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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七四章 屠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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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亮等人喝的醉醺醺的脚步趔趄的赶来。

    傅亮之前因为得到了传国玉玺献上,并且拟诏之事有功,今日登基大典之上受到极大的封赏。不但保留了尚书令的一品高官,还被授建城县公爵位,并领中护军之职。

    要知道,县公的爵位可低,那是异姓爵位中除了异姓王之外的第二等高爵,除了郡公便是县公。食邑更是多达数千户。更别说,有了中护军的军职,不但是高级领军将领,更可以统领建康中军之中的一支。可见此次嘉奖之丰厚。宣旨的时候,刘穆之徐羡之等人都有些不满了。

    闻听刘裕宣见,傅亮还以为是什么好事,也许有其他额外的封赏。直到看到刘裕怒气冲冲的样子,傅亮才意识到不对劲。

    “臣等叩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等前来有何旨意?”傅亮等人叩首道。

    刘裕指着傅亮怒道:“傅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

    傅亮吓得一激灵,忙道:“陛下此言何意?臣岂敢欺君。”

    刘裕指着小几上的玉玺道:“还说不敢。你献给朕的玉玺是假的。”

    一句话吓得傅亮魂飞魄散,酒意全消。刘穆之和徐羡之几人也是震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假的?”傅亮叫道。

    “还待狡辩,你们自已好好的瞧瞧。”刘裕拂袖道。

    几人围上前去,拿起玉玺仔细的端详,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这传国玉玺有些粗糙。

    徐羡之对玉质比较有研究,仔细辨别之后道:“确实有些不对劲。传国玉玺由蓝田玉雕刻而成,缺损的一角以黄金镶嵌。这一方玉玺尺寸镶嵌方面都没问题,但这玉不是蓝田玉,而是和田玉。蓝田玉暖,和田玉凉,手感上不同。材质纹理和颜色上也有深浅之别,从这缺口裸露之处便可知这是和田玉。这恐怕真是假的。”

    刘穆之觉得还需要对比一下玉玺盖印出来的字迹加以辨别。之前真玉玺在司马德宗手中曾动用过,于是命人去取了当时动用真玉玺盖印的诏书原件来,又用眼前这方玉玺盖下印戳字体进行对比确认。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在刘穆之这等书法造诣颇深的人看来,区别却很明显。

    “印戳字迹果然不同。之前的印字雄浑圆融宛如苍龙,没有任何的瑕疵。再看这枚印玺的字迹,形似而神非,呆板而粗糙,一看就是用拓印的真印玺字迹蒙上去进行照猫画虎雕刻的。毫无雄健龙虎之气。这印玺若不是假的,臣愿提头来见。”刘穆之说道。

    傅亮此时也不得不相信这方玉玺是假货了。刘穆之和徐羡之再对自已不满,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作梗。况且,自已也仔细查看了玉玺,确实觉得不对劲。

    “傅亮,你还有何话说。居然胆敢献上假玉玺欺骗朕,骗取朕的信任,其心可诛!”刘裕冷声喝道。

    傅亮连连叩首,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纰漏出在哪里。其实这件事一点也不难猜。玉玺得自司马德文之手,那定是自已被司马德文给骗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应该是被司马德文给骗了。这个狗贼,胆敢欺骗我,害得我以假玉玺进献陛下,实在是该死。臣这便去找他,逼问真玉玺的下落。定为陛下讨回传国玉玺。”傅亮叫道。

    刘穆之冷笑道:“傅大人,那真玉玺怕是找不回来了。司马德文既敢骗你,必是铁了心不肯将玉玺献给陛下,此刻就算是去逼问,恐怕也无济于事。”

    傅亮道:“玉玺就在皇宫之中,只要用些手段,他自然招供。”

    刘穆之冷笑道:“那可未必。司马德文给了你一个假的玉玺,明显存心伪造,心机深沉。你被欺骗而不自知,此刻想要问玉玺的下落,怕是也难以如愿。况且,那传国玉玺到底还在不在,没人知晓。之前不是说砸的粉碎么?你又怎知尚存于世?”

