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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界强忍着道身崩断的剧痛,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千万里之外的虚空。
那里原本覆盖着自己充满寂灭空无之气的道域,竟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一线幽冷的微光裹挟着不可抗拒的龙威,洞穿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如入无人之境。
覆盖星空千万里的道域,被这一缕龙威,生生地打回吴界体内,让他本就重伤的躯体,再度受创。
一口鲜血喷出,洒满星空。
转瞬之间,有位衣发如雪、颔下垂着五缕长须的老者,已毫无征兆地挡在了气息奄奄的真龙大太子身前。
老者手拄一人高的龙头拐杖,杖首那颗龙眼宝石幽光流转,蕴含着崩天断地的威能。
他面容慈祥,周身毫无半点仙力波动,衣袂在虚空中纹丝不动,仿佛凡间一位寻常的耄耋老叟。
唯独眉心处那条栩栩如生的白龙道痕,隐隐散发出令天地色变的圣人威压,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神魂颤栗。
那白龙道痕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在老者眉心游走,每一次鳞片的翕动,都引动周遭虚空泛起实质般的涟漪。
原本坚固无比的虚空法则在他面前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齑粉随风飘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茫古朴的意志,那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主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方圆万里的时空彻底凝固,连光线都扭曲成了臣服的姿态。
“能以道君之躯硬接老夫半招而不死,七绝至尊的传人,果非凡俗。”
老者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浑身浴血、骨骼碎裂的男人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赏,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对面,吴界双臂虽断,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狠劲。
他心念微动,沟通体内那株神秘莫测的太初神树,顿时正五行神火汹涌而出,化作熊熊烈焰缭绕全身。
在炽烈的火光中,断裂的经脉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焦肉重生时滋滋作响的白烟与刺鼻焦糊味,断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每一寸新肉的生长都伴随着细密的雷霆电弧,这是在强行篡改天地万道的生死法则。
此前越境鏖战真龙大太子,接连施展两次至尊仙法本就耗尽了他的仙力本源。
如今强行施展再生秘术,更是让他面色惨白如纸,连唇角渗出的鲜血都失去了温度,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境,他眼中竟无半分惧色,反而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因为他坚信,只要尚存一线生机,便不算真正的绝境。
“怎么?真龙一族,也要玩以大欺小的手段?圣人亲临,是要亲自斩我?”吴界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不屈的战意与讥讽。
有了上一次面对圣人的惨痛教训,他这次并未急着掏出天庭令牌求援,而是分出一缕精纯至极的仙力缠绕其上,只待心念一动,便能将其崩碎。
届时,那位同境无敌的帝子便会跨越时空长河而来,为自己出手一次。
虽然他知道帝子给的令牌暗藏因果,稍有不慎便是与古之天庭纠缠不清,但为了复活古长风,这份因果,他接下了。
对面的龙族老者显然看穿了吴界的有恃无恐,面上依旧保持着慈和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
他轻拄龙头拐杖上前一步,地面竟无半点震动,声音淡漠如风:“老夫不过龙族一介亚圣,担不起‘圣人’之称。”
在道君九重天之上,同样更高境界的路途被无形的壁垒割裂,那是一道凡俗修士永远无法窥探的界限。
欲登祖境之位,证那虚无缥缈的圣人道果,世间唯有两条通天之路。
其一,便是效仿佛道半祖那般,以漫长无尽的寿元为薪柴,徐徐稳固修为。
他们如老僧入定,一点一滴地修补自身缺憾,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仙力,小心翼翼地向狂暴莫测的混沌神力转化。
此法虽看似稳妥,却需耗费海量修为去压制体内躁动不安的混沌之力,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然而,临阵对敌之时一旦将混沌神力彻底爆发,这类修士便能在瞬息间爆发出近似圣人的恐怖伟力,引得天地变色。
正因其这种力量的威慑,世人才敬畏地称之为“半祖”。
若非佛道半祖此前被巳蛇重创跌落境界,根基受损,何思杀想要斩杀前者,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而另一条路,则更为霸道绝伦,亦是无数天骄竞相追逐的险途。
修士需以自身意志为引,将半生所见所闻、所失所得尽数熔炼,于识海深处先行凝聚出一枚玄奥莫测的“道果之影”处于眉心。
只待圣人劫降临,道果便会瞬间凝实,褪去凡胎仙身,成就无上圣体,体内混沌神力亦会随之自然生成,如臂使指。
很显然,何思杀与眼前这位龙族老者,走的正是这第二条路。事实上,在凝聚道果虚影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能自由驾驭些许混沌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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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修士远比半祖更为恐怖,乃是圣人之下真正的无敌存在,称其为“亚圣”,实至名归。
吴界立于虚空之中,衣袂翻飞,目光如刀,冷酷地盯着面前的老者,声音冰寒刺骨,好似能冻结灵魂:“你所来为何?”
