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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前方十几艘快船在密集的爆炸弩的轰击下解体。后方快船连忙操作规避。虽然快船操作灵活,但此刻速度极快,急速的转弯规避导致数艘快船船体失控,在水面上侧翻滑行数丈后倾覆。另有七八艘快船规避不及,一头扎进了烟火腾空到处是碎片的区域,剧烈连续的撞击让船身受损,几乎散架。
短短的时间里,形势骤变。追击的近四十艘快船折损过半,江面上烟火升腾,一片狼藉。
面对这种情形,追击的快船处在了极为尴尬的境地之中。他们万万没料到对方的火力如此凶猛,那些爆炸弩跟不要钱似的,一轮便轰出几百枚。如此密集凶猛的火力,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眼下如果继续追击,对方的爆炸弩的威胁摆在眼前,进入危险的距离恐怕要招致第二轮打击。但如果不追,快船上并无大型远程武器,根本对对方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快船的优势便在于快速接近,跳帮作战,掌控对方船只,并且拖慢对方的船只为已方炮船的打击创造条件。但现在别说接近了,稍微速度快些都会成为牺牲品。为今之计,只能控制速度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但又哪里是追击,而像是在尾随欢送了。
好在很快便有人替他们做出了选择。后方天空焰火弹腾空而起,连续数枚焰火弹在空中爆裂,黑烟弥漫。那是即刻撤回的信号。剩余近二十艘快船上的水军兵将们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减速降帆,停止追击。他们开始原地施救,对江面上落水的兵士以及几艘受伤的船只开始救援。
快船上的兵士们水性都很不错,不过那也是有条件的。在这样的大江之上,水面宽阔,秋水又颇为寒冷,没有穿着水靠等专门的衣物落水,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兵士们奋力救援之下,倒是救起了百余名冻得面色青紫喝了不少水的水军。但起码有两百多名水军兵士已经无法救援,溺毙在大江之中。尸体顺流而下,已经飘出很远了。
数艘受伤的快船也得到了救援,这些船只虽然受损,但还有漂浮的能力,船上的兵士也大多存活。利用水龙将上面的大火扑灭,以钩索连接救援船只后,它们被缓慢的拖往上游。
为了防止东府军反扑,陆续赶到的重楼战船顶到前方保护后方的救援现场。数十艘大型普通战船也在重楼战船左近游弋保护。直到救援完成之后,白勇才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一个时辰后,白勇的水军前军回到了开阔的水营左近的江面开始休整。而后方中军船队也已经在此集结。白勇怯怯的登上了刘道规的座船,进入船厅之中时,刘道规正面色阴沉的坐在厅中。站在他一旁的是统领水军后军的另外一名副都督到彦之。
刘道规的脸上像是抹了锅底灰,阴沉的吓人。
“白勇,你可知罪?”刘道规冷声喝问道。
白勇连忙跪地磕头,连声道:“属下知罪,属下无能,大都督息怒,大都督恕罪。”
刘道规瘦削的脸上露出冷厉的表情来,厉声喝道:“恕罪?今日水军初战,你便吃了如此败仗,你让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当真蠢笨如猪狗,别人摸到了你面前,你都懵然不知。这和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却酣睡如猪有什么区别?你如此无能,本都督还怎敢寄望于你?”
白勇连连磕头道:“万望大都督息怒,属下着实无能。但那东府军水军狡诈之极,居然趁着大雾摸到了我前军集结之地。我们发现他们时已经来不及了。追击之时,对方火力凶猛,打了个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才损失惨重。大都督,末将保证,再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请大都督看在末将多年来兢兢业业的份上,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刘道规还待再骂,到彦之在旁沉声道:“大都督息怒,白将军也是无心之失,一时不察中了东府军的奇袭。东府军这般冒险举动,实则是外强中干的表现。他们知道不是我水军的敌手,所以才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偷袭。这恰恰暴露了他们心中胆怯。白将军固然有错,但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如今要做的是要给于他们毁灭性的打击。他们指望着一场小小的偷袭便能阻挡我们,那是痴心妄想。”
刘道规皱眉道:“你说的好听。陛下今日可是在北固山观战的。之前的情形他都看到了,估摸着现在怕是已经龙颜大怒了。到时候怪罪下来,我当如何应对?这可是首战,还没交手,便损失了快船四十多艘,死伤水军一千多人。你让我怎么交代?”