    傅亮道:“我敢断定那玉玺尚在,若玉玺不存,那司马德文怎会以玉玺和我谈条件?我猜想,废帝之前所言是假,暗地里将真玉玺交给了他,他为了保住褚灵媛和公主的性命才会以玉玺作为条件。这绝对不是他临时起意。”

    刘穆之道:“就算你的猜测为真。他既已经骗了你,又怎会告知你。后果他定已经考虑周全了。他抱着必死之心,你逼问也无用。”

    徐羡之在旁道:“是啊。傅大人那晚志得圆满,都不跟我们通气,便擅自做主去和司马德文做交易。听说听司马德文的吩咐杀了褚氏满门,还真是被司马德文耍的团团转。先皇后和公主也是被你放走的,依我看,司马德文既有如此心机,那玉玺恐怕也早已被带走了。”

    傅亮心中恼怒不已。但这二人言语虽然是落井下石之言,说的话却不无道理。回想当晚情形,皇后褚灵媛曾被自已允许去见陛下,听耳目禀报,他们在一起呆了许久。那时自已正在褚氏府邸之中杀人。会不会司马德文利用这个时间将玉玺给了褚灵媛,让她带走了也未可知。

    那晚褚灵媛离宫之时,虽对她的包裹进行了搜查,但她是皇后,最起码得尊重是要给的,并没有搜查她的身上。那晚她走路的姿势确实怪异,弯着腰拢着袖子,自已还以为她是害怕。现在看来,倒像是藏着东西在身上。

    想到这里,傅亮脊背上冒了一层汗,有一种被司马德文智商碾压的屈辱感。如果司马德文真的利用皇后将玉玺带走,那么自已可就是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刘裕冷声开口道:“够了。今日登基大典,却出了这件让朕闹心之事。此事绝不可外传,否则岂非令天下人耻笑。至于玉玺之事,傅亮,你需给朕一个交代。朕相信你不是故意欺瞒朕,但真玉玺的下落必须查明。三日后,若不给朕查清此事,你便告老还乡吧。”

    刘裕拂袖而去。刘穆之和徐羡之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傅亮,傅亮无地自容,却又无可奈何。

    “傅大人,快去问问司马德文,希望他能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玉玺在何处。可莫要再被他骗了。”

    “是啊,傅大人自诩聪明绝顶,到头来被司马德文这样的人给玩弄于股掌之上,传出去岂不令众同僚笑掉大牙?”

    两人笑着离去,留下傅亮在风中凌乱。心中怒火中烧,全部的仇恨都记在了司马德文身上。于是大踏步出宫,上车直奔琅琊王府而去。

    傍晚时分,傅亮抵达了琅琊王府。府门前的守卫认识傅亮,自然立刻放行。得知司马德文在后园,傅亮气冲冲的直奔后院园而去。进了后园垂门之后,一眼就看见司马德文坐在园子里的一棵大树下正在喝茶,倒是悠闲的很。

    “司马德文,你好大的胆子。”傅亮大声喝骂,快步来到司马德文面前。

    司马德文头都没抬,只淡淡道:“刘裕看出了玉玺是假的了?”

    傅亮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果然是你所为。你这是欺君之罪。可知什么下场?”

    司马德文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嘲讽:“欺君的是你,不是我。我不过是欺骗了你罢了。是你自已愚蠢,当真相信我会将传国玉玺交出来,急于向刘裕邀功。你这叫利令智昏。”

    傅亮冷笑道:“甚好。司马德文,我倒是小瞧你了。看来你倒是心思艰深之辈。你违背了和我的约定,你就是个反复小人。”

    司马德文微笑道:“约定?我可没有赌咒发誓,就算违背了又如何?况且,我怎会将传国玉玺献给一个夺我社稷之人。刘裕他还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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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亮厉声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将玉玺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马德文苦笑道:“我已必死之人,你觉得恐吓我有用么?况且玉玺早已不在此间,我已然在你眼皮子底下将玉玺送出建康了。你们永远也得不到了。”

    傅亮瞠目道:“难道当真是藏在那贱人身上带走了?”

