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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68 章
    让毓秀的人进了前三甲, 已经够扫流云阁和宝翠楼绣娘的颜面, 最气人的是,居然这毓秀的林初月还夺了魁首,可不就是赤裸裸的打她们这些绣娘的脸吗?

    诸位绣娘还暗自心里嘀咕林初月究竟是谁时,那得了名次的十位绣娘, 在女官的引领下, 一步步面朝乐华楼第一层的主位过去。

    皇后就正坐于紫檀雕凤纹大椅之上,身后靠着一扇彩绘珐琅屏风, 两旁站着两位内官,其中一边是内廷十二监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另一边则是尚衣监的掌印太监。

    这两边, 分立着一众的宫女太监, 顺着皇后所在的台阶,一个接一个到了楼外, 但无一例外,所有宫女太监都是低眉垂眼,沉静无声。

    林初月一行人过去, 整齐站着的宫女太监,各个目不偏移,视线都是斜向下方, 没有一个人敢对她们多一分注意。

    乐华楼第一层极为空旷, 中央立着四根褐色顶柱, 直通顶层。地上铺着凡邦进贡的彩织地毯,走在上面, 鸦雀无声静默悄然。

    一行人迈着小步,垂首过去, 行至离皇后, 约有一丈距离时停下,福身行礼。

    皇后身前摆着一张紫檀木金漆雕花长桌,那案上放置着的,皆是这几位绣娘的名字的文书。

    每年一度的品绣大会,虽算不得稀奇,但对这些绣娘来说,也是鲜少的出头机会之一,得了名次,就会得到由皇后娘娘亲笔所书,内廷制造的文书一件,另外还依名次排序,赐金银珠宝器物若干。

    得了这样的荣誉,就算以后年纪上来做不得那样精致的活计,也同样会受人尊敬,到无论到哪个绣坊都是一块响亮的招牌。

    司礼监掌印太监宣读名单,绣娘们依次躬身上前。

    领了皇后所赐的文书后又立于一旁。

    一个个过去直至前三。

    按照规矩来说,这品绣大会的前三应一同上前。

    以林初月为首,王慧臻为次,黄芸汐为末,在司礼监掌印太监读毕名单后,三人一同行至皇后面前,随即弓腰屈膝,低头福身。

    道了句免礼,皇后颔首示意三人起身,这三人这才站直身体,但仍旧低眉敛目,一个个按次序接了那文书。

    “流云阁和宝翠楼的二位娘子,曾经倒是见得,这毓秀的林娘子,却是头一回见。”面前的人语意温柔,眉目含着笑意。

    “林娘子你且抬起头来。”

    得了皇后的吩咐,林初月到了声“是”,这才缓缓抬头,目光相交的一瞬,林初月察觉皇后一双凤眸似乎怔顿了片刻,但随即她一笑而过。

    “林娘子倒是年轻,这般年纪,顾绣就能有如此造诣,属实难得。”

    林初月连忙又行礼:“皇后娘娘谬赞。”

    此情此景,让站在林初月身旁的黄芸汐颇不是滋味。

    去年她夺得魁首的时候,皇后娘娘可未曾这样说过,甚至夸赞的话,也没有单独与她提及,都是对着大家一起夸的。

    难道,她还比不上这毓秀,随便旮旯角落里淘出来的磕碜绣娘?

    可偏偏在皇后娘娘面前她又生不得气,只得压下心中的情绪,垂着头。

    “林娘子年纪小小,反倒分外谦虚,你虽擅长顾绣,但你今日所做的这副绣作,可不只是有顾绣的痕迹。”说着,她招手示意让人把林初月今日所做的绣绷给呈上来。

    而后一名宫女缓步而来,双手捧着林初月比赛时那副绣绷。

    在林初月身边的黄芸汐和王慧臻,依稀见得那绣绷右下角所批的朱红痕迹。

    足足有二十道。

    整个尚衣监的管理、佥书、掌院所有的内官加起来,也才只有二十三位吧。

    也就意味着除了三位尚衣监的内官没有批红,其他的都批了,细数上下五届品绣大会的魁首,还无人得过这样的成绩。

    看完这朱笔所批的红痕,面前这两人不由自主便把视线集中到了绣绷之上,宫女双手所捧的绣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恰好能够容纳一幅画的大小。

