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她问。

    

    张煜想了想。“想起一个女人站在窗前。苏曼说，那是你。”

    

    刘艺菲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想起我了？”

    

    张煜点头。“想起你的背影。很瘦，头发很长。站在窗前，等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你以前也经常站在窗前等我。我们两个，总是你等我，我等你。等来等去，等了一年又一年。”

    

    张煜伸手，轻轻抱住她。“现在不用等了。我在这里。”

    

    她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张煜，你不要再走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走。再也不走。”

    

    2012年11月8日，北京，怀柔影视基地。

    

    《雪国》的拍摄进入尾声。今天有一场张煜和张俪的离别戏。场景是雪原上的火车站，一列老式的蒸汽火车停在站台边，冒着白烟。张俪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站在站台上，手里拎着一个皮箱。她的头发披散，脸上没有化妆，但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攥着皮箱的把手，指节泛白。

    

    张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从候车室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你要走了？”他问。

    

    她点头。“要走了。”

    

    张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还会回来吗？”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温暖。“也许会。也许不会。”

    

    张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变暖。“保重。”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吻很轻，很柔，像雪花落在湖面上。然后她转身，走上火车。火车开了，她坐在窗边，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站在原地，看着火车远去，直到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卡！”李冉喊道，“太好了！这条过了！”

    

    张俪从戏里出来，擦了擦眼泪，看着张煜，笑了。“张煜，你刚才那个‘保重’，说得真好。”张煜笑道：“是你演得好。”

    

    2012年11月10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雪国》杀青。杀青宴在怀柔的一家酒店里举行。张煜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张俪、王鸥、李念。酒过三巡，李冉站起来，举着酒杯。“感谢大家这二十天的辛苦。《雪国》是我拍过的最美的一部戏。张煜，你演得很好。”张煜站起来，和他碰杯。“谢谢李导。”

    

    杀青宴结束，已经是深夜。张煜走出酒店，站在门口。十一月的北京，夜风很凉，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张俪、王鸥、李念并肩走出来。

    

    张俪先走过来，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保重。”她转身，上了车。王鸥走过来，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后会有期。”她转身，上了另一辆车。李念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晚安，张煜。”她转身，慢慢走远。

    

    张煜站在原地，看着三个背影消失在三个方向。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浮现出笑意。

    

    2012年11月12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张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雪国》的后期制作计划。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

    

    “张导，好消息！《如影随形》拿了金鸡奖的最佳摄影和最佳剪辑两项提名。”她把咖啡放在桌上。

    

    张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错。”

    

    苏曼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张导，还有一个消息。林亚东那边，想跟我们签约，长期合作。他想代理花煜娱乐所有影片的海外发行权。”

    

    张煜放下咖啡杯。“你觉得呢？”

    

    苏曼想了想。“可以签。条件是五五分成，他出渠道，我们出内容。”

    

    张煜点头。“你跟他谈。”

    

    2012年11月15日，北京，刘艺菲的公寓。

    

    张煜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雪国》的剧本。刘艺菲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着圈。

    

    “张煜，下个月是你生日。”她轻声说。

    

    张煜想了想。“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她笑了。“我记得。12月15日。射手座。”

    

    张煜看着她。“你怎么记得？”

    

    她低下头，手指停了一下。“因为你以前告诉过我。很多年前，在横店，你请我吃小龙虾，你说，今天是我生日，没人记得。我说我记得。以后每年我都记得。”

    

    张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艺菲，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温暖。“不用谢。因为我也记得你。”

    

    ……

    

    2012年11月18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窗外的梧桐叶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张煜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咖啡的热气在冰凉的玻璃上凝出一层薄雾。他伸出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透出窗外灰白的天光，像一枚没有温度的月亮。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朵上一枚小小的金色耳环。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最近公司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张导，蒋依依那边发来了新项目的合作方案。”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是一部古装悬疑剧，叫《长安十二时辰》。改编自马伯庸的同名小说。导演是曹盾，拍过《裸婚时代》，很有想法。蒋依依想让你演男主角——张小敬。”

    

    张煜转身，在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马伯庸的小说封面，一个穿圆领袍的男人站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背后是巍峨的城墙。他翻开第二页，看到张小敬的介绍——十年西域兵，九年不良帅。狠辣、毒舌、讲义气，是一个被判处死刑的囚犯，在上元节前夕被从死牢里提出来，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拯救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