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苏言直播对质#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的狂欢达到了新的高潮：
“垂死挣扎？笑死，坐等翻车。”
“还敢开直播？脸皮比城墙厚！”
“不开美颜？我不信，坐等她找理由开滤镜。”
“现场连麦？也不怕被她的脑残粉网暴？”
“只有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刚……这种时候敢开直播？”
“楼上水军吧？多少钱一条？”
但也有一小撮微弱的声音：
“等一个反转……”
“四年的老粉，真的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那些黑料漏洞百出好吗？初中毕业照明显P的！”
苏言洗了三遍澡，才把那股腥臭味去掉。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少女。
二十岁，正是最好的年纪。皮肤瓷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睫毛长而浓密，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即使素颜，也美得惊心动魄。难怪被叫做“神颜”。
但这张脸，现在成了原罪。
苏言擦干头发，换上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书架上落满了灰，只有几本时尚杂志和剧本。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高中教材电子版，下载，打印。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雪白的纸张。从高一数学的集合与函数，到高三语文的古诗文默写，再到英语的语法长难句，文综的历史年表、政治原理、地理图册……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随手拿起一本历史书翻开第一页。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网络上关于她的骂战愈演愈烈。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书本快速翻过的沙沙声。
王薇来敲了几次门，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
她隔着门喊了好几次，她想让苏言一起想办法，别开直播了，大不了就假装出车祸。
她自己是学渣这件事，她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开直播解释，这是想把自己锤死？
苏言只是平静地回答：“我在准备。”
她准备什么，有啥好准备的？
等苏言开直播的时候，她就知道苏言准备了啥。
午两点五十。
苏言坐在书房干净的白色背景墙前。她依然素颜，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衬衫，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大学生。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支架，画面里是她自己的脸，以及旁边疯狂滚动的弹幕。
在线人数在开播前十分钟就突破了一千万，并且还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飙升。
弹幕完全是屠杀场：
“假脸怪来了！”
“骗子去死！”
“有本事关美颜啊！（已开启‘真颜检测’插件，确认无美颜滤镜）”
“演员请就位，开始你的表演。”
“我来听听还能编出什么花儿。”
苏言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八。
她抬起眼，直视摄像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屏幕仿佛在看每一个正在注视着她的人。
“我是苏言。”她开口，声音平静，略带沙哑，“关于最近对我的所有指控，我今天在这里，一次性回应。”
“第一，关于学历造假。”
她拿起旁边厚厚一叠打印纸，最上面是一张略显陈旧的成绩单照片的打印件。
“我毕业于江市第一中学，高二下学期因签约经纪公司，办理休学，后因工作繁忙，未能返校完成学业，也没有参加高考。这是我高二上学期的成绩单，以及学校的休学证明复印件。”她把文件举到镜头前，关键信息清晰可见。“我从未声称自己参加过高考，也从未说过自己的分数能上任何大学。‘学霸’标签是部分媒体和粉丝的过度解读，以及我团队早期宣传的失误。对此，我向所有因此感到被欺骗的人道歉。”
弹幕稍缓，但质疑仍在：
“复印件？P的吧？”
“谁知道真的假的？”
“就算没骗高考，那也是高中没毕业的文盲！”
苏言放下文件，拿起笔和白板。
“我知道，空口无凭。所以，我现在接受任何关于高中知识的提问。语文古诗文默写，数学题，英语语法，文综知识点，都可以。你们在弹幕里出题，我现场作答。也可以随机连麦，由你们指定题目。”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玩这么大？”
“真的假的？现场答题？”
“装逼吧？她记得住？”
“连麦！连麦！我要亲自打她脸！”
苏言看了一眼疯狂滚动的弹幕，随机截取了一个不停刷数学题的ID：“用户‘打假先锋007’，你刚才发了三道高中数学题。我现在做。”
她将白板对准镜头，干净利落地写下第一道三角函数题的解题步骤。思路清晰，步骤完整，答案正确。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更多的题目涌来。苏言不疾不徐，一道接一道地解答。古诗文背诵一字不差，英语长句翻译精准，甚至可以直接用英语跟网友们聊天。
她的英语口语比许多英语老师都标准流利，英语就像是她的母语。
弹幕上有人用英语问话，她也能看到及时回答。
“刚刚有个名叫‘你吃大蒜’的网友用英语问我是不是请人出题，你觉得我请人出题了吗？”
“还有个叫‘假天真’的网友用英语说，周围有多少枪手在帮忙？我可以直接将摄像头旋转三百六十度让你们看，或者我直接对着镜子，你们就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
苏言抱起手机支架还有她连夜找的资料挪动位置，到了舞蹈房，这里四面都是镜子，网友们可以看到她身边除了一个经纪人就只有她自己。
幕的风向开始微妙变化：
“这……她就一个人，没有团队？”
“那首《逍遥游》我大学都背不全，她居然一字不差？”
“数学题步骤比我们老师讲的还清楚……”
“我是高三生，她刚才说英语好像已经超出高中的水平。”
“第二，关于整容。”
苏言放下笔，从旁边拿起一本厚重的相册，翻开。“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婴儿时期到出道前。如果觉得这些可以伪造，可以随时联系照片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核实。”
照片一张张展示：扎着羊角辫的幼儿园汇演，戴着红领巾的小学毕业照，穿着宽松校服的初中运动会，以及高中时期青涩却已然出众的证件照。眉眼轮廓，一脉相承。
“说句难听的话，要我这样从小到大都看得见的美貌还需要整容，那娱乐圈没有美女了。”
“哇，她好自信，但我怎么还有点喜欢呢？”
“确实，她十六岁就出道了，她现在只是长开了一点点。”
“不化妆的样子看起来好清纯好少女。”
“糟糕，又一次沦陷在她的颜值里。”
“我进来不是为了看她的美貌，我以为有瓜吃。”
......
话题越来越歪，而这并不是苏言的对家想看到的。
她拥有的蛋糕太大太香，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她不倒下，别人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