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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七五章 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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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淮阴淮水两岸,大军云集,旌旗招展。

    半个多月前,周澈率领十余万兵马浩浩荡荡的南下抵达淮水对岸,驻扎于淮浦泗县一带。号称青州军南下肃敌,稳定徐州局势。南方,陶定朱龄石郑子龙等人率领的十余万东府军也迅速北上抵达淮阴,双方在淮水两岸形成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数十万大军聚集于淮阴周边,可谓是风雨欲来闹的人心惶惶。徐州百姓们刚刚经历了李徽死亡的巨大痛苦,转眼间便内乱起来,一个个心中忧虑痛心不已。

    在淮阴城,许多百姓自发的组织起来去徐州衙署和东府军都督府门前请愿。在淮水之北的北徐州,也有许多百姓冒死前往周澈军中请愿。请他们看在唐王尸骨未寒的份上,止息纷争,不要让唐王的在天之灵难以安宁,毕竟这一切都是唐王十几年来辛苦经营得来的。就算是争权夺利,也不要大动干戈。

    只能说,徐州这十几年来的教化是成功的。百姓们已经有了主人翁的心态,他们不希望徐州回到从前,他们更希望能够延续徐州的繁荣,能够顾全大局的解决问题。他们舍不得这么多年徐州上下奋斗的结果就这么被轻易的毁掉,更不希望李徽的心血就此东流。

    对峙的双方确实爆发过战斗,不久前,双方隔着淮水进行了大规模的‘作战’。南方的东府军甚至动用了大量的兵船控制淮水河道,并进行了大规模的抢滩登陆。

    远在淮阴以及战场周边的百姓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看到了烟火升腾狼烟四起的情形,看到了百舸争渡的水军冲杀的情形。他们的心痛楚不已,万没想到有一天东府军还会自相残杀。那可是都是徐州的子弟兵啊,局面怎么会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但百姓们压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东府军的一次大规模的实战演习而已。或者说是‘实战演戏’也不为过。只不过这场戏除了演给别人看,还兼备着磨合新装备和磨练新募兵马早日适应战场形态的任务。

    战场区域方圆数十里,外围的百姓们只能看到听到炮火连天的场景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最多能看到淮水河面上战船云集的场面。又怎能了解到战斗的内容和细节。

    事实上,这次大规模的演习重点演练了抢滩登陆的模拟场景,那毕竟是未来和刘裕的兵马作战的必修科目。炮火的掩护,炮船的护卫压制,兵马的登船和冲滩登岸的诸般细节都需要演练。这是一场全要素全流程多预案的冲滩渡河作战,模拟的便是未来抢滩瓜州渡口,登陆京口长江南岸的过程。

    周澈的青州军扮演的正是刘裕兵马的角色。在岸边阻击封锁,阻止登岸,以及纵深防御的各阶段的过程。

    这样全要素的大战的演练,可以让今后的实战变得更流畅,让自上而下的将领兵士们都能够心中有数,不至于发生混乱。要知道,东府军陆战无敌,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渡江作战以及水战,且是如此大规模的调度作战,对东府军而言还是新课题。

    当然,在抢滩登陆演习之前的水军作战的演练是必不可少的。毕竟只有赢得水军作战才能赢得水面的掌控权,才能成为抢滩登陆的前提。否则,抢滩登陆就是送死,对方的水军会将一船船的登陆兵马当成活靶子打,损失必将惨重之极。

    水军作战的演练重点是考察铁甲炮船的战斗力。东府军的秘密武器便是铁甲战船,这种装备了大量火炮,可以全方位攻击敌军战船的战船是李徽精心准备的水军作战胜利的秘密武器。但具体实战如何,靠着小规模的演练和测试是难以预知的。所以此次演练必须要测试其实战的效果,并且让操控的水军炮手熟练炮船的性能和作战方式,以免手忙脚乱。