龙族老者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垂头丧气的大太子,眼缝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漠然与沧桑:“龙族这些年傲气太盛,连带着无边海的生灵也目空一切,轻视天下。唯有鲜血与仇恨,才能浇灭他们心中那团自负的火焰。”
“拿我当磨刀石?”吴界冷笑出声,眼中杀意凛然,周身空间隐隐扭曲,“不怕把刀磨断么?”
“断了,是他们活该。”老者语气淡漠,宛若在谈论无关紧要的蝼蚁,“祖龙正值壮年,太子之位,从来都不是非谁不可。”
真龙大太子闻言,头颅垂得更低,龙鳞之下涌动着屈辱的血色,钢牙几乎咬碎,却无言以对。
败了就是败了,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不过是为怯懦寻找借口罢了。
要想不再背负着战败者的污名苟活,唯有劈断这块磨刀石,向天下证明,向自己证明,能在废墟中浴火重生者,方为真正的强者!
“胜负分明,生死已定,怎么?不服?”吴界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手持封魔神刀,刀身隐隐震颤,似在渴饮鲜血。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踏下,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意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浑身火光熊熊,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焰,将四周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黑发在烈焰气浪中狂乱向后飘飞,如同一面不屈的战旗。
即便是以道君之身直面亚圣那如渊似海的恐怖威压,他也分毫不惧,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捅破天穹的长枪。
这份气度,这份睥睨天地的桀骜不驯,实在让人惊叹。
即便是真龙大太子,面对亚圣那足以令万物臣服的威势,自问也做不到如吴界一般,将傲骨刻进骨髓,将狂妄写在脸上,目空一切,视天地法则如无物。
“你有你的倚仗,老夫自然明白。”龙族老者苍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眼眸深处藏着足以吞噬星辰的风暴。
他同样向前走去,龙行虎步间,周身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那是属于古老神兽的血脉威压,试图镇压一切不服。
“但你身在北域,就该有些自知之明。”
二人说话间,距离已是越来越近。
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激烈碰撞,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星空龟裂,星尘飞扬,末日降临。
“拿不出一个让我罢手的理由,你和他……”吴界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大太子那张写满惊恐与不甘的脸,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满是彻骨的杀机。
“下一刻就要死!”
吴界这番赤裸裸,不加丝毫掩饰的威胁,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真龙大太子的脸上。
让他那张原本倨傲的脸庞瞬间僵硬,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只能瞠目结舌地僵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的神识出了错乱。
这位龙族老者在无边海的地位尊崇到了极致,乃是与现任祖龙同辈分,只差一线就能证道祖境的古老存在。
想当年,他正值巅峰,一身修为惊天动地,也曾是叱咤风云、纵横星空五域三千界的霸主级人物,威名赫赫,谁人不敬?
而今,岁月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苍老的痕迹,但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灵,竟被一个区区道君修士当面如此羞辱和威胁?
这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三界六道之中,绝无一人会信,只会当是疯话。
“古妖绝域那场血战,老夫看得真切。天庭后人的无敌神威,老夫更不想亲身领教,也不愿沾染因果。”
龙族老者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九幽地底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万载寒冰般的冷意。
“但你之所求,根植于北域。若你执意唤来那人,老朽自然没有活路。但我以龙族之名在此立誓,你想做的事情,在北域,一定做不成!”
枯荣老祖陨落所引发的变故太大了,东荒的天早已变了颜色,因果线纠缠如麻,这根本就瞒不过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狐狸的眼睛。
龙族老者说出这些话来,既是权衡利弊后的退让,更是一场豪赌般的威胁,将真龙一族的命运都押了上去。
真龙一族制霸无边海,其在北域的影响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绝非一朝一夕可撼动,更不是一个人就能轻易颠覆的。
吴界眉头微皱,他不想在此节外生枝,毕竟北域是妖族的主场,真要撕破脸皮,对他并无太大好处。
他沉吟了少许时间,终于冷哼一声,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如潮水般缓缓收敛,收起了那柄还在渴望饮血的封魔神刀。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笑意,“不错的理由,你们今日不用死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周身仙力涌动,化作一道虚无的流光,径直掠过二人,欲要离去,返回北域财神谷。
正当此时,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龙族老者手中那根古朴沧桑。好似与他融为一体的龙头拐杖猛地向下一跺。
重重地砸在虚无的虚空之中,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四周空间涟漪阵阵。
“且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