到彦之咂嘴摇头,心道:怎么交代?我怎知道?我只是不想这时候只顾着发火。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布置进攻,找回场子么?
白勇沉声道:“大都督息怒,这件事末将会上奏陛下请罪,绝不会拖累大都督。陛下降罪,末将一力承担。但彦之说的对,眼下我们要发起进攻,严惩对手才是。今日必要歼灭对方水军,末将将冲锋陷阵,以死恕罪。”
刘道规叹息一声道:“本都督也是没办法,陛下那里,本都督也无能为力,只能看你的造化。不过你们说的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作战。东府军水军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着实令人愤慨,今日必须将他们歼灭,以消我心头之怒。我们的损失不小,但还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不过几十艘快船而已,我们主力重楼炮船完好,那才是我们的底气。传令,集结所有船只,全面进攻。本都督要将他们碾为齑粉。”
到彦之和白勇齐齐拱手应诺。
……
北固山北固亭中,刘裕皱着眉头站在悬空的围栏边缘,面色阴沉。
今日是水军大战的日子,刘裕自然要时刻关注战况。北固亭的位置正好面对大江,是绝佳的观战地点。只不过距离较远,虽借助千里镜是可以看清楚大江上的战况的,但还是有些勉强。不过,因为是俯视的角度,反而看的更全面。
不久前那场战斗,是出乎刘裕意料之外的。迷雾未散尽之时,刘裕还在吃早饭更衣。因为他知道战斗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从上游水军营地开拔的已方战船抵达战场之后,双方才会在北固亭正对的江面开阔处作战。但突然听到江面上传来的隐约的炮声,刘裕便知道事情有些蹊跷了。
消息传来之后,说是战斗发生在水军营地方向,刘裕更是惊讶。他连忙来到北固亭中,用千里镜向上游二十里的区域张望。因为距离太远,他看的不大清楚。不过东府军的炮船从上游完好无损的回来的时候,刘裕还是全程目睹的。不久后,他便得到了东府军乘着大雾的掩护溯流而上,埋伏在迷雾之中发起了突袭。已方水军损失了三十多艘快船的消息。
听到这样的消息,刘裕的心情可想而知。今日首战,已方兵马还没动弹,便被对方偷袭得手,损失如此惨重,真是恼火之极。盛怒之下,他当即便想要拟旨训斥刘道规,降罪白勇。不过,刘穆之劝阻了他。
刘穆之的意思是,东府军善使诡计,这完全是李徽的作战风格。水军初次交手,被对方偷袭了一次也属正常。就算东府军得手了,也无关大局胜败,不过是尝到了点甜头罢了。这反而会激起水军将士们的愤怒,其后作战会更加的勇猛。
刘穆之还说,今日水军作战是必能取胜的,何必在这个时候怪罪他们,让他们畏手畏脚。反倒要大度的去宽慰他们,勉励他们找回颜面,全歼东府军水军,达到今日目标才对。
刘裕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虽然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但这确实是李徽惯用的手段。这厮关于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来恶心人,搞别人的心态。若是自已真的降罪处罚,恐怕正是李徽希望看到的。临阵处置已经领军多年的将领,对作战整体不利。对士气影响也不小。
于是刘裕派人去传自已的口谕,告诉刘道规白勇等人,不要被一时的算计所牵扯,自已相信他们能够取胜,要他们放心大胆的作战,只要能够歼灭对方水军,些许瑕疵自已不会计较。
