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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3章 果心失手
    扎比·布莱克索恩倒是有一个好习惯——在出阵期间,就算是睡觉也穿戴铠甲。

    

    要知道,扎比·布莱克索恩的铠甲并非扶桑传统的大铠,或加以改进的当世具足、胴丸等,而是欧洲最为流行的板甲。

    

    那么板甲到底好不好呢?

    

    答案是毋庸置疑。

    

    板甲其实是一个很棒的甲种,甚至可以评价为工匠的良心。

    

    因为,只有壳状的板甲结构才能大幅度化解冲击力的伤害,也就是钝器伤。在单兵格斗状态下,全身板甲的确是优秀的。

    

    那么全身板甲是冷兵器战争里最好的甲种吗?

    

    答案是未必。

    

    事实上,板甲开始逐渐流行,也是十四世纪末至十五世纪初的英法百年战时期。

    

    最初钣金臂甲、腿甲、壳状胸甲是为了缓解骑枪、长杆兵器、百磅长弓那足以打断骨头的冲击力,而搞出的昂贵加强件。

    

    类似的事情,西亚、东亚皆有。

    

    虽然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奥斯曼和萨法维波斯两个穆斯林帝国,都有着极端保守和自我封闭的形象。

    

    但实际上,两国对于欧洲军事技术甚至战术,都有极大的学习借鉴兴趣。尤其是奥斯曼帝国早期的作战方式,其实就深受他们当时的死敌,匈牙利人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号称“天主之盾”的匈牙利,本身就是奥斯曼军队在欧洲扩张时期,最重要的老师。

    

    奥斯曼人、波斯人之后都研发出了板链甲、碟子甲。

    

    在东北亚,天朝也有护心镜和环片护臂。扶桑也在战国时代,因西方人的到来,搞出了刚性胸甲——南蛮胴具足。

    

    但除了欧洲,其他地区并没有成规模出现真正的全身板甲。

    

    板甲在欧洲超越了其他甲种而进化,十五世纪以后基本免疫弓箭(英法百年战争中没有一例弓箭有效击穿板甲胸甲的记载)。

    

    到了十六世纪以后,胸甲可以在一定距离上抵御大型火绳枪的动能。

    

    面对火枪强大的冲击力,所有防物理刺穿的老式甲胄都被击穿了,只有厚度大、延展性高的板甲,可以靠形变吸收弹丸动能保护战士。

    

    如果只穿板甲对付冷兵器,仍然要遵循增大防御面积的规律。虽然十四世纪末的早期板甲、十五世纪初的哥特式板甲在抵挡冷兵器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

    

    但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工业革命前,制作这样一身盔甲的成本很高。一套全身甲及骑士的开销,可能够雇佣十几名穿着布面甲的长弓手或长枪兵。

    

    因此,当战斗规模大了以后,板甲在性价比上并没有绝对优势。

    

    从十六世纪开始,便宜的军需级板甲大行其道,并且有了租赁业务。

    

    而与十六世纪欧洲以外地区的札甲、布面甲相比,军需板甲虽然在抗冲击方面性能更好,但也没有形成防护上的代差,呈现出一个“它能防住的,其他甲也可能防住;其他甲防不住的,它未必能防住”的尴尬状态。

    

    在另一个次元的十七世纪晚期(一般以1683年维也纳之战为分界点),无论是拥有早期板甲的西欧封建骑士,还是拥有军需板甲的欧洲雇佣兵,仍然时常被冷热诸兵种配合更好、军制更具优势的奥斯曼人压制得死死的。

    

    而西班牙人、英国人征服美洲时,只穿胸甲、半身甲的将士由于盔甲防御面积不足,仍然对原住民的弓箭相当忌惮。

    

    至于天朝这边,并不是对西方技术毫无耳闻的井底之蛙,明清部队也与欧洲人有过数次交手。若说明清军人没见过板甲、造不起板甲,那就纯粹是无稽之谈了。

    

    天朝之所以没有选择去投资板甲,只因为在东亚地区,在提升部队的战斗力上,板甲的效果还不如新式火枪、火炮来得立竿见影。

    

    在战争环境不是太复杂、对手业余、有资源限制等诸多情况下,宜将盔甲做成重点防御要害。

    

    在火力全开的正面战场上,又不缺乏代步工具的条件下,精锐士兵和军官的甲则是倾向于全面覆盖。

    

    毕竟,好盔甲首要的一点是在相应的防御等级下做到更轻便。更轻,意味着在战斗中的体力优势越大,生存概率会更高。

    

    就算是在后世的防弹衣,似乎也暗合古代盔甲的发展趋势。

    

    可以确定的是,一顶头盔、一个防弹背心的步兵形象,只是权宜之计。身披重型全装防弹甲,腿部有外骨骼助力的重装士兵,才是火器时代终结前的最终战士!

