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苏苏和君逸辰停下了脚步。
他们站在灵木长廊的中段，前后皆是金光。
无量之神的本体落在他们前方十丈处，分身站在他们身后五丈处。
两道同样的身影，两双同样的金色眼眸，将他们夹在了中间。
杨苏苏的后背贴着君逸辰的后背，两人背靠背站着。
她的呼吸很重，受伤的经脉在剧烈运动后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她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无量之神的本体看着她，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下界的蝼蚁，竟然敢闯入本座的永恒殿。”
“还妄图破坏神罚!”
“你们的胆子，倒是比本座见过的所有生灵都大。”
杨苏苏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无量上神，你身为神域主神，却如此心狠手辣。”
“亿万条生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无量之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蝼蚁的生死，不在本座的考量之内。”
“本座要做的事，不需要向蝼蚁解释。”
杨苏苏冷笑了一声。
“那我再问你一句。”
“帝渊，强迫鬼族女子，将亲生骨肉丢下万丈悬崖，与养母苟且万年。”
“这样的人，就是你要保的神？”
“就是你口中高于蝼蚁的存在？”
无量之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帝渊的事，本座自会处置。”
“轮不到你来置喙。”
“处置？”杨苏苏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的处置就是让他去思过殿跪着？”
“他杀人，他害命，他做尽了天理不容的事。”
“你就让他跪一跪？”
“而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呢？”
“那个被他从鬼崖上扔下去的婴儿呢？”
“那个被他杀死的鬼族女子呢？”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无量之神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皱了一下。
“规则，是神定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上威严。
“神说无罪，便是无罪。”
“神说有罪，便是有罪。”
“这就是神域的法则。”
“这就是万物的秩序。”
杨苏苏扯了扯唇角！
神说无罪，便是无罪。
神说有罪，便是有罪。
所以帝渊做了那些事，只要无量之神说他无罪，他就是无罪的。
所以那些被害死的人，只要无量之神不追究，他们就是白死的。
这就是神域的规则。
这就是所谓的万物之主。
杨苏苏的三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看着面前这个被金光笼罩的至高存在，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所以在你的规则里，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这就是你所谓的秩序？”
无量之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抬起了右手。
“本座没有兴趣和蝼蚁辩论。”
“你体内的那个小世空，很有意思。”
“藏了不少人！”
“交出来。”
杨苏苏的心一沉。
“下界的生灵，不配拥有小世空。”无量之神的声音平淡：“那是属于神的东西。”
“你从哪里得来的，本座不关心。”
“但它不该在你手里。”
他的手掌朝着杨苏苏的方向伸出，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蔓延开来。
杨苏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三生石在剧烈震颤。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试图将它从她的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
“啊！”
剧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杨苏苏的身体弯了下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苏儿！”
君逸辰转过身，一把扶住了她。
他看着杨苏苏痛苦扭曲的面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
他挡在杨苏苏身前，噬魂幡展开，黑色的幡面朝着无量之神的方向挥出。
无量之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刃划过空气，将噬魂幡的幡影斩成两截。
紧接着，那道光刃的余势不减，直接拍在了君逸辰的胸口。
“噗！”
君逸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撞在了身后分身竖起的金色光墙上，又被弹了回来，跌倒在杨苏苏身旁。
“阿辰！”
杨苏苏忍着剧痛，伸手去扶他。
君逸辰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可他依旧挣扎着站起来，挡在杨苏苏面前。
无量之神看着他，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
“蝼蚁之间的情感，倒是有趣。”
“可惜，毫无意义。”
他的手掌再次用力，那股吸力暴增了数倍。
杨苏苏感觉到三生石在她体内疯狂挣扎。
连接三生石与她神魂的那些丝线，正在一根一根地被扯断。
每断一根，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了一块。
痛！
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要剧烈百倍的痛！
三生石里面有小满，有清叶，有司星辰他们，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小青鸾，有所有她在意的生命。
如果三生石被夺走，他们全都会落入无量之神的手中。
“不，不行。”
杨苏苏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丹田位置，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对抗着那股吸力。
可她的力量和无量之神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那些连接的丝线，还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三生石内，狐小满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
整个三生石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天空出现了裂纹，大地在摇晃。
“娘亲！”
狐小满惊恐地喊着，小小的身体站都站不稳。
狐清叶一手抱着那只天蓝色眼睛的小青鸾，一手拉住了狐小满。
“小满，别怕，抓紧我。”
司星辰等人也感受到了异常，纷纷聚拢过来。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刚刚被收回三生石的乖乖，此刻正在三生石内上演着一出闹剧。
它被杨苏苏收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塞着半块神罚球的碎片。
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比之前胖了整整一圈。
可它还是饿！
或者说，它吃了那么多充满毁灭能量的东西之后，体内的饥饿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那些毁灭能量在它体内翻涌消化，需要更多的食物来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