不过,刘裕心里确实也有了一些不详的预感。李徽的手段确实刁钻,谁给他的勇气敢这么主动的,难道仅仅是虚张声势的伎俩?而且,在短短的时间里,对方能够将已方近四十艘快船击沉击伤,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些。那可是四十艘啊,东府军的水军当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孱弱和不堪?恐怕要打个问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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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求心安,刘裕特地还去甘露寺的大雄宝殿之中,在老主持的见证下许了愿抽了个签。向来不屑于如此的刘裕,此时却也不免临时抱佛脚了起来。他向寺中供奉的观音菩萨许愿,表示如果今日水军作战大获全胜,达成作战目标的话,他便为佛像重塑金身,并且为甘露寺翻修庙宇,每年拨付钱粮作为报答。
抽到的签也是上上签,上面的签文是:潮满千帆去,风正送捷音。归来舱不浅,明月照波纹。老主持的解签是,此战预示着大战告捷满载而归之意,大大的恭维了一番。如此,刘裕的心情才安定了下来。
此刻他站在北固亭中看着眼前的江面,他看到了东府军的水军似乎在集结,船队的规模远远不及已方。而且看上去队形单薄的很。看来情报无误,东府军的水军确实是他们实力最薄弱的一支兵马。
脚步声传来,刘穆之拿着飞羽送来的信进入亭子里,沉声禀报:“陛下,刘大都督送来消息,他们已经准备完毕,欲全面进攻。想请陛下给于批准。”
刘裕转过头来道:“回信给他们,准许进攻。要打的漂漂亮亮的,不要让朕失望。”
……
秋阳当空,大江上波光闪动,宛如银色的匹练。
三声号炮之后,刘宋庞大的水军开始顺流而下,发起进攻。
即便折损了数十艘快船,刘宋水军的船队依旧庞大无比。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刘裕举全国之力扩充武备。除了火器之外的另外一个侧重点便是水军的战船。多处造船工坊同时开工,造出的兵船用下饺子形容也一点不为过。掏空了大晋的财政,掏空了百姓的家产剥夺来的财富迅速转化为了这些战争器械。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造出了重楼战船八十余艘,快船数十艘艘以及其他的船只百余艘。这些战船加上原有的水军的战船,达到了拥有重楼战船一百五十余艘,快船百余艘,其余战船两百多艘,外加大型运兵运输船五十余艘的规模。整个水军船队的战船和运输船数量超过了五百艘,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人。
所以,今日损失的那三十几艘快船确实是九牛一毛,并不能决定胜负,对刘宋水军的整体实力影响甚微。
此刻,庞大的刘宋水军舰队正以三个水军军团的阵型保持着三里左右的距离沿江而下,气势汹汹的扑向下游。
第一个水军军团自然依旧是白勇的前锋水军。在补充了二十艘快船之后,前锋水军如今是八十艘普通战船,五十艘快船,外加五十艘重楼炮船的配置,战力依旧强大。这两百艘战船将是作为一柄重锤砸入东府军阵型之中。光从战船的数量来看,已经超出了东府军水军的战船总量。
后续的刘宋中军兵团同样庞大。八十艘重楼炮船,外加二十艘快船,一百艘护卫的大型普通战船组成的水军中军,将具有一锤定音的能力。在前军和对方纠缠交手之后,中军一旦加入战团,凭借八十艘重楼炮船的打击火力,将会彻底瓦解对手。
最后才是到彦之率领的后军水军。拥有重楼炮船二十艘,快船二十艘,运输补给船五十艘,普通各型战船七十艘。后军虽然主力战船不足,但也拥有战斗船只一百多艘。况且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物资和弹药,是整个舰队的保障。战斗船只可以有效保证在物资补给时的安全,在必要的时候,后军完全可以加入战场,对敌人进行最后的打击。
