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经死了母神了，您不能再杀帝渊了。”
“这个家就剩我和他两个孩子了，您不能都杀了啊。”
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无量之神没有说话。
他盯着神琼的脸，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琼儿，过来。”
神琼擦了擦脸，乖乖地从地上站起来，小步走到无量之神面前。
“站近些。”
神琼又往前走了一步。
“再近些。”
她又挪了半步，离无量之神不到三尺。
“父神，您要做什么呀?”
她仰着脸，一副乖巧又胆怯的样子。
无量之神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朝着神琼的头顶落了下来。
神琼眨了眨那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没有躲。
因为真正的神琼不会躲。
父神的手，她从来不会躲。
在她的记忆里，父神偶尔会摸摸她的头。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能感受到父爱的时刻。
可就在那只手距离她头顶还有寸许的时候，无量之神的手掌翻转。
掌心朝下，一股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倾泄而出!
“嗡!”
这一掌拍下来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可更快的，是神琼的反应。
她的身体在掌风落下的前一瞬间，本能地向后倒退了三步。
三步！
在无量之神的攻击下，退了三步。
全场哗然！
帝渊的头从地上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神琼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的身体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然后她愣住了。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放下手，委屈地看着无量之神。
“父神!您，您为什么要打琼儿!”
“我做错了什么?”
“母神刚刚死了，您不安慰我就算了，您还要打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无量之神收回了手，金色的瞳孔中，多了一层冷到骨头里的审视。
“本座的琼儿。”他的声音很轻。
“不会躲。”
神琼的脸上，所有的委屈和慌乱，在这一瞬间，全都凝住了。
无量之神继续道：“本座的琼儿，天生愚钝，修为平庸。”
“在本座的掌力之下，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更不可能，退出三步。”
殿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到了极点。
帝渊盯着神琼的后背，瞳孔收缩。
不对劲！
从大典上的那面光幕开始，到她句句戳心的话，到她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哭闹。
从她躲过自己那一巴掌的敏捷，到她刚才退开无量之神掌力的速度。
都不对劲!
“你，不是神琼。”无量之神平平淡淡地说出了这五个字。
手腕一翻，一道金色的禁制锁链，凭空出现，缠住了神琼的四肢。
一圈一圈，从脚踝缠到了手腕。
锁链上流转着灵纹，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无量之神亲手布下的封印之力。
别说挣脱，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神琼被锁链勒得脸色发白，整个人吊在半空，长裙的下摆垂在碎石上。
她还在挣扎，嘴里还在喊。
“父神!”
“您搞错了!”
“我就是琼儿!”
“我是您的女儿!”
“您放开我!”
无量之神没有理会她的叫喊。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着神琼的额心，轻轻一点。
一缕金色的神力，顺着指尖没入了神琼的眉间。
那缕神力精准地探入了她的神魂深处，开始剥离表层的伪装。
神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五官在抽搐中扭曲变形，面部的皮肤像被无形的手在揉捏。
白皙的肌肤下，有另一副容貌，正在缓缓浮现。
帝渊看着这一幕，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住手!”
“好疼!”
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神琼的娇纵尖细，而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神琼竟然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大的男童。
男童穿着一件鲜红色的肚兜，扎着两个冲天辫，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那是鬼族的标记！
帝渊的脸色在看到这张脸的一刻，彻底扭曲了。
他认识这张脸！
这个小鬼！
“你!”
帝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悬在半空的鬼琊，被锁链勒得呲牙咧嘴，可他看到帝渊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竟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毫无畏惧，笑得张狂放肆。
“哟，帝渊粑粑。”
“好久不见呀。”
“不对，咱们好像也没见过几次。”
“毕竟您老人家把我从鬼崖上扔下去的时候，我才刚出生，连您的脸都没看清呢。”
帝渊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滔天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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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种!”他一步冲到了鬼琊面前，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鬼琊，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无量之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本座还没问完。”
帝渊的手停在半空，全身都在颤。
他退了一步，退了两步，额头上的青筋跳个不停。
无量之神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鬼琊身上。
“你是谁。”
鬼琊晃了晃被锁链缠住的脚，晃出了一个悠哉的弧度。
“爷爷，您先把我放下来呗。”
“被这铁链子勒着，好疼的。”
爷爷！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废墟的空气都冻住了。
跪在外围的众神，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爷爷?
这个鬼族小孩，管无量之神叫爷爷?
帝渊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
“住嘴!”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了?”
鬼琊歪着头，暗红色的瞳孔看着帝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
“你是无量之神的儿子，我是你的儿子。”
“我管他叫爷爷，有什么不对吗?”
“粑粑？”
最后这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帝渊好像被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紧紧握着拳头。
无量之神的目光在帝渊和鬼琊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帝渊。”
“他说他是你的儿子。”
帝渊的嘴唇在发抖。
“父神，此人，此人是鬼族的余孽，满口胡言，不可相信!”
“鬼族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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