    东府军水军一分为二,以百余艘大小战船模拟敌军强大的水军战船,以五艘铁甲战船和二十艘其余船只模拟东府军水军。在船只数量比上,模拟四比一的数量,符合实际的水军实力对比。

    模拟战斗的结果令人振奋。铁甲战船的战斗力强大之极,冲入对方船队之中后,四门重炮四架爆炸床子弩以及八门舷炮组成的超级火力大杀四方。尽管是演习,炮弹之中火药甚少,伤害不过是大炮仗而已,但依旧全面的压制了‘对手’。以命中三炮作为失去战斗力的标准,最终的判定是,铁甲战船以损失一艘受伤两艘的代价,击沉击毁敌军战船七十余艘。简直是虎入羊群一般,肆意杀戮,威不可敌。

    尽管这是一场演习,东府军模拟的敌军水军也许并不能够代表对方的真正实力,但是这也基本上反应了新式铁甲战船的战斗力的强悍。东府军虽只拥有十艘,但恐怕也是敌人的噩梦。

    ……

    七月十九傍晚,淮阴城唐王府前车马云集。

    自唐王李徽被证实已经去世之后,唐王府前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各种华丽的马车和神俊的高头大马都停放在唐王府前的宽阔的空地上。光是看这些座驾和马匹便知道来者身份不俗。

    更何况,唐王府周边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任何敢于窥探的人都被当场抓捕。人们猜测唐王府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为何有如此多的人突然聚集于此。有人怀疑,这是唐王去世之后拥立新唐王的会商,大概率是拥立唐王嫡长子李淮为淮阴新的主人,以应对目前徐州混乱的局面。

    当然,侧妃谢道韫的势力和名气也不小,她的儿子李弘也是热门的人选。这一次估摸着也不会善罢甘休。总之,周澈的兵马已经在对岸,淮阴城内部却又要生乱,真是令人担忧。

    百姓们的猜测有一部分是对的,今日确实是徐州官员和东府军高层的一次大型的聚会。不过可不是什么夺位之争。

    王府内堂花厅之中,李徽坐在上首,与会人员分列左右坐在各自的桌案前。案上有酒,众人正推杯换盏喝了畅快。席间有歌舞助兴,乐师奏乐,完全是一场宴饮。

    只不过,与会的人员之中竟有周澈在列,还和李徽觥筹交错言谈甚欢。这要是让外边的百姓知道,必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酒过三巡,李徽挥退了乐队和舞者。丝竹既停,众人都知道要谈正事的时候了。

    李徽咳嗽一声,将油光的长发甩在脑后,朗声开口道:“诸位,今日请诸位来,是告知各位,之前的大戏可以落幕了。诸位从此也不必演戏了。明日请诸位随我巡城,在南城百姓广场有一场集会,是时候澄清事实,让百姓们安心了。当然了,我将在集会上发布讨伐檄文,东府军将正式出兵,讨伐刘裕。我想,这也是诸位几个月来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了吧。”

    众人轰然。周澈哈哈大笑道:“终于能够不挨骂了。贤弟,你可知道这两个月来,我挨了多少骂?从北边一路下来,沿途砸我的菜叶鸡蛋都够我吃十辈子了。骂我忘恩无义,背主无德。骂我狼子野心利欲熏心。总之,我如今可是罪大恶极,人人喊打了。”

    众人哄堂大笑。确实,这段时间对周澈的舆论攻击铺天盖地。无论南北徐州的百姓,都将周澈骂的狗血淋头,无数恶毒的诅咒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若不是周澈心理强大,恐怕都要发疯了。

    “兄长受委屈了。我这里向兄长致歉。也唯有兄长能够宠辱不惊,忍受这一切。不过,明日之后,口碑反转,天下人才知道你是忍辱负重,会对你心怀愧疚的。回头阿嫂来淮阴,我也当面向她道歉,想必她也受到了牵连。”李徽笑道。