    司马德文冷笑道:“算你还有些聪明。那晚我将玉玺交于皇后之手,皇后已经带走了。还得多亏你傅大人的帮忙,将皇后送出了城。”

    傅亮气的几乎要爆炸了。他冲上前去,挥掌对司马德文进行殴打。司马德文并不反抗,只任由他左右开弓掌掴了七八个耳光,打的嘴角出血也没有闪避,反而面带微笑。

    “打得好,打得好。可惜,你就算是打死了我,玉玺也回不来了。刘裕那里,你该怎么交代呢?哈哈哈哈。”

    司马德文张着嘴巴大笑,满口的鲜血淋漓,加上被打乱的发髻披散,状极疯狂。

    傅亮还待再打,随行的看守琅琊王府的将领忙制止道:“傅大人,不可伤了他性命。我等奉命保护他,若无旨意,不能私自胡来。傅大人若要如此。卑职便只能上报了。”

    傅亮气喘吁吁的住了手,沉声下令道:“传令,即刻全力搜捕先皇后褚灵媛和先公主的踪迹,无论死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们身上携带有传国玉玺,务必缴获。”

    司马德文嘿嘿冷笑,擦拭着嘴角边的血水。

    傅亮咬牙道:“你放心,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被抓回来。她们跑不掉的。我会下令各州郡全力搜捕。”

    “呵呵呵,谢谢你告诉我她们已经完全脱困的消息,我本来还担心她们被你们抓住了。现在看来,你们根本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那我就放心了。你们永远也抓不到她们了,呵呵呵。”

    司马德文笑的前仰后合,他已经从傅亮的言语之中获知了褚灵媛母女脱险的信息,心中畅怀不已。

    傅亮厉声道:“她们到底去了何处?回答我。”

    司马德文嗤笑道:“你永远也找不到她们了,她们去了你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带着那传国玉玺。哦,对了,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儿。不怕告诉你,皇后有孕了,是我司马氏的骨血。你回去告诉刘裕,我知道他的狠毒心思,定不肯容我司马氏宗族男子活下来。可是他杀不光我司马氏的后代。就算我们死了,皇后诞下我的儿子,将来定会卷土重来,带着百万大军来讨伐他。呵呵呵,刘裕听到这个消息,定会寝食难安吧。”

    傅亮脑子里嗡嗡的,几乎要晕倒。他知道自已闯了大祸,却没想到闯的祸如此之大。他放走了褚灵媛,不但让她偷偷带走了真玉玺,更带着司马德文的骨血离开了。倘若她怀着的是个女胎倒也罢了,万一是个男的,那将是刘裕最不愿看到的结果。自已算是捅了天大的漏子了。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司马德文,你居然如此的狡诈。我定要禀明陛下,即刻杀你。你死期不愿了。”傅亮指着司马德文声色俱厉的叫道。

    司马德文冷笑道:“生死之事,我早已看淡了。让刘裕来杀我便是。傅大人,请回吧,你我后会无期。我很快就要死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就是你背叛我大晋,逼朕写禅位诏书的代价。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朕虽不能全部诛杀,但朕能拉一个下水便拉一个下水。傅亮,你以为朕那日提了两个条件只是如此么?其实还有第三个条件,便是你傅亮也要完蛋。从你答应朕的那两个条件的那一刻,你自已便已经搭进去了。”

    傅亮脸上的汗涔涔而下。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了司马德文的厉害之处。这个失去了一切权力,失去了一切依靠的亡国之君。在绝境之中迸发出了超常的谋划能力。完成了保护妻女和传国玉玺的行动。并且利用自已杀掉了出卖他的褚氏一族。甚至连带着自已也被他毁了个明明白白。甚至,利用传国玉玺成功的恶心到了刘裕,还保全了他有可能是儿子的血脉。

    一个失去了一切,被几乎囚禁在皇宫之中的人,在最后时刻能够完成这些事情,已然是极大的壮举。易地而处,自已绝不可能做到。他只利用他手头的筹码,便完成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虽然他无法对刘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能够让刘裕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这已经极为难得的结果了。

    傅亮不得不承认自已的愚蠢,自已自始至终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上,成为对方的一把刀被利用,杀了褚氏全族。殊不知,自已其实也在用刀割自已的脖子而不自知,反而一步步的配合他完成了一切。

