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蝴蝶振翅飞过熔岩铸就的城墙，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它停驻在一根新立的图腾柱上——那里原本雕刻着火神狰狞的面容，如今已被重新打磨成虎缨手持火种的模样。
"第七个部落到了！
"
瞭望塔上的战士兴奋地大喊。
远处雪原上，一支由霜狼拖拽的队伍正缓缓驶来。
为首的族长脖子上挂着冰晶项链，那是臣服的象征。
他们身后，满载兽皮和冻鱼的雪橇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虎缨赤足站在祭坛边缘，足底三寸处始终悬浮着一圈金色火环。
她今天换下了神袍，只穿着一件普通的兽皮短袄——这是狰虎部少女常见的装扮。
"火神大人...
"
老祭司捧着骨片名册小跑过来，
"白牙部进献了二十张雪貂皮，想换取...
"
"按新规办。
"
虎缨指尖轻点，一道火线在空中凝结成文字，
"三张皮换一季火种，余下的记入公库。
"
祭坛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几个狰虎部的孩子正围着新落成的
"火塘
"蹦跳，那是虎缨用神力凝聚的永久火源。
不同于以往祭司们吝啬分配的火种，这里的火焰温暖却不灼人，甚至能随着需求自动调节温度。
"原来火可以这么用。
"
水神蹲在某个角落，用权杖戳了戳地上自动融雪的暖道。
这些纵横交错的赤红纹路遍布整个部落，让原本需要凿冰取水的妇女们可以直接在屋前洗衣。
老神祇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那丫头把神火当柴灶使？
"
"物尽其用。
"
李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正拎着一串刚钓上来的冰湖银鱼，鱼鳃还在微微开合。
水神扭头看他，突然注意到那些鱼线——分明是虎缨的一缕发丝所化，末端还跳动着细微的金焰。
"你管这叫物尽其用？
"
水神指着远处热火朝天的集市，
"她在用本源之火给凡人烤土豆！
"
确实，广场中央最热闹的摊位前，虎缨正亲手教几个老妇人控制火候。
她指尖流淌的金焰包裹着石锅，里面的冻土豆
"咕嘟咕嘟
"翻滚，散发出混合着松木香的甜味。
"火神大人...
"
一个失去双臂的老猎人小心翼翼地问，
"能...能不能分些火种给我们雪鹰部？
"
虎缨转身时，发梢带起的火星在空中凝成一只展翅的鹰。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人群外围——那里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雪鹰部民，他们脚上的冻疮还在渗血。
"雪鹰部去年为保护火种，全族战死七成青壮。
"
她声音不响，却让整个广场安静下来，
"按新规，英烈之后可永享一等火源。
"
"哗——
"
她挥手甩出一缕火线。
那金焰飞到雪鹰部老者面前，突然分裂成十几簇小火苗，精准地没入每个族人眉心。
老者浑身发抖地摸着自已瞬间愈合的双腿，突然跪地长嚎：
"谢火神恩典——！
"
黄昏时分，祭坛前的空地上架起了百口石锅。
虎缨站在中央，双手虚托。无数火星从她掌心升起，像萤火虫般精准地落入每口锅中。
炖煮的肉香混着松脂气息弥漫开来，孩子们追逐着那些多余的火星，笑声在冰谷间回荡。
"不可思议...
"
来自青苔部的女巫捧着陶碗喃喃自语，
"我们的火种能烧三天三夜不灭了...
"
水神蹲在祭坛顶端，看着下方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忽然发现，每个部落的旗帜上都多了一道金纹——那是虎缨用本源之火烙下的印记，既是庇护，也是约束。
"好小子。
"
他戳了戳身旁闭目养神的李悠，
"你到底是怎么教的？那丫头分配火种比算盘还精。
"
李悠睁开一只眼：
"她只是记得每个部落需要多少温暖。
"
说完又闭上眼，
"不像某些神，连自已信徒冻死都不管。
"
水神老脸一红，权杖在地上杵出个冰窟窿。
夜幕降临时，盛大的火舞开始了。
虎缨坐在李悠下首，时不时为他添些雪椒粉。
当某个醉醺醺的族长试图靠近敬酒时，她只是抬了抬眼皮，那人立刻被一道火墙温柔地推回座位。
"先生...