    周澈摆手笑道:“贤弟说笑了,我早就说过,此生唯你马首是瞻。别说是背负骂名,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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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徽微笑点头。周澈的忠诚毋庸置疑,自居巢县收服他之后,他便从未做过任何对自已不利的事情,甚至不惜自毁容貌保全自已。正因如此,也只有周澈才能成为自已可以放心的让他募兵,让他起兵配合演戏的人。

    “主公,是不是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了?”李荣大声道。

    李徽点头道:“不错。昨日得到消息,司马德文已死,司马氏男子被屠戮干净,连远在穷乡僻壤的也没有放过。刘裕夺位之后必定会这么干,我只是没想到他做的这么绝,行动这么快。真不愧是刘裕,心狠手辣,抓机会抓的不错。另外,刘裕已经下旨,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兵分两路进攻我徐州。一路十万大军将攻江北淮南之地,另一路水陆兵马二十五万将于京口发起进攻。呵呵,本来他登基之后,我们便可以起兵了,但我还是希望他先动手的好。如今他已经按捺不住了,那么我们也不必跟他客气了。”

    “好,这下咱们没有任何的顾忌了。主公,请你下命令吧。我们的兵马要快速行动了。南下还有数里行程呢。”周澈大声道。

    李徽笑道:“看来兄长是要将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发泄在刘裕身上了。不过,倒也不必太着急。刘裕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如今掌握的资源和兵力不容小觑。此番作战,断不可轻敌。”

    荀康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刘裕起兵三十五万,兵马众多,且后备人力资源充沛,很明显已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们万万不可轻敌。此番之战,乃是争夺天下之战,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不必拘泥于一地一城之得失,而当选择合适的交战地点,以我为主,赢得主动。”

    李徽点头道:“德康所言甚得我心。我东府军作战,向来灵活多变。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刘裕以为我们徐州陷入内乱,以为我死了,所以才会分兵作战。他想迅速占领江北淮南之地,一路横推,配合京口主力大军,分进合击。我们的兵力不占优势,便可以先示之以弱,诱敌深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众人忙道:“主公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李徽点头道:“此番刘裕兵分两路,一路进攻江北淮南之地,一路自京口欲攻我临海郡广陵郡。很明显,主次分明。十万兵马攻江北之地,是笃定了我们的兵马无法分兵应付江淮之地,只能全力应对京口之敌。我认为,我们的兵马人数比他们少,倘若分兵应对,则两路都占不到便宜。江淮十万之敌,我们起码要分兵七八万应对。这样的话,剩余的十余万兵马则要面对京口二十五万之敌。如此一来,两路皆不占优势,处于下风。这正是刘裕希望看到的。”

    众人皱眉沉吟。

    朱龄石道:“主公,我东府军战力强悍,兵少未必不能取胜。刘裕的兵马虽多,又有何惧?”

    李徽摆手道:“龄石,这不是怕不怕他们的问题,而是如何确保胜利的问题。关中之战后,东府军不得不扩充大量兵马。眼下二十多万兵马之中有近半是新募之兵,训练的周期还没到三个月。不得不考虑战斗力不足的问题。我们虽有火器,但莫忘了刘裕也是拥有大量火器的。在这一点上,优势并不能碾压对手。刘裕的兵马虽然也是新军,但他筹谋已久,兵马训练周期超过一年,以训练度而言,远超我东府军新兵。在这种情形下,兵力的差距便是硬差距,数量相当的话,我们自然可以战而胜之。兵力若相差太多,刘裕会以兵力弥补战力的缺失。都有火器的情形下,你们当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十支火铳和五支火铳,十枚手雷和五枚手雷的差别不言而喻。即便是我们的火器质量优于对方,也不能弥补这样的差距。”

    李徽说的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同样拥有火器的情形下,火器的质量代差还没到可以无视巨大人数优势的地步。若是一方有火器,另一方没有,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野战交战状态下,小米步枪也能击败坦克大炮,人数众多的一方可以在混战之中用土制的粗糙火器造成巨大的杀伤。除非是阵地战或者攻城战,双方的火器差距才能体现出来。

