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顾长生略一挑眉,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能吃了它?”
对于这蚀阴蛊,彼之了解寥寥无几。
“嘤嘤嘤!”
蚀阴蛊点头如捣蒜,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怨灵,口中哈喇子几欲流下。
顾长生眸光微动,手中斩妖剑缓缓放下。
王家庄那日,这蚀阴蛊之威可是连玄青道人都挡不住。
要不……试试?
“吃了它,一点都别给我剩下。”
得了许可,蚀阴蛊的小嘴向着两侧裂开,露出了其中多排纵横交错的利齿。
脸上一只又一只的眼睛接连冒出。
旋即猛地一吸。
那怨灵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束缚,毫无抵抗般进入那大嘴之中。
伴随着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这怨灵被吞咽而下。
屋内,唯余一声惊惧尖叫。
“嗝~”
蚀阴蛊肚子鼓胀,不由打了个饱嗝。
舒服了。
怨灵一除,季正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还真有点说法。”
这蚀阴蛊明明针对的不是自己,顾长生却感受到了一丝心悸。
“嘤嘤嘤!”
蚀阴蛊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就地向后一躺,直接瘫成了一坨。
整个人憨态可掬,丝毫没有之前的恐怖模样。
就在这时,顾长生只觉体内法力自动流转,有术法在运行。
服食之术
紧接着,便有丝丝缕缕的神魂之力在识海之中滋生。
“这是……”
顾长生惊愕,低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肩膀上的蚀阴蛊。
蚀阴蛊懵懂地回望了眼,眨巴了下眼睛。
你看我干啥?
“蚀阴蛊现在算是我的一部分?”
顾长生瞪着双眼看着开始在他肩膀上打滚的小东西。
方才明明是这小玩意儿吃了那怨灵,却触发了服食之术。
“古怪……”
顾长生伸手,想要将其捏住。
却见蚀阴蛊顺势向前一扑,口中发出咯咯笑声,随后顺着他的脖颈滑入衣襟之内,就此消失不见。
“这小东西……”
顾长生愈加搞不明白这蚀阴蛊了。
这玩意儿确实有些特殊。
他倒也没太深究,蚀阴蛊潜力巨大,善加培养,日后必对己有极大裨益。
忽的,他的识海中又有信息显化。
位阶-审判司觉醒度提升至3%,获得造化之炁一缕,觉醒法术——跃岩。
地煞·跃岩(入门:轻身提纵之术,可短暂滞空,飞檐走壁,窜房越脊。
当前造化之炁:十缕。
“咦?”
今日之事,接二连三出乎了顾长生的意料。
这蚀阴蛊吞噬了怨灵,将其消化后,人头数竟也算在他的头上。
如此看来,两者果然是一体的。
还未细想,他便觉一股暖流自脚下涌起,迅速向全身蔓延,身体则是开始莫名的轻盈。
“这门法术……”
顾长生闭眼感悟,他曾见过玄青道人的蹑空之法。
当时的玄青道人脚底下有烟云密布,那或许是种法宝,也可能是法术。
其核心便是用那云托着自己飞行。
但这跃岩却不一样,这是从根本上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甚至轻于鸿毛,不受束缚。
本质上,这也是一门变化之术。
让己身变得没有重量。
顾长生心有所感,脚尖轻点地面,身子竟开始腾空,如一片羽毛般,在半空缓缓飘荡向屋外。
周身衣袂随风飘动,似仙人临尘。
“这感觉……”
顾长生细细感受着,身体竟仿佛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
但很快,他的身体又缓缓下落。
“不愧是地煞之术,端的是神奇,若是再辅以其他身法,那我还何愁追不上那些妖魔鬼怪。”
顾长生暗忖,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因己身脚力的原因,他已经吃了不少亏了。
有了这跃岩之术,那魇鬼、伥鬼之流,三步之内必死。
顾长生本想将剩余的造化之炁全部用来提升修为。
奈何却发现提升不了。
之前增加的8年修为已经是他当前肉身的承受极限。
若是再多,气海必将承受不住。
“循序渐进,也好。”
顾长生想得通透,随后再度走回了屋内。
季正身体上的隐患已除,但此事还远未结束。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要来害季正。
还有,冬娘之事是否和此有关。
顾长生看了眼昏睡中的季正,他欲进入梦中,去看看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嫁梦。
……
顾长生盘坐在季正身侧,斩妖剑横摆在双腿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嫁梦之法。
所谓嫁梦,便是施法加诸于他人之身,让他自己的神魂意念进入他人梦境之中,勾出他人最深处的记忆,可谓奥妙无穷。
有时,事情之真相,虽被本人所遗忘,却能在梦中得以显化。
顾长生初入修行,神魂尚弱,难以自主神游。
但法术神奇之处,便在于此。
化不可能为可能。
顾长生只需借助和被施法者之间的联系,在对方梦境中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身躯,赋予一丝意念,便可进入其中。
顾长生闭目凝神,渐入定境。
他和季正本就是师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便是双方连接的道路。
须臾之间,顾长生只觉意识略显浑噩。
隐约中,前方出现一座门户,房门大开,散发光芒。
他一脚踏步而入,其内景象一阵虚幻,随后开始逐渐凝实。
再睁眼,却见迷雾笼罩四周。
此时,季正正焦头烂额地寻找着他和王二狗。
“这是我失踪的那一日。”
顾长生的眼神快速清明,心知已入季正之梦。
嫁梦之法实则有一极大弊端。
一旦进入他人的梦境,自身意识便如扁舟飘荡于波涛汹涌之海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记忆深处的暗流所吞噬。
甚至忘却自我,永远迷失在那无尽的幻境之中。
这等手段,神魂孱弱者万不可施展。
顾长生敢用自是因为心中有底,季正这种状态也不会有什么反抗之意。
“季馆主,季馆主……
就在这时,一声声飘渺的声音在季正的耳边悄然响起。
这声音似从远方传来,又近在咫尺,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隔阂。
季正闻言,下意识地扭头应答,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是刚一应声,他的眼神却是变得空洞而浑噩,身体轻轻颤动,如丢了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