    

    虽说扶桑已经对板甲进行仿制、改造,研发出南蛮胴具足,但其结构、覆盖、工艺都和板甲明显不同。属于的轻量化改造,有着简化结构、量产性强的特点。

    

    因河内再度获得静谧的缘故,使得果心居士得以非常顺利的伪装成一名游女一路尾随扎比·布莱克索恩所率的重型佛郎机炮队,并潜入久宝寺城之中。

    

    不过,果心居士并没有立即对城中存放的重型佛郎机炮进行破坏,反而是打算先将出仕上杉家的异国武士扎比·布莱克索恩暗杀。

    

    在果心居士看来,扎比·布莱克索恩对于上杉家的作用,远远比那些重型佛郎机炮要重要的多。

    

    等果心居士于深夜潜入久宝寺城本丸的寝殿后,却发现一个体格异常壮硕,肩背宽阔得近乎夸张,胸肌与臂膀的轮廓在甲胄下绷出坚硬线条,即便不动,也透着一股能徒手掀翻战马的蛮力。

    

    只见一身哥特式的全身板甲紧紧贴合在扎比·布莱克索恩那异常魁梧的身躯之上,钢甲被打磨得冷亮泛青,棱角分明,边缘带着久经战阵的磨痕与暗锈。头盔更是封闭式轻盔,面甲只露出两道狭长眼缝,胸甲高高隆起,呈流畅的圆弧曲面,将他壮硕的胸膛衬得愈发坚不可摧;腰腹环着叠片裙甲,每一片都厚重扎实,会随动作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加上手臂上的筒状甲与关节甲严丝合缝,包裹着扎比·布莱克索恩非常粗壮的胳膊。手甲是分指铁手套,指节凸起,握拳时宛如一对铁镣。腿甲厚重却不笨拙,护膝甲尖锐前突,整个人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处裸露,活脱脱一尊行走的铁铸战神。

    

    板甲的重量压在扎比·布莱克索恩的身上,却丝毫不显笨拙。壮硕身躯与板甲完美相融,既显蛮力,又透着森严壁垒般的防护力,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要塞。

    

    即便扎比·布莱克索恩身着全覆盖、高防御的板甲,果心居士仍然不打算就此放弃暗杀的计划。

    

    毕竟,头盔上还是有一条眼缝存在。

    

    就算不能用苦无、手里剑、忍刀等武器对扎比?布莱克索恩进行有效伤害,还有别的方式——毒。

    

    随后,果心居士就从房梁一跃而下,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扎比·布莱克索恩的身旁,从怀中取出一瓶毒药,准备对其进行投毒。

    

    然而,果心居士还是低估了扎比·布莱克索恩的戒心。

    

    正当果心居士将毒药开启,准备倒入头盔的眼缝之际,扎比·布莱克索恩在察觉到杀气后,突然睁眼,并侧身翻滚至一旁。

    

    眼见暗杀目标已经苏醒,果心居士瞬间意识到最佳暗杀时机已经错过,就算将此人除去,自己也很难全身而退。加上她在前来久宝寺城之前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傀儡替身一个都没有携带。

    

    而且,果心居士本来就不看好松永家响应反上杉家一方势力的号召而举兵,她之所以会选择奉松永久秀之命前来暗杀扎比·布莱克索恩,无非是获得一个逃离松永领的借口,以及除去扎比·布莱克索恩后延缓松永家、六角家、仁木家等反上杉家一方势力的覆灭,好让自己成功逃离上杉家的治下领国。

    

    既然暗杀已经失败,果心居士就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烟雾弹,准备逃离久宝寺城。

    

    可就在果心居士扔出烟雾弹之际,扎比·布莱克索恩并没有去取竖在一旁的太刀或是迅捷剑,而是将放在枕头边上的一张手弩拿起,直接对着炮至寝殿门口的果心居士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轻微爆炸声响起,一阵烟雾迅速散开,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惨叫。