    “陛下的意思难道是要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先破其一军?”朱龄石立刻猜到了李徽的言下之意。

    李徽点头道:“龄石知我。刘裕分兵进攻,固然是因为他认为我已经死了,徐州已经内乱,所以无力全面反击。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将江北之地收入囊中,同时从京口全面北侵。但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有这个实力这自信。他知道,即便是我东府军有反抗之力,也不可能分兵抵抗两路大军。守住了京口,便失了江淮。无论哪一路失败,他的兵马都可以迅速攻占广陵彭城之地,威胁我徐州腹地。就算我徐州没有内乱,我们的兵力分兵之后也无法占据优势,在两路皆实力弱于他,陷入被动。”

    “主公所言极是。刘裕心思缜密,诡计多端。按理说,他得知我徐州内乱,主公身死的消息,应该不至于调动高达三十五万大军来进攻徐州。也许他内心里还对主公的死有所疑惑,所以调动大量兵马,确保万无一失。”谢琰道。

    “如谢尚书所言的话,那这厮也太聪明太狡诈了。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荀康道。

    李徽冷笑道:“刘裕若无本事,怎会短短时间便夺了江山。这厮不但善谋,更善于抓住机会。行事还稳妥可靠,颇为谨慎。对付他,可不能掉以轻心。就算是慕容氏拓跋氏和姚氏这些枭雄,也比不上他。”

    周澈沉声道:“然则贤弟的意思是,我们难道放弃一路,集中兵力解决其中一路?这么做似乎不太好吧。”

    李徽摇头道:“说对了一半。明日我一露面,刘裕很快便会得知消息。他既知我未死,便知道徐州内乱的消息是假的。如此一来,他会怎么做?”

    众人沉吟思索。

    谢琰沉声道:“刘裕就算得知自已被欺骗,也不会罢兵。他定会谨慎以待。比如说在京口战场正面上慎之又慎,让另一路大军猛攻猛打,以牵制我们的正面兵力,让我们的正面兵马分兵以援。之后才会发起正面进攻,突破京口瓜州渡,全面进攻徐州,占领广陵。”

    李徽点头笑道:“不愧是和刘裕打过交道的,知道他的秉性。他得知我没有死,便会判定我们在京口正面设置了陷阱,等着他进攻。所以他会非常谨慎,一时不肯正面进攻。瑗度拔了他们在我徐州的耳目,他必须要花时间侦查才敢进攻。他的多疑一定会让他在短时间里不敢轻举妄动。攻入江北的那一路大军便是他试探我们的最好手段。如瑗度所言,那一路兵马反而会采取激进策略,好调动我军正面兵马。刘裕知道我们的兵力有限,必不能两面兼顾。对他而言,只需突破一路便是胜利。所以他一定会采取这样一张一弛的进攻策略。拉扯之下,才能摸清楚正面的情形,让我们露出破绽。”

    “主公所言极是。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当在江淮一带多布置些兵马。对方是十万兵马的话,我们也起码要分兵十万对敌。”蒋胜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插话道。

    李徽苦笑看着他,蒋胜毕竟起点低,这种动脑子的事情指望不上他。

    “蒋大哥,分兵十万于江淮,则正面只有十余万兵马了。刘裕得知这个消息,立刻便会发起正面猛攻。兵力相差两倍有余的情报被他知晓,他岂肯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谢玩低声道。

    蒋胜咂咂嘴道:“我瞎说了,你们继续聊。”

    “问题在于,即便分兵十万于江淮,也不能歼灭对方的十万大军,最多是阻止他们而已。正面反倒立刻会陷入被动,这种分兵之策,于我们有何益处?岂不还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李徽笑道。

    郑子龙道:“哎呀,主公,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说怎么做便是。”

    沉吟许久的朱龄石忽然叫道:“我明白了,主公的意思,莫非是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一举歼灭对方一路兵马,一战而奠定目前兵力的优势,打刘裕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呆呆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惊讶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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