    傅亮知道自已完了。玉玺的下落不明倒也罢了,关键还放走了褚灵媛肚子里的孩子。或许后者才是刘裕最看重的。偏偏傅亮无法隐瞒此事,因为此刻身边有太多的人,他们都听到了之前的对话。自已若是隐瞒不报,刘裕很快就会知道此事,到时候自已恐怕项上人头要搬家,而非只是告老还乡了。

    事到如今,得赶紧回去禀报刘裕,抢在别人前面禀报,或许能够保住性命,得到宽大处理。傅亮长叹一声,看向司马德文,心中竟然有了一种钦佩之感。在离开后园垂门之前,傅亮回过头看去,只见那司马德文披散着长发坐在树下,虽然脸上被自已打的红肿不堪,但却淡定自若,腰背挺直。

    “这或许便是看淡了生死的样子吧,我不如他。”傅亮如是想道。

    三天后,刘裕下旨,傅亮革除一切爵位和官职逐出朝廷告老。此消息一出,上下沸腾,人人侧目。这是登基狂欢结束之后的大宋第一个被处置的高官。此事被官员们暗地里解释为‘兔死狗烹’的结局,搞得人心惶惶。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是傅亮被司马德文欺骗,献上了假玉玺且放走了皇后褚灵媛和她肚子里的司马氏的骨肉的原因。

    在三天时间里,傅亮没有能够抓到皇后,找到真玉玺。刘裕自然不能容许犯下如此巨大错误的傅亮不受惩罚。没有抄家灭族,那已经是刘裕的仁慈了。

    而因为此事,刘裕开始对司马氏进行清除。首当其冲的便是他恨之入骨的司马德文。无论是司马德文这些天的作为,还是他是大晋亡国皇帝的身份,刘裕都不能容他活在世上。

    七月十四日夜,刘裕派琅琊侍中张伟携带毒酒一壶前往司马德文的住处。张伟抵达之时,司马德文已经就寝,闻讯起身来,看到了张伟捧着一壶毒酒,他什么都明白了。

    “张侍中,你是来杀我的是么?”

    “陛下,实在对不住你,我无可奈何。”张伟道。

    司马德文微笑道:“我不怪你。但你不该来。你是我琅琊王府的侍中,刘裕让你这么做,是让你背负弑主的名声。他不肯亲自派他的人动手,便是要沽名钓誉,你可明白?这对你很不利。况且,你要杀我,不能让我喝毒酒,因为我是信佛之人,我若喝毒酒相当于自杀,自杀者有违佛教,来世会无法轮回人世。所以你需要用其他的方式杀我。要么用刀剑,要么用其他的方式。希望你不要给我太大的痛苦,动手吧。”

    张伟这个琅琊侍中确实是琅琊王属官,他也确实曾是司马德文是琅琊王的时候的手下官员。张伟本就心中难过,司马德文平素待他不薄,此刻却要自已毒司马德文,他的心中矛盾之极。来的路上便已经天人交战,犹豫了许久。

    此刻,听到司马德文这么一说,心中羞愧难当。虽然他是被刘裕逼着来的,说如果他不来,便会杀了他。但此刻他心中意气奔涌,一股慨然之气让他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我张伟,若只能靠弑主才能活下去,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味?陛下,臣绝不会那么做的。”

    说罢,张伟仰脖子将毒酒喝的干干净净,旋即倒地身亡。

    刘裕得知张伟自已服毒自尽也不肯毒杀司马德文的消息,当真是暴跳如雷。这个司马德文当真有毒,居然在最后关头还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匪夷所思。

    刘裕当即派出自已的禁卫,携带毒酒再至。一壶毒酒摆在司马德文面前,逼他自饮。司马德文岂肯给他们对外宣称自已自杀的消息,还是以佛家不能自杀的理由拒绝。

    禁卫兵马可不跟你讲道理,见司马德文拒不服毒,领头的小队正当即亲自带着几名手下将司马德文扑倒在床上。然后拿起床上的枕头捂住了司马德文的头脸。一支捂了半炷香的时间。

    司马德文没有任何的挣扎,便在窒息之中死去。

    随着司马德文的死去,刘裕开始大肆的屠杀司马氏宗族之人。但凡男丁无论亲疏,姓司马的全部诛杀。数日之间,屠戮近百人。经过查勘的司马氏在外地的分支族系,也派人前去尽数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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