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那边沉默了几息时间。
“主人，他是金仙。金仙和玄仙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堆出来的。”
“我知道。我就问你，我上，有几成把握？”
又沉默了几息。
“五成。如果主人动用全部底牌，胜算能到六成。
但主人会重伤。”
“足够了。”
王昭柱从岩壁凹槽中滑出来，催动时空木印，向玄水真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玄水真人飞得不快。
他左肩的伤口一直在往外渗血，每飞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调息。
王昭柱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百里的距离，不远不近。
追了大约两千万里，玄水真人在一座山头落下。
他选的地方不错。
山不高，但周围视野开阔，方圆百里没有遮挡。
山顶有一块平坦的巨石，正好可以坐下来疗伤。
他在巨石周围布了几道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
王昭柱蹲在三百里外的一棵大树上，用时空木印掩盖气息。
他等了两炷香的时间。
玄水真人的气息在缓慢恢复，但恢复的速度很慢，伤势比他预想的要重。
差不多了。
王昭柱从树上跃下，不再掩饰气息，向那座山头飞去。
他故意放出气势，玄仙后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山头上的玄水真人猛地睁开眼，神识扫过来，看清来人的修为后，紧绷身体放松了几分。
一个玄仙后期。
金仙初期的修士，即便受伤，也不把玄仙放在眼里。
王昭柱落在山头，站在巨石对面二十丈外。
玄水真人没有起身。
他上下打量了王昭柱几眼，目光在王昭柱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上停了一瞬。
“你是天剑门的人？”
他声音沙哑，带着虚弱。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送死？”
玄水真人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
王昭柱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五条真龙从三元仙宫中飞出，化作五道流光融入他的身体。
金锋入右臂，青蔓入左臂，云柔入双腿，赤烈入胸膛，黄厚入脊背。
五色光芒在他身上流转，雷之法则与五行法则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的修为从玄仙后期一路攀升，越过玄仙圆满的门槛，停在了一个接近金仙的层次。
身上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紫色雷光，头发根根竖起，像一柄柄细小的雷剑。
玄水真人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在王昭柱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五条真龙？你是御兽宗的？”
“不是。”
“不管你是什么门派的。”
玄水真人从腰间解下那条银色锁链，锁链上的铃铛少了大半，剩下的也歪歪扭扭，但锁链本身依然散发着三品仙器的光泽。“你以为合体几只畜生，就能跟金仙叫板？”
王昭柱没有废话。
他抬手一挥，一道紫色雷电从掌心射出，直奔玄水真人的面门。
雷电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焦灼痕迹。
玄水真人侧身避开，雷电击中他身后的巨石。
巨石炸裂，碎石飞溅，每一块碎石上都跳动着细小电弧。
“圆满雷之法则？”
玄水真人瞳孔微微放大，盯着王昭柱手上残留的雷光，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你一个玄仙，能把雷之法则修到圆满？”
“修到了。”王昭柱说。
玄水真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圆满法则，那是金仙圆满，乃至太乙才能触碰的门槛。
一个玄仙修到圆满，要么是天资妖孽，要么是走了狗屎运。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个对手不能按常理衡量。
“好，好。”
玄水真人连说两个好字，语气中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阶对手时才有的谨慎。
“老夫活了三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玄仙敢正面拦金仙。你有种。”
他手腕一抖，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破空声，从侧面抽向王昭柱的腰。
锁链上的铃铛同时响起，声音刺耳，带着扰乱神识的效果。
王昭柱的神魂有契约法则护持，铃铛的声音对他影响不大。
他没有躲避，伸手抓住锁链的中段。
锁链入手冰凉，像抓着一块寒冰。
铃铛中的细针立刻刺入他的掌心，针尖上的毒素顺着伤口渗入血液。
王昭柱松开锁链，低头看掌心。
掌心有十几个细小的针孔，针孔边缘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他催动木之法则，青色的光芒包裹住伤口，毒素被逼出体外，黑色褪去，针孔愈合。
“木之法则也到了大成？”
玄水真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大成。”王昭柱说。
玄水真人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三万年，见过不少天才，但一个玄仙同时拥有圆满雷之法则和大成木之法则，还带着五条真龙合体，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天才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王昭柱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右手一握，一道紫色雷矛在掌心凝聚，矛尖指向玄水真人的胸口。
雷矛长约三尺，通体由纯粹的雷电之力凝成，表面跳动着细密的电弧，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将雷矛掷出。
雷矛的速度比之前的雷电快了一倍，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目的紫色轨迹。
玄水真人来不及躲避，只能将锁链横在身前格挡。
雷矛击中锁链，炸开一团刺目的雷光。
锁链上的铃铛全部炸裂，锁链本身也被炸出一个缺口。
玄水真人的身体被冲击波推着向后滑了十几丈，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锁链上的缺口，脸色铁青。
“三品仙器……你毁了老夫的三品仙器……”
“毁了就毁了。”
王昭柱说。
他的左手又凝聚出一根雷矛，右手也凝聚出一根。
两根雷矛在他手中旋转，发出嗡嗡低鸣。
玄水真人把断成两截的锁链扔在地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短刀。
短刀只有一尺来长，刀刃呈深蓝色，刀身上流转着水属性的法则纹路。
这是他备用的三品仙器，威力不如锁链，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以为老夫没了锁链就拿你没办法？”
玄水真人握住短刀，刀身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
“金仙就是金仙，玄仙就是玄仙。
你修到圆满雷法，也还是玄仙。”
他一刀斩出。
刀光化作一条黑色的水龙，足有十几丈长，张着大嘴朝王昭柱扑来。
水龙的身体由水属性法则凝聚而成，每一片鳞片都带着切割之力。
水龙所过之处，地面的岩石被掀飞，空气被挤压出尖锐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