野晃了晃神,低眼,“小乖怎麽了,還疼嗎?”

    安連奚沒有說疼還是不疼,他緊張兮兮盯着薛時野,“哥哥也疼嗎?小乖幫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覺得太子哥哥可能也受傷了,因為疼才哭了。

    疼……薛時野抿了下唇,繼續看他。

    他也疼,心口發疼。

    許多日的相處下來,他早就把安連奚當成自己最重要的人了。見不得他生病,見不得他受傷,見看不得他哭。

    眼下,薛時野搖頭,“哥哥沒事,不、疼了……”

    說話間,他把人抱起來,帶他回東宮。

    安連奚仰着臉靠在他懷中,因為動了下,那滴挂在薛時野睫羽上的淚滴不知掉到了哪裏。他看不到了,于是信了薛時野的話,沒再繼續。

    沉默幾秒,安連奚眼眶紅紅的,沒一會又把頭埋進了薛時野懷裏。

    嗚嗚,他還疼呢。

    不過太子哥哥剛才也疼了。

    安連奚覺得自己要再等一下再讓對方給自己吹。

    薛時野腳下步子飛快,不多時遇上了拿着手爐姍姍來遲的張總管。

    見太子抱着安小公子就往東宮走,他一頓,心道肯定是出事了。

    張總管默默跟着折返,中途拉過一名宮人詢問,得知這一切後,他往栖鳳宮行去。

    雖然知道太子有主張,但眼下殿下忙着給安小公子治手,肯定騰不開手。再加上他是皇後娘娘精挑細選放在殿下身邊的人,有事必然會告知娘娘,事後做主的自然還得是殿下。

    薛時野瞥了瞥張總管,知曉他的意圖,默認了。

    現下他确實沒時間。

    太醫和他們幾乎同時抵達東宮。

    待太醫看過安連奚手上的傷後,拿出兩管藥膏就準備給他上藥,原本老老實實給看手的安連奚一聽就要躲。

    正好張總管回來瞧見,心說安小公子乖了那麽多天,終于有那麽一回表示抗拒的時候了,不知殿下會不會厭煩。

    薛時野怎麽會煩,看見安連奚眼中帶着的一絲害怕,心髒就跟被什麽蟄了一下似的,疼得不行。

    “孤來,退下吧。”他接過藥,屏退衆人。

    張總管退出殿門時回頭看了眼,就見自家太子把安小公子放到凳子上坐好,就在他以為殿下真的心煩了的時候,卻見後者緩慢在安小公子身前蹲下來。

    薛時野眼眶也泛着些紅,“小乖別怕,哥哥給你上藥好不好?”

    安連奚低下腦袋,目光一掃瞧見他別在腰間的那束梅花。

    薛時野沒忘安連奚想要花,一直帶着。中途要抱人,但他手裏拿了花,不想讓旁人代勞,只得別在了腰帶上。

    一路走來十分打眼。

    薛時野見他目光落來,把花取下,仰着頭看過去,“小乖的花。”

    安連奚垂眸望着送到自己面前的花,眸光動了動,想去拿,但他手心受了傷,不好握。

    薛時野便這麽舉着,沒動,“想不想聞聞?”

    安連奚頓了下,點頭。

    薛時野就又把花往他面前送了送,香氣撲鼻。

    “好香啊。”安連奚終于肯開口了。

    薛時野心頭發軟,“那小乖喜歡嗎?”

    安連奚點點頭,“喜歡。”

    說完,他伸出手抓住這束花中的其中一枝,然後從那一束中抽出來,兩只手指捏着遞向薛時野。

    薛時野有些愣怔,只是默默地看着安連奚。

    安連奚小聲說:“這個是哥哥的。”

    薛時野好半晌才啞了聲音道:“給我的?”

    安連奚又點了下頭,“嗯嗯。”

    頃刻間,薛時野心頭湧現出無限種情緒,幾乎将他淹沒其中。

    在這一刻,他只想把面前的小孩狠狠抱進懷裏。

    怎麽會這麽招人疼。

    怎麽有這麽招人疼的小孩。

    安連奚說完臉紅了紅,等薛時野把花接過去後,才慢吞吞把手攤開,不好意思道:“我怕疼……”

    所以才不敢讓太醫給他上藥,如果是哥哥的話……應該是可以的吧。

    薛時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緊接着,他便再也忍不住,起身把人往懷裏攬。

    與此同時,殿門處,匆匆趕來就看到這一幕的沈皇後會心一笑,重又退了出去。

    孩子長大了,都會疼人了。

    小乖這孩子她看着也喜歡。

    沈皇後理了理思緒,覺得應該早做打算,讓明康帝多給丞相點賞賜。

    想罷,她整理了下情緒,踱步離開,“去,寄杏宮。”

    身邊的宮人齊齊應和。

    寄杏宮,四皇子母妃的宮殿。

    翌日,四皇子母妃被禁足三月,褫奪了妃位的消息頓時傳遍了整個宮廷。

    起初宮人們只以為是四皇子惹怒了太子。

    可随着時間的推移,衆人才慢慢清楚了內幕,不是惹怒了太子,而是惹怒了太子看重的人。而太子看重的那人,正是當朝丞相之子。

    一開始,這個消息傳開還有人不信。直到越來越多的人發現東宮多了個玉雪可愛的小團子,而小團子三步之內必有太子。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了很多年,一直到太子及冠。

    最初的少年長成了青年,而當初的小團子,也長成了容貌豔麗奪目的少年,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

    薛時野望着長大的安連奚,漆黑眼眸中滿是深意。

    他的小乖,也長大了。

    “你為什麽一直看着我啊……”

    安連奚正在給他挂玉佩,今日是薛時野及冠的大日子,他是準備了禮物的。

    薛時野不答反問:“小乖喚我什麽?”

    自從他長大,已經好久沒叫對方哥哥了,安連奚遲疑兩秒,才慢慢地從嘴巴裏磨出兩個字,“哥哥……”

    薛時野滿意地揉了下他的腦袋,“今日之後,再換個稱呼,可好?”

    安連奚‘啊’了一聲,沒懂,“什麽意思?”

    薛時野跟他額抵着額,“晚些時候再告訴你?”

    聞言,安連奚鼓了下臉。

    一看到他這個小表情薛時野就知道是有小脾氣了,他伸出手去拉住安連奚身側的手,轉移話題道:“小乖今日給我準備了什麽?”

    安連奚哼了一聲,小脾氣很大,別過臉,“你不說,那我也不說。”

    薛時野心中好笑,知道該怎麽哄人。确切地說,他只知道怎麽哄安連奚。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沒有人比他更懂安連奚了。

    同樣的,也沒人更懂薛時野,安連奚見他還笑,就知薛時野是鐵了心不肯說。他沒忍住跺了跺腳,不過也沒走開,還是任他牽着。

    心說能有什麽稱呼啊,薛時野又在哄他玩。

    安連奚的小表情被薛時野盡收眼底。

    實在被可愛得不行,他一把将人撈到了懷裏,喟嘆了一聲。

    “說吧。”安連奚趁勢道。

    薛時野:“不說。”

    安連奚正要走開,下一秒就被薛時野抱了起來,“啊啊啊…”

    空曠的大殿中,兩個人的聲音不間斷傳出。

    “王八蛋,不許抱我!”

    “不。”

    “你都多久沒讓我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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