这样一支水军船队,不说是绝后,但绝对是空前的。在有史以来的水面战斗之中,也未曾有过这样规模的水军。更别说,其中一百五十艘重楼战船还装有重炮,其余的船只上多多少少也配备了各种火器。
大江之上,五百多艘战船密密麻麻的逶迤十余里之地,气势磅礴,颇有碾压一切的态势。
从前军水军营地到下游的邗沟河口的开阔水面只有二十余里。对刘宋水军而言,早些通过这中间二十里的狭窄水道是必须的,他们最担心的便是东府军水军会选择狭窄的江道和他们交战。那样的话,兵船庞大的优势便无法发挥出来。狭窄的江面会有各种不确定性,对作战影响的因素过多。而刘宋水军拥有强大的实力,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变数。
邗沟河口往下三十里的水面是最佳的战场,在这一段水域,大江的宽度超过十里,且水流平缓,水道宽深,没有任何的暗礁和浅滩,是绝佳的战斗场所。这里也是刘宋水军预设的战场。
刘宋水军并不担心对方不和他们在此处交战,因为这片水域正是京口和瓜州渡口之间的水面。也正是未来登陆徐州的渡口位置。双方争夺的正是这片水域的控制权,如果东府军选择往下游退避,但刘宋水军便可以掌控这片水面,完成强渡大江登陆的任务。
况且,邗沟河口的位置极为重要。一旦失去这片水域,则意味着顺着邗沟北上的水道被彻底掌控。之后刘宋水军可以顺邗沟北上,夺取广陵,进入射阳湖,逼近徐州中枢地带的淮阴城。更可掌控泗水淮河,封锁重要水道,截断分割徐州的兵马和物资的调度。
因此,战场预设于此本就是双方无需约定便心知肚明的认知。
好消息是,东府军并没有在狭窄江道进行迎击。根据从江岸高处传来的消息,对方水军集结于瓜州渡口一带。大小战船约莫一百多艘,其中重楼炮船六十余艘。其余的都是不入流的中小型船只和一些运输船。这个消息和之前得知的情报基本相符。对方的水军数量如此寒酸,这或许便是他们不敢主动迎战的原因。但即便他们不主动迎战,在开阔的水域作战,他们的劣势反而最大。
白勇站在高高的重楼顶上,手搭凉棚遮着头顶上直射下来的刺目的阳光,观察着前方的情形。很快,桅杆上的瞭望哨禀报,前方已经是开阔水面,对方船队已经在五六里之外列阵以待。
白勇随即面色阴冷的下达了命令。
“传令,六十艘火船突前,其余船只减速。先让他们喝一壶。这帮偷鸡摸狗之辈,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白勇心中窝着火,之前的事情让他心情糟糕,平白无故的背上了罪责,他发誓要给东府军好看。虽然刘裕命人传来了口谕,说清晨的袭击不必在意,他不会追责。但白勇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就算刘裕不追究,也有觊觎自已位置的人和自已得罪的人抓住不放。所以在今日的作战之中,必须要打的漂亮。
故而,在战斗的一开始,他便下令放出六十艘火船。这六十艘火船是中型辅助作战船只,船上堆满了柴草,用油脂浇透之后覆盖油布保存。这种船只便是用来打乱对方阵型,同时对对方的船只造成自毁威胁的。船身上装了一些倒刺挠钩,为的便是勾住对方船只侧面任何可以勾住的地方。只要在一定的距离内点起大火,这些火船便会带着熊熊的烈火顺风顺水的冲向对方船队。要么撞在对方船只上,要么挠钩抓住对方船只黏在一起,用熊熊烈火将敌人的战船点燃。
说起来,这其实是水战中颇为常见的火攻手段,但此手段在恰当的时候使用,却是绝对有效且实用的。
六十艘火船一字排开,在舰队前方形成屏障。风帆鼓动着午间已经颇为强劲的西南风,带动火船迅速向前。每艘船上配备三名士兵,他们一个负责掌舵一个负责点火一个负责将船尾的小舢板放下,作为逃生的工具。
在距离对方阵型不到两里的距离的时候,六十艘火船被全部点燃。船上的兵士迅速下到逃生的舢板上割断了绳索后,六十艘烧的浓烟滚滚火焰滔天的火船顺着江流鼓动着风帆想着东府军水军的阵型直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