"
她小声问，
"我做得对吗？
"
李悠接过她递来的烤鱼，指尖在焦脆的鱼皮上轻轻一弹。
刹那间，整条鱼均匀地裂成十二块，精准地飞向十二个最弱小的部落代表盘中。
"你说呢？
"
虎缨笑了。
这个能焚山煮海的新火神，此刻眼里的光芒比祭坛的圣火还要明亮。
篝火
"噼啪
"炸开一朵火星，映照出几十张凝固的面孔。
雪鹰部的老族长刚举起骨杯要敬酒，粗糙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他的独眼睁得滚圆，倒映着祭坛上荒谬又神圣的一幕——他们至高无上的新火神，此刻正跪坐在青石案前，小心翼翼地用火焰炙烤着一片雪鱼腩。
"火候刚好。
"
虎缨指尖的金焰精确地停在鱼腩表层，油脂刚刚泛起金黄就被她迅速移开。
她双手捧着玉碟递到李悠面前，
"先生尝尝？我新调了冰椒粉。
"
"咔嗒。
"
不知是谁的骨杯摔在了冰面上。
整个宴会场地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烤架上滴落的油脂声都清晰可闻。
青苔部女巫的嘴唇哆嗦着：
"火神大人...您怎么能...
"
她紫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等粗活该让奴隶...
"
"嘘——
"
虎缨竖起一根手指，发梢跃动的火苗突然暴涨三寸，
"在先生面前，慎言。
"
空气瞬间灼热起来。
女巫脖颈上的骨串
"咔嚓
"裂开一道缝，吓得她立刻伏地颤抖。
"可、可是...
"
白牙部年轻的战士鼓起勇气抬头，
"您是尊贵的神明啊！怎么能...
"
虎缨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祭坛周围三丈内的积雪瞬间汽化，蒸腾的白雾中，她熔金色的眸子温柔得不可思议：
"知道为什么极北的火种永不熄灭吗？
"
她指尖轻点，一缕金焰飘到战士额前，化作小小的火莲花：
"因为先生愿意让我当这个火神呀。
"
水神
"噗
"地喷出一口冰酒。
老神祇拍着大腿狂笑，权杖在地上敲出连绵的冰花：
"说得好！老头子就喜欢实诚丫头！
"
李悠慢条斯理地咽下鱼腩，顺手把剩下的半片喂给脚边取暖的火灵狐。
小狐狸
"嗷呜
"一口吞下，毛色瞬间从赤红变成灿金，惊得几个部落巫师倒抽冷气——这可是能造就图腾灵兽的圣物！
最年长的冰岩部大祭司突然五体投地：
"尊驾莫非...是上古火祖转世？
"
"不是。
"
"那定然是九天神王下凡！
"
"也不是。
"
老祭司的额头紧贴地面，冰晶胡须簌簌发抖：
"老朽斗胆...您究竟...
"
李悠拿起虎缨刚斟满的雪松酒，杯沿碰了碰祭坛边缘。
清脆的
"叮
"声中，整个部落所有火焰突然变成纯净的苍白色。
"路过的钓鱼人而已。
"
三千盏苍火同时摇曳，将众人惊骇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试图探查李悠修为的巫师们突然闷哼一声，眼角渗出鲜血。
他们
"看
"到的是一片无尽深渊，而深渊深处，有双比洪荒更古老的眼睛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虎缨适时起身，羽翼舒展时洒落漫天金辉：
"今日庆典到此为止。
"
她语气温柔，却让所有部落首领不由自主地躬身退后，
"明日辰时，按新规领取火种。
"
人群潮水般退去后，水神晃着酒杯凑过来：
"你小子真会享受。
"
他酸溜溜地看着正在给李悠捶肩的虎缨，
"早知道当年我也养个侍女...
"
"您说笑啦。
"
虎缨指尖跳出一朵火花，精准地加热了老人杯中的酒，
"先生可比您靠谱多了。
"
"嘿！
"
水神瞪眼，
"老头子我还说不过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