    品绣大会赋题赛的时间,对于一副精密绣作来说实在算不得长,才两个时辰,要是篇幅长一些,光是绘图的时间,怕就要两个时辰。

    总的来说对绣娘们的要求还是非常高的。

    所以大部分绣娘,会选择把原本要画的修图浓缩于一小张绣绷之上,这样既不至于失了精华也不至于耗费时间过长,但也还是会存在一些问题,大图的话留白多,更容易留人以遐想的空间,回味无穷,可偏偏费时太长,小图的话,不容易有那样的意境,但好在省时省力。

    当然,这些也就看绣娘的技巧,看她们究竟要如何综合。

    赋题赛的题目是雪,那副被林初月依照绘图等比例缩小的绣作上,也是一幅雪景图。

    江水山川,一片雪芒,唯独在这片白色中显眼的,那便是在那江水之上,一席孤舟,一人坐于舟前,披着斗笠垂钓。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当皇后一宣布赋题赛主题是雪的时候,林初月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曾经学过的这句诗文。

    江川之上,一人孤舟垂钓,意境深远,引人遐想。

    黄芸汐一看,这魁首的作品只是一幅这般的雪景图,心中有些不满。

    虽说这孤舟垂钓确实是意境深远,也算得上是不错,但只是这样,怎么就能打败她那副寒梅傲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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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服气。

    但随后又听见皇后的声音。

    “把那绣绷再反过来。”

    那宫女低头应了句是,随后纤纤素手,执起绣绷,轻轻一转,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简单的背面线条而已,没想到竟又是一幅图。

    初春融雪,百花含苞欲放,争相吐蕊。

    这只是单单一幅雪景图就罢了,居然绣绷后面又是一副雪景图,且这两者色调完全不同。

    双面绣虽罕见,但也算不上极其罕见,真正让人惊讶的是,林初月这副绣绷在双面绣的基础上还采用了异色绣。

    短短两个时辰,她是如何做到在双面绣的基础上还能异色搭配?

    不只是黄芸汐,就连站在她身边的王慧臻也十分惊讶。

    这毓秀的人,怎会有这般高超的技艺?

    这双面绣原本大多在苏绣当中体现,可偏偏林初月这前后两副雪景图,分明体现的顾绣的韵味,若只是双面绣便罢了,还异色异针。

    夸张点说,这幅双面异色雪景图,可是博百家之长。

    这样一幅绣作,能在品绣大会上拿下魁首,当之无愧。

    “黄娘子和王娘子,你们瞧着这副绣作如何?”

    问话的是皇后,她端坐在紫檀雕凤纹大椅之上,面色平和,但丝毫不掩饰她对这幅绣作的欣赏。

    这些年以来的品绣大会,皇后是头一回见着这样新奇这样巧妙的作品。

    而当听闻这位绣娘,是来自京中新起品牌毓秀时,她心中更是讶然。

    这么多年以来,皇后还从来没经历过,品绣大会魁首,不是流云阁和宝翠楼的情况。

    怎么回事,这样厉害的绣娘,庆阳竟没有挖回自家的流云阁?他没挖回去便算了,那大长公主收下的王总管,竟也没发现吗?

    白白让那陈舒敖得了便宜。

    既然皇后开口问了,黄娘子和王娘子也需得回答才是。

    思忖片刻,王慧臻开口:“绣图精妙绝伦,技艺高超不说,还有双面异色绣这般功底,慧臻自愧不如。”

    王慧臻都开口了,黄芸汐不情愿也不行:“芸汐目光短浅,从未见过双面异色绣,如今倒是要感谢毓秀的林娘子,让我开了眼界。”

    皇后听了二人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林娘子能得流云阁和宝翠楼二位招牌绣娘的认可,真是几届大会以来的头一个。”

    虽说现在这幅绣作完成度极高,很好的,但在开始下笔绘图之前,林初月是非常忐忑不安的。

    具体绣什么,定位与方向如何,林初月早就想好了,但她也有思考过,如果只是绣一幅简单的雪景图,那么肯定难以在这品绣大会上出头。

    所以,她必须别样巧思,别出心裁。

    之前她和苏敏学过双面绣,她也有拿过几副自己在家绣的花样子给苏敏看,苏敏见了,夸赞她领悟能力极好。

    也是因为得了苏敏的夸奖,林初月自己发散思路,朝着这双面绣的方向又延伸了一些。

    双面绣,除了要求绣作背面针脚整齐,还得另外构造出一幅绣图,但只要你注意小心调试,对针线掌握极其娴熟,也不会难以做到。

    真正难的是你收了针脚,还得构造出另一幅与这原本正面颜色相差颇大的绣图。

    这段时间林初月一直都在往这方面下工夫钻研,除了绣自己的嫁衣,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折腾着双面异色绣上了。

