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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2章 进行交涉
    与后世通说的李成梁经历不同的是,他并非四十岁才发迹。

    可以说李成梁是明末辽东地区最具争议的人物之一,有人认为他是一位军事奇才(据《明史》记载:“师出必捷,威振绝域,边帅武功之盛,二百年来未有也”),也有人认为他掩败为功,杀良冒功,养寇自重,完全是个欺世盗名之辈。这两派的观点非常对立。

    与后世通说的李成梁经历不同的是,他并非四十岁才发迹。

    通说李成梁出生于辽东铁岭卫,因家贫不能世袭指挥佥事之职,直至四十岁还是诸生(明代称考取秀才入学的生员为诸生)。巡按御史李辅提督学政,发现其才华,便资助其入京袭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因功升任险山参将,第二年便升任辽东副总兵,协守辽阳。

    参将在明朝武官体系中仅次于总兵、副总兵的高级武官,而辽东副总兵更是整个辽东地区第二号武官。

    李成梁所袭职的指挥佥事,在辽东之地不能说多如牛毛,但也不在少数。而且,他在袭职后很大概率还是虚职,并不管事。

    若是以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能升任副总兵之职,必然需要不止一次能彪炳史册的盖世奇功。

    而且,明朝武官升职必然遵循备御、游击、参将、副总兵、总兵的顺序。

    但《明史》中,并不能合理解释李成梁是如何按照晋升体系升任副总兵、总兵的。

    不过,在《全辽志》中倒是有李成梁担任开原参将、沈阳游击等职的记录。

    按照年龄和前任的推算,李成梁应该是在嘉靖四十年至嘉靖四十二年左右出任开原参将,那时他还不到四十岁,并不存在四十岁还是诸生的情况。

    因《全辽志》中仅记载游击以上的武官名单,若想查看游击以下的武官名单只能去查找《四镇三关志》。

    据《四镇三关志》中记载,李成梁出任过汎河备御之职。

    如此一来,李成梁是与其他人的升迁途经相同,并没有走捷径,依旧是按照备御、游击、参将、副总兵、总兵来晋升。先是由汎河备御升任沈阳游击,再由沈阳游击升任开原参将。在调任险山参将后再升任辽东副总兵、辽东总兵等职。

    其实,明朝的备御也不是小官,能够独守一城。

    再根据李成梁第二次担任辽东总兵之时上表推辞中有一句:“余服官四十一年,身亲百十余战”。也就是说,李成梁三十五岁之时,就已经是一名武官了。按照这样的时间推算,他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从沈阳游击升任了开原参将,几乎是一年一次升迁。

    即使,李成梁没有像《明史》中那样,以一年多的时间就升任副总兵那么骇人听闻,但升迁速度依旧非常惊人。同时,还能证明李成梁确实是辽东地区所有武官之中的佼佼者。

    自从明朝撤销奴儿干都司以后,明朝在东北的疆域基本在辽东边墙以内。

    在另一个次元的万历元年(1573年),负责镇守辽东的李成梁在辽东边墙之外新修建了宽甸六堡,才扩展了辽东的疆土。后来经略辽东的熊廷弼将宽甸六堡称之为“八百里新疆”。可到了万历后期,明朝又不得不放弃宽甸六堡,完全退守到辽东边墙以内。

    明朝中期,为了遏制女真的发展,阻扰女真的侵扰,修建了包围整个辽东半岛的边墙,其中从凤凰东至昌图的边界上分布着十座屯堡,其主要目的在于遏制建州女真。但这条防线在历史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由于建州女真不断侵扰,很快这十座屯堡就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随后,明朝又“规度要害,在辽阳东边建江沿台、险山、孤山、一堵墙、散羊峪等五堡”,并设立险山参将,以此来防御建州女真的侵犯。

