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剧本。刘艺菲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裙摆及膝，露出笔直的小腿。她的头发披散，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张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张煜想了想。“继续演戏。我想拍一部关于等待的电影。”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关于等待？”

    

    张煜点头。“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等了很久。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走不动了，等到记不清了。但还在等。”

    

    她的眼眶红了。“那个人等到了吗？”

    

    张煜看着她，笑了。“等到了。”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张煜，你不要再走了。”

    

    张煜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我不走了。我哪里都不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保证？”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窗帘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蝉鸣声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海浪拍打着沙滩。

    

    新的一天，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2012年9月7日，白露，北京。

    

    白露。暑气退去，晨起有了凉意，草叶上凝着细细的露珠，像谁在夜里哭过。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槐花早已落尽，绿叶开始泛黄，边缘卷曲，像被火烤过的信纸。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圈还是很黑，显然又没睡好。

    

    “张导，星耀传媒正式报价了。六千万，买断《云影》的全球发行权。”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张煜转身，在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报价单很正规，条款也写得很清晰，但有一个细微的问题——付款方式。首付只有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要等影片上映后才支付，而他们所谓的“上映”，是指他们自己的院线排片。换句话说，星耀传媒想把《云影》作为他们重启院线业务的第一枪。

    

    “苏曼，你觉得他们是想赚钱，还是想搞垮我们？”

    

    苏曼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想搞垮我们。顺便赚钱。”她顿了顿，“马建国这个人，报复心极强。上次你把他送进看守所，他在里面待了三个月，出来之后憋着一股劲要搞你。他的星耀传媒表面上是做影视发行，实际上是空壳公司，专门用来做资本运作。他想用《云影》作为杠杆，撬动花煜娱乐的资金链。如果我们同意了他的付款方式，他会在影片上映前故意拖延，让我们的资金被套牢，然后趁机收购我们的股份。”

    

    张煜合上文件。“拒绝他。我们的发行权，不卖。”

    

    苏曼点头。“已经在准备了。另外，我还有一个人要推荐给你。”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笑容温和。“他叫林亚东，哈佛商学院毕业，之前在华纳兄弟做市场总监。半年前回国，自己开了一家发行公司。他很有想法，也有资源。我跟他说了《云影》的事，他很有兴趣，愿意帮我们做全球发行，条件很合理。”

    

    张煜看着那张照片。“你信任他？”

    

    苏曼想了想。“信任谈不上。但他的方案我很看好。你可以见见他。”

    

    张煜点头。“约他明天见。”

    

    2012年9月8日，下午，北京，花煜娱乐会议室。

    

    林亚东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T恤，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自信。他坐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透着精明。

    

    “张导，久仰。”他伸出手。

    

    张煜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林总，久仰。”

    

    两人坐下，苏曼倒了茶。林亚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张导，苏曼跟我说了《云影》的情况。我的方案很简单——我出八千万，买断《云影》的海外发行权，分三期支付。首付百分之三十，中期百分之三十，尾款百分之四十。所有款项在上映前结清。你没有资金风险，我也没有经营压力。”

    

    张煜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亚东放下茶杯，笑了。“不是帮你们。是投资。我对《云影》很有信心，也对你的演技很有信心。我看了你在《失忆之城》里的表现，虽然是新人，但很有爆发力。我认为你未来会成为一线演员，现在合作，是最佳时机。”

    

    张煜沉默了片刻。“林总，你的条件我同意。但有一个附加条款——花煜娱乐保留对影片最终剪辑权的审核。你不能为了迎合海外市场，随意删改。”

    

    林亚东想了想。“可以接受。”

    

    两人握手。合同当场签了。

    

    送走林亚东，苏曼回到会议室。她看着张煜，笑了。“你谈判的样子，很像以前的你。”

    

    张煜看着她。“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苏曼想了想。“你以前很果断。不拖泥带水。也不轻易相信人。但你一旦相信了一个人，就会全心信任。”

    

    张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现在也是。”

    

    苏曼叹了口气。“希望你能一直这样。”

    

    2012年9月10日，北京，花煜娱乐大会议室。

    

    新戏《如影随形》的立项会。这是一部悬疑爱情片，导演是一个新人，叫林雅。她三十岁，短发，戴着大框眼镜，说话快得像机关枪。她站在投影幕前，指着PPT上一张张分镜图，激情澎湃地讲着她的构思。

    

    “这是一个关于‘影子’的故事。男主角林深是一个私家侦探，他接了一个案子——调查一个女人的婚外情。结果他发现，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出轨，而是被一个‘影子’跟踪。影子无处不在，在镜子里，在水池里，在车窗里，在别人的眼睛里。没有人相信他，只有他自己看到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煜身上。“这个角色，我想让你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