    但总归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有了些成果。

    林初月的双面异色绣小见成就。

    可仅仅只是小见成就,就敢在这品绣大会上做这样的尝试,还是很需要勇气的,但幸好,林初月运气足够好,她没有失败。

    得了名次,拿了赏赐,又能顺利的把他们毓秀的招牌推出去,简直三赢。

    但令林初月为难的事,得了品绣大会的魁首,还能得到皇上的一道旨意,这旨意究竟要什么,林初月还未能想好,只得老实和皇后娘娘交代,把这事往后推了。

    之前的品绣大会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皇后应了她,说等到林初月想到要什么时再说也可。

    又在月华楼待了一会儿,林初月这才和毓秀的绣娘一道,踏上离宫的路。

    她们毓秀的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喜色,丝毫不在意各路宫人,在遇见她们时瞧见她们身上所穿服饰那诧异的眼光。

    一行人脚步不停,林初月就站在苏敏旁边。

    “阿月真是厉害,首次参与这品绣大会就能获得魁首,这件事情要是让陈大人知道,定然会开心的。”

    要说全凭实力拿下这次魁首,林初月实在担不上,她这回多少沾点运气成分,也多亏面前的人几月前教她双面绣。

    “能让陈大人满意自然是好的,这次苏大姐也不错啊,拿下了第四,我们毓秀取得这样的好成绩,想必目的依然达到。”

    听着林初月这话,苏敏暗暗点头。

    她们这日才赛完,名次的事应再过几日便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很多人都会知道她们毓秀,知道她们这次品绣大会上的表现不凡,也会有许多听闻此事的人,将他们的视线偏转到毓秀身上。

    他们的毓秀,终将会越来越好。

    苏敏还想和林初月再说几句,就见一旁的宫门走出一行人,与她们这队不期而遇。

    她们毓秀的绣娘作为宫外的人,自是不知这宫内人的身份,大多也只能凭服制来判断品级。

    但自然有引路太监,关于这事她们也无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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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银路的太监瞧见面前这行人,脸上连忙挂起笑容,躬身行礼。

    “奴才见过国舅爷。”

    身后的林初月等人也跟着行礼问安。

    这国舅爷并无官职,只是因着皇后的缘故,与当今皇上有一层连襟关系,但即使国舅爷并无官职,人家也是出身超品国公府的嫡子,这内廷的宫人们,哪一个见了他,不会对他行礼的?

    谢庆阳微抬下巴,示意她们起身,转身欲要离开时,却瞅见她们身上绣着毓秀二字。

    毓秀啊,他刚从王慧臻那听来消息,这次毓秀的人拿了魁首,他们流云阁只占了个第二,说起来倒还有几分可惜。

    谢庆阳皱眉,啧了啧舌。

    一行人见他没有表示,也不敢乱动,只站在原地。

    “你们中,谁是这届大会的魁首?” 他走了几步,越过那引路太监,来到这毓秀的绣娘身旁。

    既有人问,林初月也只能依实回话。

    “回大人的话,是民女。”他一边说着,一边躬身行礼。

    谢庆阳扫了她一眼,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身衣服,实在是太丑,毫无审美,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衣服?

    想到这毓秀好像是承恩侯府陈舒敖名下的,谢庆阳不自觉面露嘲笑。

    陈舒敖眼光不太行啊!

    心下有几分得意,谢庆阳面色略略缓和,他让林初月起来,可就当林初月起来那一刻,谢庆阳一下便注意到了她。

    这人,不正是之前在那京杭码头的店铺,和他打赌的人吗?怎么突然就成了毓秀的绣娘?

    也就是说,他们流云阁不仅失了魁首,他还得赔眼前这人一套那样大的铺子?

    谢庆阳气的眉心突突。

    在目光相交的那一瞬,林初月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前不久才与她打赌的那位权贵小公子。

    林初月当初就猜到了此人身份显赫,可她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显赫。怪不得她总觉得皇后娘娘面容似曾相识,原来如此。

    不过那日,她也没做错什么吧?