    这些屯堡基本位于辽东丘陵山脉之间,土地贫瘠,屯田困难,因而粮食问题无法实现自足。如果从内地运输粮食到此地,路程特别远,消耗特别大,而且有被截断的风险。

    辽东巡抚张学颜曾说“险山等旧堡······缘地腹里,去边甚远······险山地旷兵寡,既分防不周,广宁、辽阳等官军,又一时策应不既分防不周,广宁、辽阳等官军,又一时策应不及,若任其蚕食,叆阳之东将来当为无人之境矣!且内地沙碛不毛,军士远出百里籴米负薪者,多因而逃伍不返。”

    因此,明朝必须要重新找一个地方修建城堡,这个地方就是宽甸。宽甸位于辽东边墙之外,属于建州女真之地。在地理位置上,宽甸地处明朝、女真和朝鲜的交汇之处,是三方交往的要地;在地形上,宽甸地形较为平坦,“土胍肥美”,“周围环抱山林,中间宽平膏腴,肥衍可耕”。因此,在此屯兵,是绝佳的选择。

    万历元年(1573年),李成梁建议将孤山堡东迁到哈喇甸,将险山堡东迁到宽甸,将新安四堡东迁到长甸、长岭等地,“仍以孤山、险山二参将戍之,可拓地七、八百里,益收耕牧之利。”李成梁的建议得到了张居正的认可。随后,宽甸六堡迅速建设起来,分别是宽奠堡、长奠堡、永奠堡、大奠堡、新奠堡、苏奠堡。

    宽甸六堡建成后,明朝就开始驻扎军队,进行屯田,并移民实边。明朝规定,每军可以在宽甸获得50亩土地,这是屯田,不用交税。将领将官堡官还有养廉菜地,数量也是有限制的。多余的土地,就允许军人家属和居民耕种,三年之后再征税。通过几年的发展,宽甸六堡“篱落相次,鸡犬相闻”“生聚日繁,至六万四千余户”。此后,明朝还在叆阳,清河等开设集市,和女真进行互市。因此,宽甸地区逐渐成为了辽东和建州女真贸易之地。

    对于明朝来说,宽甸六堡建设,属于开疆拓土,所以明朝将之称为“八百里新疆”。但对于建州女真来说,这是土地的沦丧。宽甸之地,原本是女真人的牧场、耕地,如今被明朝所占据,建州女真自然不愿意。

    其中的董鄂部位于建州女真西南,宽甸六堡占据了董鄂部大片土地。董鄂部的酋长王兀堂一直反对宽甸六堡的建设,但由于实力无法和明朝抗衡,也就一直吞声咽气。宽甸六堡建成后,明朝边将又操控互市,导致女真人的商业利益也受到损害。当王兀堂开始侵扰辽东,被李成梁击败后,从此董鄂部一蹶不振。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余知晓与大明重启勘合贸易之事并非易事,但余愿意与你们辽东李家进行贸易,如何?”上杉清定倒是不急着恢复勘合贸易。

    “藤原大人此言何意?”李华梅并不清楚清定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你们辽东李家作为大明的将门世家长期与蒙古、女真、倭寇等各方势力交锋,余打算从你们李家的手中购入绵羊,以及火器。”清定也不对李华梅进行隐瞒,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出。

    “经李家购入绵羊之事,在下可以尽力相助,但火器一事······”显然,李华梅还没有完全信赖清定。

    “李军门是怕余暗中与倭寇进行勾结,并效仿佛郎机人将火器交给倭寇?”清定很快就看出了李华梅的顾虑。

    “不错,看来藤原大人能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真是内蕴锦绣,更有洞察全局之能。”李华梅见自己的顾虑已经被对方看出后,不禁佩服的点了点头。

    “前不久,余已经驱逐了在近畿诸州的佛郎机人,并捣毁其教堂,解救被诱拐、残害之人,对于此等无视法度、擅意妄为,且暗中与倭寇有所往来的蛮夷,余可不会股息放纵。”清定说完就示意一旁侍候的小姓藤堂与吉,将自己先前颁下的严禁天主教传教的法度转递给李华梅。

    “藤原大人,天主教之人并非尽数作恶,若是一概而论,岂不是有失公允?”李华梅并不赞同清定的做法。

    “李军门,余打个比方,若是你被一条毒蛇咬了,之后再遇见蛇,你能确保它没有毒吗?”清定冷笑了一下后说道。

    “这······”李华梅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罢了,至于贩卖火器一事,余眼下也不强求李军门了,那就先前的约定照旧吧。”清定见自己仍然没有获得李华梅的信任后,也就暂时放弃了经辽东李家获得火器的想法。

