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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9章 清定班师
    随着播磨一国的静谧,上杉清定结束了长达三年左右的征讨。同时,上杉家完整兼并了五畿七道中的五畿(山城、大和、和泉、河内、摄津)五国,以及夺取东海道(除伊贺国大部)、北陆道、中山道(除近江甲贺郡大部),还有山阴的丹波、山阳道的播磨、南海道的土佐。

    不仅如此,上杉家还让六角承祯、仁木义视、浦上宗景、筱原长房等人为首的反上杉家一方之人并不幼小和纯洁的心灵遭到严重创伤。

    从表面上看,一度称霸近畿诸国的三好家在被上杉家组建的官军击败,并被迫将势力收缩至淡路、阿波、讃岐等国,似乎大势已去。

    可实际上,上杉家眼下所面临的形势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有利的,甚至还能说非常凶险。

    因战线的不断向西推进,使得上杉家的补给线也被拉长,反上杉家一方势力意图诱敌深入的阴谋也逐渐浮出水面。

    诱敌深入本就是一种非常经典的军事战术。其核心思路就是在强敌进攻面前,通过主动势弱,放弃部分利益。或者是故意制造对敌方有利的假象,来引诱敌军进入己方预设的伏击圈、包围圈之中。又或者是不利于其作战的环境,再集中优势力量一举歼灭或重创。

    可以说,诱敌深入并非是简单的撤退,而是带着明确战略目的主动布局。

    本质上,诱敌深入是以空间换时间,以小败换大胜。这在古今中外的战场上被广泛应用。

    例如,最著名的游击战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个字里,蕴藏着运动战的精髓,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作为胜负标准,而是看谁更机敏灵活、更善于把握战机,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虽说三好家在山城、摄津、河内、和泉等国屡战屡败,但其根本之地的阿波、讃岐两国并没有遭到战火波及,仍然拥有发起反击的动机和现实条件。

    所以,清定明白上杉家完成上洛,只不过是与西国反上杉家势力的战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永禄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清定认为近畿诸国有八条定繁、斋藤朝信、宇佐美定胜、甘糟景持、新发田长敦、本庄繁长、山岸光重、白井胤治等家中重臣留守后,足以御敌。因此,他正式宣布结束官军于近畿诸国的战事,并率上杉军本队班师返回相模。

    当上杉军本队从摄津进入山城境内,清定还不忘顺路前往京都的相国寺进行参谒。

    相国寺又称万年山相国承天禅寺,是由足利将军家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于永德二年(1382年)下令花费十年时间修建完成的,开山住持为梦窗疏石,枯山水庭院是其艺术特色代表,一度成为足利将军家的菩提寺以及京都五山之首。寺院周边分布着鹿苑寺(金阁寺,足利义满创建的临济宗相国寺派塔头寺院,以金箔贴饰的舍利殿闻名)、慈照寺(银阁寺,足利将军家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建造的书院造建筑)等附属塔头寺院。

    相国寺的建筑群采用典型禅宗伽蓝布局,入口狭小但内部延展性强,枯山水庭院以白砂铺就的波纹状纹路著称。后遭应仁兵乱,诸多堂宇化为灰烬。虽几经灾祸,却依然作为禅宗宗务的中心高僧辈出,为室町时代禅文化的兴隆做出了贡献。

    在上杉家的大力资助下,相国寺修复了有着单层外檐歇山式屋顶的法堂(无畏堂、正殿),这是标准的唐代风格建筑。

    此时负责陪同清定参谒并引导的是相国寺新任住持清叔寿泉。

    清定占地数千坪的相国寺中漫步,感受到足利义满的宏伟梦想,也回想起先前与同族重臣八条春纲的争执。

    “老臣自从天文五年起追随御屋形殿,就坚信御屋形殿会匡扶朝廷、大树,拯救五畿七道的黎民。这二十余年以来,老臣是左支右绌,苦心维持,小心翼翼地把握着这尴尬的分寸,期望老臣的理想和御屋形殿的志向能够共存,可老臣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当清定望着相国寺枯山水庭院,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八条春纲于近江青地城本丸庭院里劝说自己的情景。

    “为什么不能共存?余可以终生奉养足利将军家,余也可以永为足利将军家之家臣!”其实,清定对于八条春纲话中有话的指责与失望感到非常沮丧甚至委屈。

    可八条春纲不同于上杉家的大部分家臣,与清定有着患难与共之情,更是拥立清定先后继承上条上杉家、越后守护上杉家的从龙之臣。

    “当初御屋形殿力主奉迎镰仓公方殿,以令东国诸侯,老臣还以为御屋形殿是准备重建东国秩序。可是如今的御屋形殿,还是足利将军家之臣吗?太守(守护)不够,大将(探题)不够,副帅(管领)不够,令公(中务卿)不够,左府(左大臣)也不够。御屋形殿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一步之遥!御屋形殿离最后那一步,还能有多远呢?!”八条春纲不断摇着头,终于还是撕破了与清定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向清定抛出了这个送命题一般的灵魂拷问。

    “如果真如八条中书侍郎所言,真有一步之遥,你我相行二十余年,可否还愿意与余同行?”清定并没有因八条春纲的话而感到愤怒,反而是心平气和的问道。

    “御屋形殿与老臣,都只是一厢情愿地去相信自己所愿。平乱锄奸,老臣可与御屋形殿并肩;封王拜相,请恕老臣却不能与御屋形殿同行了······”八条春纲说完,就深深向清定恭恭敬敬的拜伏下去,好像在告别,又好似在表明自己的某种决心。

    “余原以为,你我相交相知二十余载,余是可以倾心托付的。”清定在长叹一口气后无奈的说道。

    尽管八条春纲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清定依然为八条春纲那无声却锐利的目光而刺痛,自知颇有僭越的清定一时间语塞,不敢再与八条春纲对视,只觉得心头一阵黯然沮丧。

    清定虽然是上杉家的中兴之主,但面对自己从龙之臣与其感情最深的家臣的决裂与诀别,他只是怔在当场,他心里明白八条春纲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一拜的分量,不单单是辞行,更是八条春纲决心站在其对立面的诀别。

    可以说,清定很早就预示了八条春纲的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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