    说起来这位国舅买下的那间铺子,还得转手卖给她呢,想到这里,林初月一下子矛盾的心理突然好了很多。

    “林初月你何时与那陈舒敖有联系的,居然成了他们毓秀的绣娘?”

    早知这人有那般手艺,他当时就应该把她挖来流云阁。

    可那时,他只把她看作一个心思简单,不知京城水深的女赏,哪里知道她还会女工,且还是个绣工精湛的绣娘。

    要早知道是这般情况,那现在品绣大会的魁首就该是他们流云阁的。

    谢庆阳心中烦闷,可却不见林初月回答他。

    “怎么,有什么说不得的?”

    国舅突然变了脸色,在林初月身旁的苏敏,赶紧向林初月眼神示意,让她仔细说了。

    好好的还为难上了?只是问和陈舒敖关系,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可又怕他今日所为在宫中被人知晓,传到她姐姐耳朵里,说他欺负一介弱女子。

    谢庆阳无奈极了。

    而后他招了招手,示意林初月上前。

    看林初月还没懂他的意思似的,他只得开口:“你过来。”

    林初月后知后觉的点头,随后迈步上前。

    两人一道,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走至了朱红色的宫墙边。

    谢庆阳身边的仆从厉声疾色:“张望什么,国舅爷问话有何好看的?”

    一群人才赶忙垂下头,不敢再看。

    “好了,现在没人听也没人知道了,林初月你和我说说,那陈舒敖是使了什么手段,把你拐进他们毓秀的?”

    大可开个条件,谢庆阳自信,他们流云阁的待遇肯定要比毓秀好。

    林初月面色为难,但人家都已经帮她避开了耳目,只想听个答案,倒也不是不可以说,犹豫了会儿,林初月将她和陈大人之间的关系娓娓道来。

    谢庆阳听着,脸色更加不好。

    也就是说,他没可能把林初月挖过来了?

    “这个陈舒敖运气可真是好,得了你这样一个伙伴,还顺便得了个绣技高超的绣娘。”

    虽是讽刺的语气,但话里却夹杂着显而易见的酸意。

    他自认方方面面都要比陈舒敖运气好,却不想……

    气人!

    “那国舅爷……”

    “喊什么国舅爷,你之前不是叫我公子的么?”

    谢庆阳这会儿,纯粹只是气那陈舒敖运气比自己好,随便找个地方撒气罢了。

    林初月自然不知道谢庆阳心里想的这些,以为他只是不想听人喊他国舅爷,于是便改了称呼。

    “谢公子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签的那份赌约?”说着,林初月从善如流的从袖袋里拿出来,然后展开摊在谢庆阳面前,“您说过,我若是在这品绣大会上拿下了前三中的任意一个名次,那铺子就是要让于我的。”

    怕这面前的人太过生气,林初月还放软了语气。

    谢庆阳虽生气,但却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你夺了魁首,那改日你便去京杭码头那边的铺子,我同那边的管事说声,会把房契和地契准备好。”

    闻言,林初月喜不自胜:“那就多谢国……”

    她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多谢公子了。”

    谢庆阳看了她一眼,甩袖转身便走。

    他身后的仆从连忙追上。

    “国舅爷您等等啊!”

    林初月又回了毓秀一行,很快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踏往返回的路程。

    苏敏有些担心她:“刚才那国舅爷朝你问了什么话,我见他脸色不大好,会不会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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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月笑而不语,只让苏敏别太担心。

    品绣大会的事情一结束,林初月心神都松了一道,接下来,她就只需在将军府安心准备着出嫁就可。

    说起来安心,这哪里安心的下来。

    虽说许多事情都有将军府的诸位管事帮忙分担,她确实不需要操什么心,但林初月还是仍旧紧张。

    这日子一天天近了,忐忑不安也愈演愈烈。

    这嫁衣已经绣的差不多,听他那位将军爹爹说嫁妆也已经准备好了。

    可她仍旧控制不住心中的紧张,又似有几分期待。

    前些日子,她抽空她与陈大人聊过一遭,把京城内外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己放心的人,给自己暂时休了一段假。