    

    果心居士的右腿被弩箭命中,重重摔在了走廊上。

    

    听到怪异声音的扎比教教徒们纷纷从寝殿四面赶来,生怕自己的教主遭遇不测。

    

    等十余名扎比教教徒或是手持迅捷剑,或是手持长枪赶到扎比·布莱克索恩的寝殿外后才发现,扎比·布莱克索恩身着全套板甲,还将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刺客擒获。

    

    终究,扎比·布莱克索恩不是辣手摧花之人,他并不愿对妇孺举起屠刀,还是打算将其感化改邪归正。

    

    于是,扎比·布莱克索恩就命人将果心居士关入久宝寺城本丸的地牢之中,并寻找医师为其包扎伤口,自己则是睡意全无,着手准备前去与上杉家河内众诸将合流,参加讨伐松永家的战事。

    

    出人意料的是,果心居士并没有像绝大多数忍者那样在任务失败后服毒或是自刎而亡,反而在受伤后束手就擒,不做任何反抗。

    

    得益于果心居士的暗杀失败,使得扎比·布莱克索恩提前率重型佛郎机炮队出阵,并在畠山在氏、甲斐庄正治、三好笑岩三部濒临溃败之际抵达战场。

    

    扎比·布莱克索恩在用单筒望远镜进行侦查后发现,敌我双方已经开始了混战,若是自己对恩智原一带进行炮击,绝对会造成友军的伤亡。

    

    很快,扎比·布莱克索恩就发现了松永军铁炮队、弓队所在的大畑山。

    

    为了避免己方败北,以及尽可能扭转不利的战局,扎比·布莱克索恩就毫不犹豫的下令,朝着大畑山进行猛烈炮击。

    

    一时间,大畑山上的松永军阵地是弹如雨下,血肉横飞。

    

    作为驰援恩智城的松永军大将冈国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在上杉军的炮击中被当场击毙,死无全尸。

    

    由于大将阵亡、本阵被毁,使得战场局势突然出现了逆转。

    

    一度占据优势的松永军很快就因大将生死不明而士气低落。

    

    才接管教兴寺防务不久的畠山尚诚获知自己父亲在攻打恩智城受挫后,便联合结城宗俊、结城信盛等降将,以四百余军势突袭松永军侧翼,意图减轻友军的压力。

    

    随着畠山尚诚部的参战,成为压垮松永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松永军在兵力上本就不占优势,还在奋战松永军在见到本阵完全被上杉军的炮火覆盖,以及侧翼遭到上杉军突袭后顿时大乱。

    

    就算山口秀景、泷川法忠、泷川秀景、泷川刑部少辅、泷川孙平、泷川伊予守、泷川彦右卫门、道家长左卫门、富田家次、河口宗胜、贺岛长昌等原织田弹正忠家家臣、陪臣拼死抵抗,依旧无力扭转战局,先后在混战之中被上杉军讨取。

    

    而结城忠正、中冈藤市等人因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上杉军击溃,结城贞胤、结城九郎次郎等河内结城一族诸多有名武士也在掩护主君结城忠正突围撤离而先后被上杉军讨取。

    

    三好笑岩在收拢己方溃兵后重整旗鼓,一路尾随松永军溃兵攻入恩智城中,并控制了大手门、追手门等城门。

    

    获知三好笑岩部已经攻入恩智城后,畠山在氏也赶紧紧随其后,率军加入,生怕战功全被三好笑岩部夺走。

    

    结城忠正、中冈藤市等人眼见上杉军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恩智城后,自知无力坚守至松永久秀派遣下一波援军抵达,便决定在上杉军攻入本丸之前自行了结。

    

    中冈藤市并非天主教信徒,他就在大广间里切腹自尽。反观河内结城一族,在结城忠正的影响下,只有极少数人没有信奉天主教。

    

    这就使得结城忠正、结城左卫门尉(洗礼名アンダン、ada,结城忠正长男)、结城弥平次(洗礼名ジョルジ、Gee,结城贞胤之子)等河内结城一族之人为了不违背天主教教义,只得选择互刺而亡。

    

    就这样,近畿诸国范围内,最早信奉天主教的河内结城一族嫡流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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