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独眼就这么坐在门口等待。
他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听着帐篷里渐渐低下去的动静。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
里面的声音终于彻底平息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那女人的呜咽声都没了。
又过了一会。
“哗啦!”
帐篷的帘子被从里面猛的掀开。
我便是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身上的作战服外套有些凌乱,像是匆忙穿上的。
裤子也明显有重新整理过的褶皱痕迹。
我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最显眼的是他的右小腿外侧,裤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上面胡乱缠着几圈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但依旧有暗红色的血迹隐隐渗出来。
独眼原本还带着点暧昧和坏笑的脸,在看到我腿上的伤时,瞬间僵住。
他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赶紧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关切。
“韩……韩老板?您这腿……这是咋回事?里面……那女人她……”
他话说到一半。
又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看了看帐篷里面。
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我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寒意:“想杀我没杀成。”
我言简意赅。
没多解释,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独眼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那点猥琐遐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他妈的!那贱女人!我就说她来历不明!韩老板,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叫军医……”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对旁边站岗的老兵吩咐道:“找人看着她,捆结实点关起来,只给吃喝,饿不死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给,也别让任何人靠近她,等我之后有空再收拾她。”
“是!司令!”
老兵立刻挺胸应道。
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尴尬,只剩下严肃和警惕。
他对着帐篷里面沉声喝道:“里面的人!穿戴好!别耍花样!”
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还有带着呜咽的声音。
但没有回应。
我没再理会帐篷里的情况,拖着受伤的腿,慢慢朝着不远处那间充当临时指挥所的小破屋走去。
每走一步,小腿外侧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
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刚才在帐篷里,精神高度紧张之下还没觉得,现在松懈下来。
痛感才清晰起来。
那女人下手够狠,刀锋划得不深。
伤不到筋骨。
但很长,火辣辣的疼。
走到屋外空地上,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用打火机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
稍稍缓解了腿部的疼痛和心中的戾气。
白色的烟雾在清冷的夜空中袅袅升起。
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独眼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我吐出一口烟圈,头也没回。
随后声音平静的问道:“独眼,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仿佛刚才帐篷里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独眼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于是连忙说道:“韩老板,您……您不用先处理一下腿伤?队伍里这有从毒蝎那搜来的伤药,虽然糙了点,但止血消炎还行……”
“死不了。”
我打断他,用没受伤的左脚支撑着身体。
靠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上。
开始解腿上那临时包扎的血布条。
“说吧,是矿场那边有动静了,还是百和园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独眼见状,也不敢再劝。
蹲下身。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些碾碎的草药粉和干净的布条。
这是他们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人常备的东西。
他一边帮我清理伤口。
一边压低声音。
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都不是,韩老板,是咱们黑石镇外围,我手下几个机灵的兄弟,还有咱们逆鳞派出去的暗哨,刚刚陆续传回消息,说咱们镇子周围……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我眉头一皱。
忍着药粉撒在伤口上的刺痛。
随后出口问道:“说具体点。”
独眼手下动作不停,声音更低。
“他们说,附近林子草丛里,蛇虫鼠蚁突然变多了,而且……有点反常,不是平时那种零零散散的,是成群结队的,像是被驱赶过来的,尤其是毒蛇和毒虫,比往常多了好几倍,有几个兄弟差点被咬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韩老板,您也知道,咱们这地方靠山吃山,对山林里的东西最敏感,这个季节,蛇虫虽然多,但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不会无缘无故大规模往人聚集的地方跑,而且,我兄弟说,他看到有些蛇爬行的方向很一致,像是……像是被人故意引过来的。”
蛇虫异动?
被人引过来的?
我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
在黑石镇这种地方,自然环境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
毒蛇、毒虫、瘴气、恶劣的天气……
这些看不见的敌人,有时候比拿着枪的土匪更致命。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驱赶或者引来了大量的毒蛇毒虫。
那目的就很明显了。
对方不是强攻。
而是骚扰,制造恐慌。
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药品,甚至造成非战斗减员。
谁会干这种事?
铁头陈旺?
他刚在小黑山吃了大亏,损兵折将,正憋着一肚子火,用这种阴损招数报复,顺便试探我们的虚实和反应,也不是没可能。
矿主老K的话……
他虽然可能对我们抱有敌意。
但用这种手段,似乎不太符合他那种矿霸直来直去的风格。
而且我们刚帮他打退了铁头,虽然是我们设计的,就算不感激,也应该先观望,不至于这么快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或者是……
其他我们还没注意到的势力?
比如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缅西李三指的人。
他们最擅长这种隐蔽制造混乱的手段。
又或者。
是那个刚刚被我收拾了一顿。
但来历不明的混血女人萨莉同伙?
她负者来刺杀我。
外面的人用这种方式施压或者制造混乱。
想趁机救她?
或者……
灭口?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还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