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娘娘,皇上刚登基,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候,若此时谈论储君之事,怕是会惹皇上烦心。”
星璇暗示高曦月,她们只是谈论都有些不妥,更何况是明显意在储君之位的富察琅嬅。
高曦月也反应过来。
齐汝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却是皇上的人,这话怕是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更何况还有个阿箬,她一向是个口无遮拦的,如今跟了太后娘娘还是死性不改。
不过若不是她口无遮拦,高曦月也不会知道富察琅嬅的心思。
“星璇你说的是,是本宫高兴得有些糊涂了,”高曦月拍了拍额头,才看向齐汝,“齐汝,本宫还要多谢你替本宫调理身子,茉心,赏。”
“还有阿箬,去将本宫那只蝴蝶钗赏给她,待下次请安本宫一定好好感谢太后娘娘。”
高曦月原本对宜修的那点戒备也烟消云散。
太后哪怕对她有利用的心思,可毕竟是帮了她,这个恩情高曦月都得记下。
“微臣多谢娘娘。”
“奴婢多谢娘娘。”
阿箬喜上眉梢,别提有多得意了。
果然跟对主子很重要,如今这宫里的娘娘都要看她的脸色,甚至讨好她,谁让她是太后跟前的人呢?
这事儿办好了,回去定然还有赏赐,这一趟真是收获颇丰。
不出意外,弘历召见了齐汝。
“贵妃的身子如何了?”
高曦月年轻漂亮,又有高斌这个阿玛,弘历自然是喜欢她的。
“仔细调理,三五年时间便能有子嗣。”
弘历指尖在奏折上顿了顿,抬眼看向齐汝:“三五年?”
他放下朱笔,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贵妃的身子竟还能有孩子?”
“回皇上,”齐汝躬身道,“贵妃娘娘体寒是真,但若能按方子日日调理,再宽心顺气,避开郁结,未必没有转机,臣已经仔细叮嘱过贵妃娘娘,只是......”
“只是什么?”
弘历追问。
齐汝似有难言之隐,迟疑道,“微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涉及皇后娘娘和二阿哥,还请皇上恕罪。
“那朕就恕你无罪。”
弘历一颗好奇心彻底被激起,自然让他说下去。
“臣给娘娘诊脉时,恰逢阿箬姑娘在旁提及......皇后娘娘正为二阿哥寻访大儒,说是要教阿哥独当一面,娘娘听后,脸色微变,似有不虞。”
弘历眉峰一蹙:“皇后要给永琏请师傅朕怎么不知?”
“据阿箬姑娘说,是有此意。”
齐汝低声道,“贵妃娘娘当时说了句‘皇上年富力强,永琏不过黄口小儿,担什么大任’,虽有失分寸,却也是担心......担心皇后娘娘太过急切。”
弘历沉默片刻,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富察琅嬅的心思,他不是不懂,盼着嫡子有出息,是人之常情。
可高曦月的话,却像根细针,刺破了那层温情——他刚登基,根基未稳,此时若显露出对储君的过分看重,难免让朝臣多想,甚至引来非议。
而且,嫡子太有出息,对他这个做皇帝的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朕知道了。”弘历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贵妃的方子,用心些。”
齐汝退下后,弘历召来李玉:“去长春宫打听打听,皇后是不是在为二阿哥寻访师傅。”
李玉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回话:
“回皇上,皇后娘娘确实托人打听,说是想请江南的大儒给二阿哥开蒙,还说......还说要让二阿哥从小明白嫡庶尊卑,将来才不会被人轻视。”
“嫡庶尊卑?”弘历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案上,“她这是怕旁人忘了永琏是嫡子,特意要立个规矩给所有人看!”
李玉吓得不敢作声。
皇上登基后虽倚重富察家,却也最忌讳“外戚专权”和“储位早定”,皇后这步棋,确实走得急了。
弘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传朕的话,二阿哥年纪尚幼,开蒙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先跟着宫里的师傅学些基础便是。”
“至于那什么江南来的大儒,让他给朕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富察琅嬅到底是怎么想的,江南文人大多迂腐,他虽然忌惮富察家,可也不想自己唯一的嫡子毁了。
李玉应声要退,却被弘历叫住:“再去咸福宫一趟,说朕晚些过去用膳。”
“奴才遵旨。”
皇额娘用心良苦,他也不能辜负才是。
宜修这一步棋,算是走活了。
既激起了贵妃的斗志,挑拨了二人的关系,也给了皇上敲打皇后敲打富察家的机会。
咸福宫内,高曦月正对着齐汝开的方子傻笑。
听闻皇上要来,顿时来了精神,忙让星璇和茉心布置起来,连鬓边的珠钗都换了支最鲜亮的,务必要让弘历看到她最完美的一面。
晚膳时,弘历看着高曦月容光焕发的样子,语气也温和了些:“齐太医说你的身子有转机,往后好生调理,别总动气,朕还盼着曦月能生个同你一样聪慧的孩子。”
比起富察家,汉军旗出身的高家明显要好拿捏多了。
若高曦月能有个孩子,她同富察琅嬅的联盟就会自然而然的破裂。
这平衡二字,还是皇额娘更得精髓。
高曦月心里甜丝丝的,却故意叹了口气,“皇上,太医的话臣妾自然是听的,只是臣妾觉得......皇后娘娘太过心急了些。”
“二阿哥还小,哪用得着这么早就想那么多?臣妾尚且知道拔苗助长的典故,皇后娘娘出身富察氏又怎会不知呢?”
高曦月的智商直线上升,直指富察琅嬅并不是真心疼爱二阿哥,而是为了权势。
弘历夹了颗虾仁给她,“你明白就好,后宫之事,朕心中有数,你不必想太多,安心养身子便是。”
高曦月知道,皇上这是听进去了,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
“是,臣妾记下了,臣妾一定好好养身子,早日为皇上诞下麟儿。”
而长春宫内,富察琅嬅得知皇上驳回了替永琏请大儒的事,还特意去了咸福宫后,顿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