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笠原长定正式离开小田原城前往信浓深志城就藩前,上杉清定便在小田原城本丸大广间里,为其与胜沼城城主三田纲秀之女笛姬进行大婚。
也正如上杉定虎所料想的那样,确实有反上杉家一方势力意图趁着清定次男小笠原长定进行大婚,以及小田原城守军数量减少之际向上杉家发难——原六角家重臣山中城城主山中俊好次男山中宗俊。
与绝大部分被上杉军赶入甲贺郡或伊贺国深山老林之中的甲贺众不同的是,山中宗俊在同族重臣山中长俊的一路护卫下,借助熟悉当地地理的优势,以及趁着蒲生家用于封锁的兵力不足之际,趁机向东逃亡。
山中宗俊、山中长俊一行人在翻越了铃鹿山后,才发觉前往伊贺与主君六角承祯合流的各个通道已经被上杉家完全封锁。
在万般无奈之下,山中宗俊、山中长俊一行人只得辗转大和,伺机寻找潜入伊贺的合适时机。
就在山中宗俊、山中长俊一行人隐姓埋名蛰伏于吉野山中不久,松永久秀却从果心居士的汇报中获知了他们的动向,并派遣麾下忍者石川东夭坊化妆成山伏的样子,前去联系他们,还将上杉家正忙于筹备上杉氏定、小笠原长定二人元服和大婚的消息告知。
起初,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人是非常提防松永久秀的示好。毕竟,松永久秀是被足利义氏、上杉清定所任命的大和守护。
而松永久秀也料到了这一点,并让石川东夭坊向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人展示自己与毛利家、三好家等反上杉家一方势力的往来书信,还提出可以帮助他们混入上杉家本据小田原城。
山中宗俊与上杉家是有着国仇家恨,不仅主家六角家被上杉家打得濒临覆灭,就连自己的实家山中家几乎被上杉家灭族。
在经过一番权衡后,山中宗俊还是决定接过松永久秀递来的橄榄枝,选择与其合作。
在山中宗俊看来,与其继续蛰伏于吉野山中等待时局变化,还不如主动出击。
就这样,在松永久秀的帮助下,山中宗俊、山中长俊一行二十五人就伪装成松永家向上杉家进献贺礼的队伍,从松永家本据信贵山城出发,经河内进入堺町乘船,再由海路前往上杉家本据小田原城。
为了确保能成功暗杀上杉清定或上杉家高层之人,松永久秀还命石川东夭坊作为使者,并率二十名忍者伪装成杂役与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人一同行动。
不过,松永久秀还是低估了上杉家‘入铁炮出女’的政策。
就连上杉家笔头重臣,身居从二位弹正尹,并担任奥州管领代、虾夷管领代、北陆探题代、羽州探题代等要诸多职的上杉定虎,其进献之物都要进行检查,就更别说仅仅只是担任大和守护职的松永久秀了。
结果,挂着松永家家纹蔦纹的商船一驶入相模湾就被贺茂奉行所下辖的小早盯上,并在停靠小田原凑后,被贺茂奉行代丸山房明(丸山昌明外甥)要求检查。
尽管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山中一族之人表现得极为沉着冷静,但松永家的忍者心理素质不过关,却拖了同伙的后腿。
石川东夭坊本是出自河内国锦部郡的石川村,是被一名来自伊贺,并自称为东夭坊的怪僧收养,在东夭坊病逝后,他就继承东夭坊的名号,并效力于松永久秀的麾下。
尽管石川东夭坊见识过堺町的繁华,并长期奔波于近畿诸国,可他却从未见过小田原城这样带有巨大规模城下町的城池。与高大气派的小田原城相比,松永久秀亲自设计、督工修筑的信贵山城、多闻山城就显得寒酸了不少。
见到石川东夭坊战战兢兢,不断发抖的样子,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人生怕他在被上杉家家臣询问时露出破绽,他们可不希望此次行刺功亏一篑,他们深知这样接近上杉家本据的机会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于是,山中宗俊便鼓起勇气代替石川东夭坊,假装自己是松永家家臣与丸山房明进行交涉,并递上松永家献礼的清单。