    陈舒敖也知她将要出嫁的事,遣了几个得心的人去帮她应付京杭码头那边铺子的事项。

    那边铺子才刚开起来,有许多事情林初月帮不上忙,那些伙计也没得经验,幸好有陈大人帮忙才得以解决。

    她手头上没什么事,想来应该是空闲自在,安心待嫁的。

    只剩短短三日,林初月几乎日日林初月几乎日日坐立难安。

    算起来,她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未看见阿砚了。

    林朗自然也看出了林初月的焦急,可他却也没什么办法。

    之前想让林初月散心,让林初月和他麾下几个将军的家的姑娘一同出去玩。

    玩是玩了,但他察觉他们阿月玩的似乎相当疲惫。

    也难怪。

    同林初月一起的那几个将军家的姑娘,皆是将门虎女,个个生得英姿飒爽,林初月看起来就比人家要弱了一截。

    比起林朗来说,林初月的体质要更像顾念秋一些。

    一行人出去骑马,开始林初月还觉得有趣,渐渐的时间久了,就觉得有些磨腿有些难受,但其他人都开心极了,策马飞扬兴致高昂,林初月也不好太煞风景,只得忍着痛,一起玩耍。

    开心是开心,可是一天下来,林初月两条腿几乎都是废了,在这之后,林初月再也没想过要出去,她还是更适合安心待在家中。

    这日,她院门外的丫鬟突然过来传信。

    说是她阿爹入京了,今日刚到的。

    听见这话,林初月收拾东西,换好衣服,正要出门去见许久不见的邵全德,就被林朗拦下。

    林初月皱眉:“爹爹为何不让我出门,阿爹好不容易历尽艰难入京,我身为女儿自然是要去陪他!”

    她是真的很久没有见着阿爹了,算起日子来,几乎都快要有半年了,也不知阿爹如今怎样,身体可还好,这一月多的路程,他可还吃得消。

    她这样担心,偏偏爹爹又不让他出门。

    林朗心中吃味,但也知道林初月的话实属人之常情。

    那邵全德辛苦将他们阿月抚养长大,甚至为了阿月,自己还耽误了看病的时机,于情于理他都该厚待邵全德。

    可是,这几日是绝对不行的。

    “阿月,不是爹爹不让你出门,你可知再过两日就到了你成亲之日,那邵全德现在可是与邵砚山在一处,你又怎好去与他们相见呢?”

    林朗说的有道理,林初月心里虽还有些不甘,但也没办法。

    再过两日,再过两日就好了,她就能见到阿爹和阿砚了。

    两日确实过得很快,为了安神等待,林初月甚至还抽空绣了一只香囊和一条帕子。

    在有事可做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了。

    这日,将军府张灯结彩处处喜庆,原本庄严肃穆的将军府,多了这满面的红色,竟有些意外的亲和。

    林初月早早的就醒来,除了漱口净面是林初月最后的坚持,其他事项都由一众丫鬟和为首管事嬷嬷群立在她身边伺候。

    一个时辰下来,坐的林初月都有些腰酸腿麻。

    看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林初月一时间有些恍然,可还未来得及细看,她就被伺候着换上了由自己亲手绣制的嫁衣。

    先是有里层的中衣,之后再是外袍。

    朱红色的金秀麒麟鸾凤圆领袍,双肩处并列着两条团花彩带金色斜披,下面挂着龙凤呈祥玉佩,革带系在腰间,下身是葱绿地妆花纱龙襕裙,脚下踏着朱红缎面绣花鞋。

    龙襕裙被掩在圆领袍下,秀鞋被龙襕裙遮挡,只见底边一层金色葱翠。

    这一身华贵,也相当的沉重,压得林初月肩头都要成直不起来。

    可却还为完成,既是凤冠霞帔,自是少不得凤冠。

    林初月看着那顶翟冠,上面坠着宝石珍珠,冠顶两只金凤立于左右两边,嘴里衔着由珍珠制成的挑牌,下沿坠着两只红璎珞。

    管事嬷嬷将那顶翟冠捧在手上,小心的帮林初月带好。

    看着就觉得珠光宝气分外沉重,戴在头上也是如此。

    那翟冠刚放下,在管事嬷嬷松手的那一刻,林初月就感觉到了分外的沉重,压得她头皮一紧,直起脖子也有些费力。

    此时此刻再看镜中的自己林初月,那份不真实的感觉愈发明显起来。

    镜中的自己,粉面桃腮,一双柳叶眉被修得极细,微微挑起,原本的杏眼在妆容的加持下,显得宽而长,水光莹莹,朱唇一点,格外明艳娇美。

    别说是旁人,林初月都觉得她有些认不出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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