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察觉到了姜大柱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大柱哥，好看吗？”

    

    “好看。”姜大柱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吧。先去永安巷。”

    

    林芸点了点头，跟着姜大柱走出别墅。

    

    出了大门，两人站在建发大院门口。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眼望去，只有灵雾在翻涌。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从远处走过，行色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雾气中。

    

    没有车。

    

    一辆都没有。

    

    天地大变之后，石油供应彻底断了。加油站里的汽油早就被抢光了，剩下的那些也被军方和各大势力控制着，普通人根本弄不到。现在的锡城，除了军方和几个大势力还有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跑，普通街道上根本看不到车。

    

    林芸站在路边，习惯性地朝街两头看了看，然后皱了皱眉。

    

    “大柱哥，没有车。”她转过身，看着姜大柱，“要不我们坐人力车吧？虽然慢一点，但总比走路强。永安巷在北区，从城南走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

    

    姜大柱看着林芸，嘴角微微抽搐。

    

    人力车。

    

    让他一个半步化神的修士，坐人力车？

    

    “人力车太慢。”姜大柱说，“你跟我来。”

    

    他转身朝建发大院里面走去。林芸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姜大柱没有回别墅，而是带着林芸穿过小区的主干道，来到小区后面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原本是一片绿化带，天地大变之后，植物疯长，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在树干上，将这里变成了一片小小的密林。四周没有建筑，没有行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大柱哥，来这里做什么？”林芸好奇地问。

    

    姜大柱没有回答，只是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他的法拉利。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凭空出现在密林前的空地上。

    

    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红色漆面，四个轮毂在微弱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车内的真皮座椅、仪表盘、方向盘，每一处细节都保养得像新的一样。

    

    天地大变之前，姜大柱在锡城混的时候，就开这辆法拉利。后来进了青云洞天，车子就停在了桃源洞天里，一直没用过。天地大变之后，他把车子从桃源洞天转移到了储物空间中，随时可以取用。

    

    至于汽油——桃源洞天里储存的汽油多的是，足够这辆车开到报废。

    

    林芸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大......大柱哥，这是......法拉利？”

    

    “嗯。”姜大柱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上来。”

    

    林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跑着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林芸坐在座位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这辈子坐过最好的车，就是天地大变之前坐过的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出租车。

    

    法拉利，她连摸都没摸过。

    

    “大柱哥，这车......要烧汽油的。现在汽油......”

    

    “汽油有的是。”姜大柱打断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车钥匙，插入钥匙孔，一拧。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密林间回荡。

    

    林芸又傻了。

    

    汽油不是断供了吗？他怎么还有汽油？而且听这引擎的声音，车况好得不得了，比天地大变之前那些跑的车还好。

    

    但这一次她没有问为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学会了——在姜大柱面前，不需要问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拿得出什么东西都是正常的。

    

    “大柱哥，你开车？”林芸问。

    

    姜大柱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会开吗？”

    

    “会。”林芸点了点头，“天地大变之前我有驾照，经常开车。天地大变之后虽然没怎么开过，但应该还不生疏。”

    

    姜大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来开。”

    

    林芸愣了一下。

    

    “大柱哥，你不开？”

    

    “我对锡城的路不熟。你带路，你开。”

    

    林芸点了点头，从副驾驶下来，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进去。她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握住方向盘。

    

    引擎的低沉轰鸣在寂静的小区里回荡。

    

    “往哪边走？”林芸问。

    

    “永安巷十七号。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林芸点了点头，挂挡，踩油门。

    

    法拉利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建发大院的偏僻角落冲了出去，穿过小区的主干道，冲上街道，一路向北。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林芸的头发。藕粉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的笑容。

    

    天地大变之前，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一辆自己的车。不用多贵，普通的小轿车就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挤公交，不用等出租。

    

    可惜，她还没攒够钱，天地就变了。

    

    现在，她坐在一辆法拉利的驾驶座上，开着车在锡城的街道上飞驰。虽然不是她的车，但这一刻，她觉得很满足。

    

    姜大柱坐在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活了这么大，他很少坐别人的车。以前在神龙村的时候，去哪里都是自己开车。后来有了女人，也是他开车带着她们到处跑。

    

    现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翻涌的灵雾，看着林芸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偶尔坐坐别人的车，也挺好。

    

    “大柱哥，你要找的人，是你什么人？”林芸一边开车一边问。

    

    “朋友的家人。”姜大柱说，“天地大变之后一直联系不上，托我来看看。”

    

    “天地大变之后，很多人都在找家人。”林芸的声音低了下去，“能找到的少，找不到的多。我爸妈......”

    

    她没有说下去。姜大柱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林芸的侧脸在灵雾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着，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