值得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人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携带铁炮以及大量的忍具,使得贺茂奉行所下辖奉公人查验一番后,没有发现铁炮、弓矢、弹丸等危险之物。
而后,稍稍松一口气的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人也不敢让差点掉链子的石川东夭坊继续通行,便让其率五名忍者待在船上准备接应,由银兵卫、孙十郎二人率其余松永家忍者与山中一族之人一同混入小田原城中,伺机制造混乱以及行刺上杉家高层之人。
即便丸山房明查验过松永家的千石船后,仍然感觉到有异样。
因为,先前松永家的船只抵达小田原凑后,是由松永家家老海老名胜正来负责与贺茂奉行所进行交涉,并说明来意,而不是低级家臣。
加上丸山房明还察觉到松永家前来进行贺礼的队伍明显有一股杀气。
为了避免松永家之人对自己的主君上杉清定不利,丸山房明稍加思索后,就主动将此事秘密通报给了负责小田原城城防的小岛贞兴。
小岛贞兴因出任飞龙备军奉行不久,需要进行编练军势,并不在小田原城中,导致上杉定虎成了实际负责小田原城城防之人。
上杉定虎本就厌恶松永久秀这般不忠不义之人,在收到丸山房明的汇报后,她毫不含糊,先是命自己的影武者荒川长实率三百名左龙捷备步卒去控制松永家的千石船,还命宇野左马介、村山义信、渡边纲景等家中重臣们率一千五百左龙捷备常备军势于小田原城二之丸待命。
至于上杉定虎自己,则是亲率包含马廻众、左龙捷备在内的五百余军势进入小田原城本丸布防,生怕上杉清定遭遇不测。
好在此时仅有松永家一家前来小田原城进献贺礼,使得小田原城的布防压力并不大。
就在山中宗俊、山中长俊、银兵卫、孙十郎等一行人来到小田原城本丸的唐门后,就被门番拦了下来,只允许一人进入。
在万般无奈之下,山中宗俊为了避免上杉家发现异样,便被迫独自进入本丸,将山中长俊、银兵卫、孙十郎等人留在了本丸外。
当然,山中宗俊怀中还是藏着一颗小型的焙烙玉,他在进入小田原城之前就告知山中长俊,若是听到焙烙玉爆炸后,便开始行动。
不久后,山中宗俊便被藤堂与吉引入了大广间之中。
很快,身着藏青色锦织直垂,头戴立乌帽子的清定便缓缓走入大广间之中,并端坐于主位上。
“臣下乃松永家家臣渡边出云守重,参见山内左府殿,承蒙召见,荣幸之至。”虽说有着国仇家恨的上杉清定就近在眼前,但山中宗俊意识到附近还有十余名上杉家的上杉家重臣、小姓,大广间外更是有数十名殿外武士待命,并非动手的最佳时机,便咬咬牙,以松永家重臣渡边重的名义向上杉清定拜伏下去。
“免礼吧,想不到松永御史中丞身在近畿,还想着向犬子献出贺礼。”清定倒是没有想到松永久秀在送礼这方面是非常的积极。
“御屋形殿,老臣记得原足利将军家奉公众一乘寺城城主渡边宫内少辅可是与三好军并肩作战,于宇治川之战还与官军刀兵相见,不知这位松永家的使者是否与其有所关联。”端坐在左首位置的宇佐美定满只觉得渡边这个苗字非常的耳熟。
“哦,正是在下的弟弟······”此时的山中宗俊非常庆幸自己事先调查了一下松永家的家臣情报,不至于无法进行回答。
“那可真是太巧了,松永御史中丞之弟内藤备前守可是伪朝余孽三好家的柱石之臣,最后却于丹州被原足利将军家奉公众的蜷川大和守讨取。”坐在宇佐美定满对面次席的退隐老臣八条房繁随即阴阳了一下,他可是随清定参与了上洛之役,更是率部参与了攻杀足利义辉。
“等等,为何阁下的口音并非雍州、摄州、和州,而是江州口音?在下记得奉公众渡边一族是源自摄州渡边津一带的土著领主,即便分出庶子家,其摄州的口音仍然无法彻底消除。”上杉定虎在山中宗俊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异样,她当即站了起来。