    “感谢藤原大人体谅,只是关于贵国来岛家,能否提供一些讯息?”李华梅随即换了一个话题。

    “来岛家?余有些印象,眼下来岛家正追随我国的叛军余孽河野家,其麾下之人大都为海贼,盘踞于四国予州北部诸岛,与因岛、能岛两村上家互为犄角之势,平常专门劫掠过往船只,并向过往之人勒索钱财。”清定很快将来岛村上家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那贵国为何不及时发兵进行剿灭,反而令其为祸一方?”李华梅疑惑的问道。

    “先前余也说过了,我国的战乱已经持续了近百年之久,曾经一度称霸西国、北九州的山口都督家都被叛军余孽之一的毛利家攻灭,李军门觉得朝廷、幕府有何能力发兵进行剿灭?余虽然心有余,但力不足。”清定无奈的说道。

    “既然藤原大人身居高位,难不成应该为贵国之君分忧,而是打算尸位素餐吗?!”李华梅当即怒斥道。

    “放肆!”眼见李华梅对自家主君不敬后,原本静坐在大广间纸门边上的加藤段藏、多罗尾光俊当即起身,右手更是握紧了腰间的太刀,就等清定一声令下,便能迅速抽出太刀,将面前的李华梅、白木行久等人斩杀。

    “你等退下。”清定意识到大广间内气氛愈发紧张,稍有不慎还真有可能会擦枪走火造成伤亡,那就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可御屋形殿······”也不等加藤段藏、多罗尾光俊反驳,清定直接挥了挥手,让他们先退出大广间外待命。

    “让李军门见笑了,其实我们之间可以不必有外人在场。”等加藤段藏、多罗尾光俊二人退出大广间后,清定直接用流利的汉语对李华梅说道。

    “藤原大人,看来你与我国之人也是打过交道的。”李华梅还以为清定的汉语是向大明之人所学。

    “若李军门这么想也行。”清定说完又支开了穴泽善右卫门、藤堂与吉等在场的小姓。

    “在下很佩服藤原大人的胆量,既然你我能直接交谈,那么行久、梨花,你们先出去吧。”李华梅见大广间里只剩下自己与清定、白木行久、薛梨花四人后,为表诚意和公平,她便命身后的白木行久、薛梨花二人暂时离开大广间。

    “军门,果真如此吗?”白木行久与薛梨花一脸震惊的看着李华梅,他们眼下可是在异国的腹地,稍有不慎,可无法唤来援军支援,就连一同前来的一百名李家家丁亲军皆在上平寺城二之丸的长屋之中待命。

    “放心,若藤原大人真想做出杀人越货之举,还用得着与我等白费口舌吗?更不用以身犯险吧?”李华梅笑了笑后拒绝了白木行久与薛梨花。

    “李军门之胆魄远超男子,真是令余敬佩。”清定佩服的连连点头。

    “既然没有了旁人,藤原大人想说什么?”

    “李军门,余虽然如今算不上位极人臣,但才执扶桑牛耳不久,且击退叛军,将近畿诸州大部压制,并厚葬死于非命的先帝后奈良。扶桑与大明的国情不同,长期是由权臣执政。曾经有藤原一族,而后为平氏、源氏、北条氏、足利源氏。现如今,朝廷形同虚设,幕府也因长期的战乱而威权尽失。余自从元服后,便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好不容易将扶桑五畿七道的山河大部平定。但在海面之上,余实在是难以顾及,还望李军门能够谅解。”清定见外人尽数离开后,这才缓缓说道。

    “若藤原大人有意与大明进行贸易,并联手打击倭寇,为何不与胡军门进行联系,他如今可是大明的封疆大吏,更深得当今陛下、严阁老、小阁老父子三人的信赖、重用。”李华梅并不理解清定为何会选择辽东李家而不是胡宗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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