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四
一路上，副驾驶座上的人都没有说过话。
唐今开车回到小区，将车停好，人都下车了，副驾驶上的人却没有动。
唐今过去敲了敲车窗，等到他微微打开车门，她伸出手：“要我牵，才愿意跟我走吗？”
她话语说得平淡，车里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就在唐今疑惑之际，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
却是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
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冷。
他头上戴着的帽子也没取下来，依旧压得低低的，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唐今只能看见他抿紧的唇瓣还有一点点光亮的下巴。
当然了，还有从黑色羽绒服未曾完全拉紧的拉链后透出来的，那条紧紧戴在他脖颈上的银色项链。
将戴着手套的手放进她的手里，一开始很轻，但在真的碰到她的手后，他又没忍住握紧。
只是仍旧一句话都不说。
看来他今天真的很害羞……
发给她的那张照片也确实值得他这么害羞了。
唐今笑一声，锁好车，牵着他上楼。
不过唐今却好像想错了。
回到家里，唐今刚把钥匙在鞋柜上放下，还没来得及去开灯，身后的人就突然凑了过来。
柔软的羽绒服像一团棉花一样挤在她的身上，又像面团，紧紧地要将她给吸进去，帽子边缘的一点毛边擦过唐今的脸，又擦过她的耳朵，带来一片温柔的痒意。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青年滚烫到近乎灼人的唇瓣。
他重重地，用力吻上了她。
……
唐今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吻。
他的气息和平时一样滚烫。
但唇.舌又变得比平时还要更加黏腻一些。
昏暗的环境里什么都看不见。
对方的气息。
对方细微的声音。
都变成了更加强烈的催化剂。
唐今吻过他的唇，又吻上他的侧颈。
他也微微偏过脑袋。
任由她的吻，更任由自己。
炙热的气息从青年唇瓣间如溪流般轻轻流淌出来，温柔抚过唐今的耳朵。
连他脖颈上那条带着些许凉意的项链，都一点点变得炽热。
两人倒进客厅的沙发里。
他身上那件太过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落地，剩下有些松垮的毛衣跟打底。
唐今将他里头的打底推上去，却还留着外头那件毛衣。
手掌隔着毛衣，落在他胸膛。
……
他气息更加混乱了。
声音也有些克制不住，但还是闷闷的、极力忍耐着的。
似乎仍在害羞。
不想让她听见了这些太过得意。
可昏暗环境中这样的忍耐害羞，只会让人更想要对他作恶。
唐今不再隔着衣服，凉意擦过他腰侧的肌肤，推着毛衣往上。
低头。
……
终于听到他控制不住的声音。
低低哑哑的一声气息，然后越来越多。
他这段时间锻炼得好，现在也到了该彻底收获的时候了。
漆黑的暗影缓慢爬出，一点点缠上青年的腰肢，捆上他的手腕。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好像被这样的景象给吓到了。
“别怕。”
唐今低声安慰他，将最后一层阻挡除去，可指尖触碰上那片温热的柔软，渐渐地，她顿住。
黑暗与太过旖旎的气息替他遮掩了太多。
可有些东西到底是无法遮掩的……
然而还不等唐今反应，那如水蛇般的手臂再次紧紧缠上了她的脖子，他又重重吻了上来，而且直接起身，抓住停顿在空气里的那些暗影，跨坐到她的身上。
伴随一声疯魔般心满意足的痴笑。
下一秒，他被猛然推开，后背重重地撞到茶几上，而刚才抓住的那些暗影自然也瞬间被她给收了回去。
唐今脸色阴沉地起身去按开了灯，当看见倒在地上那个和兰澈有五六分相似，可又和他的气质完全不同的青年时。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将她席卷。
她搞不懂为什么会是他……
眉心皱紧，“你疯了？”
又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知道兰澈要来找他，他不可能那么刚刚好地装成兰澈的样子，坐上她的车。
摔在地板上的青年低着头轻笑了笑，散落的发丝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方才的一切还让他沉醉，可眼下，空气里的凉意已迅速将他席卷。
他慢慢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浑噩失神一片，直愣愣地看着她。
可不等唐今再说什么，他也没有去回答唐今的话，而是突然间挪动膝盖，跪着爬到唐今身前。
“我没有老婆。没有结婚。”
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上她的裤子，他仰起脑袋眼圈通红，疯狂而近乎绝望地告白：“这么多年我只有过你一个人，我只爱你……我到现在，还是爱你……”
“我跟你说那些话，只是希望你能看看我，能可怜可怜我……”
“我装醉、我说拿不出了让你帮忙，都是假的，我想勾引你……我想让你再睡睡我……”
泪水从他眼尾大颗大颗地掉落。
可他好似没有任何的感觉，那双红得厉害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唐今：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不要你爱我，不要你喜欢我……但你可以不可以……”
“看在我跟他有一点点像的份上……”
“就把我当成一个，免费送上门的玩具，偶尔玩一玩……他还是新手，肯定没有我耐玩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大概真是要疯了。
又挪动着膝盖往她面前挤了两步，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甚至在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我很乖的，我不会让他知道的，他没空陪你的时候，你叫我就好了，我随叫随到的……”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你看看我……”
“唐今，你看看我……”
嘶哑的哽咽从喉咙里滚出，比眼尾大颗大颗的泪水还要更加仓皇无助，“我真的快要疯了……”
……
太多的信息量在同一时间涌入，即便是唐今，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看着那跪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的青年，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
他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唐今，你看看我。
唐今，你看看我嘛。
记忆里，他对她说过好多次这样的话。
只是记忆里的他，永远是拖着懒洋洋的语调，闲适地坐在沙发或者椅子上。
喊她的名字，要她看他、引起她的注意，也不过是为了打发他那富少爷生涯太过轻松而显得无聊无趣的时间。
而现在……
而跪在自己面前糜烂得像是一滩泥一样乞求她的青年，又究竟是谁呢？
又究竟……
是由谁所塑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