“看来还是露馅了,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明人不说暗话,吾乃山中大和守之子八郎兵卫宗俊是也!上条清定拿命来!”山中宗俊一边从怀里掏出小型焙烙玉,一边冲向了上杉清定。
但上杉定虎却并没有给山中宗俊靠近清定的机会,她直接抽出腰间的一把名为铁炮切兼光(竹俣兼光)的大肋差掷向了奔跑中的山中宗俊。
山中宗俊原以为一旁上杉定虎掷出的大肋差只不过是刀刃比普通肋差长了一些,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对吴服之中穿着的胴丸防御力非常自信,认为此刀无法一击毙命,便准备点燃焙烙玉后,扔向人多之处,而后将仇人上杉清定一刀斩杀。
正当山中宗俊才点燃焙烙玉尚未扔出,铁炮切兼光就已经接连刺穿吴服、胴丸。
上杉定虎就手持铁炮切兼光就将一名手持铁炮向其瞄准的武田军铁炮足轻连人带铁炮一刀斩为两段,可见其锋利程度。
即便如此,山中宗俊仍然忍受着剧痛,将焙烙玉扔出,但仅仅扎伤了抽出肋差迫近的三名小姓。
身材高大的藤堂与吉眼疾手快,抽出了上杉清定身旁竖立着的丙子椒林剑,三步并作两步的将山中宗俊的首级一刀斩下。
“哼,只不过是山中一族的忍者而已,把自己当成无双Assassi山中老人了?!”清定毕竟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与在场之人不同,显得非常镇定。
“让御屋形殿受惊了,是臣之过,您无事吧?!”上杉定虎在将铁炮切兼光从山中宗俊的尸体抽出后,急忙来到清定的身边询问道。
“余无事,看来松永御史中丞反意已明。”清定意识到这必然是松永久秀所为,否则甲贺山中家的余孽是不可能正大光明、大摇大摆的一路经过上杉家的治下的河内、和泉、纪伊、志摩、远江、骏河、伊豆,最后抵达相模小田原城。
“御屋形殿,本丸唐门外发生了打斗,有人谋逆!”这时,穴泽善右卫门急急匆匆的跑到大广间里,向清定汇报道。
“御屋形殿明鉴,并非是有人谋逆,而是松永家此番派来的使者、仆役作乱,臣事先已经命家臣宇野左马介率一千五百左龙捷备于二之丸待命,以备不时之需。看来,松永御史中丞所派之人皆为刺客。”上杉定虎还真没想到松永久秀竟然敢胆大到将送礼队伍之人皆替换成刺客。
“下令,封锁小田原城周边所有关所、海港,小田原城总构之中实行宵禁,违者一律斩杀!”清定可不想有漏网之鱼继续藏匿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遵命!”
与此同时,自山中长俊、银兵卫、孙十郎等人以下四十一人尽数被上杉家常备军势之一的左龙捷备讨取,无一幸免。
固然忍者拥有在暗中作战的优势,然而其缺点是在正面战斗的状况下,基本上很难与大量全副武装,且作战经验丰富的武士、足轻交锋。更别提左龙捷备还是以府中长尾家常备足轻、马廻众为基础组建的,其战斗力本就不亚于左控鹤备、右控鹤备、左虎捷备、右虎捷备等上杉家最初设置的几支常备军势,其中的不少武士还是追随过长尾为景东征西讨。
至于被山中宗俊、山中长俊等人留在小田原凑的石川东夭坊在遭到丸山房明的突袭后,力不能敌被生擒。
不过,石川东夭坊自知上杉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后,还是选择趁着贺茂奉行所奉公人不备之际,咬碎藏在口中的一枚毒药。
等丸山房明带人押着石川东夭坊来到贺茂奉行所大门外,才发现石川东夭坊已经毒发身亡了。
虽然上杉家没能成功生擒一人,但这些行刺之人皆是从松永家的千石船上下来,也皆是自称松永家之人。清定也不愿与松永久秀在此时撕破脸,更不希望松永久秀在上杉家尚未完全在近畿诸国站稳脚跟之时倒向敌方,便派遣小姓头穴泽善右卫门火速前往京都,命八条定繁安排与松永久秀亲近的堺町会合众豪商前去信贵山城责问。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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