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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顶之上,杀气弥漫。
厉凌风手持凝霜剑,剑身寒气如潮。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仿佛眼前这几个人,不过是飞蛾扑火。
“白老哥,眼前之人,就是十年前盟主堂惨案中冒充项云,杀害白云歌的真凶。”朱修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白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厉凌风,盯着那张陌生的、冷酷的脸。
十年。他寻了十年,恨了十年,追了十年。他以为是项云,以为是朱雀阁,以为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子。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恶贼——”白震山一声暴喝,虎爪齐出,带着十年的仇恨,带着丧子之痛,带着一个父亲所有的愤怒,猛然击出。
那一爪快如奔雷,掌风撕裂月光,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直逼面门。
厉凌风目光骤凝,不敢小觑这含恨一击,凝霜剑横空格挡,寒芒乍现。
“铛——”
虎爪与凝霜剑轰然相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厉凌风竟被暴怒中的白震山击退半步,靴底在木板上犁出两道深痕,脸色微沉。
他不退反进,手腕轻抖,凝霜剑旋出一圈冰寒剑花,刺骨寒气如潮水翻涌,逼得老英雄不得不仓促撤爪回防。
厉凌风站稳身形,仗剑傲立,剑气裹着寒霜,睥睨众人,俨然一副独战群雄的狂态。
白震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虎爪上凝着一层薄霜,寒气刺骨,指节被冻的发白。他猛的一攥,冰霜碎裂,化作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吼——”
白震山虎啸一声,身形再扑,刚猛掌风如猛虎扑食,招招直取要害。
“老爷子,我来助你——”
杨延朗挺枪而上,游龙枪化作一道银虹,从白震山身侧刺出,直取厉凌风的咽喉。
枪尖与剑刃相撞,火花与寒霜齐飞,在月光下绽开一朵朵冷艳的花。
展燕则借助轻功在一旁游斗,身形如燕,忽左忽右,燕子镖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出,逼得厉凌风不得不分神格挡。
虎爪刚猛、长枪凌厉、飞镖阴毒,三人三面合围,密不透风!
可厉凌风竟仍旧游刃有余。
凝霜剑在他手中轮转如飞,快得只剩一道冰白光痕,剑气纵横四射,寒气席卷阁顶。
每一剑挥出,厉凌风都能震开猛虎利爪,磕偏游龙长枪,剑气扫过,更是将燕子镖尽数崩飞,如同拍落飞虫。
以一敌三,他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剑势越来越盛,步步压制。
白震山的虎爪每一次硬碰,都被凝霜剑的寒气所侵,掌心霜纹越爬越密,如同干裂的河床,冻裂的伤口渗出血珠,转瞬便凝成血冰。他动作渐缓,却依旧悍不畏死,狂攻不止。
杨延朗枪法刁钻灵动,游龙枪盘旋刺扎,可厉凌风的剑更快,总能后发先至,剑刃封死所有枪路,枪尖刚递到半途,便被冰剑磕得偏斜,虎口阵阵发麻。
展燕的飞镖越来越少,身法也渐显滞涩,厉凌风甚至无需刻意闪避,仅凭周身剑气便将暗器尽数格挡,偶有漏网之镖,也被他随手一剑劈碎。
三人越打越急,招式渐乱,险象环生,而厉凌风的剑,始终稳如泰山,丝毫不乱。
战斗陷入短暂的胶着。
朱修站在一旁,仅存的手掌捏着毒针,目光在战局中游移。
他找不到机会插手。
他擅长用毒制毒,武功基础却很薄弱,加上老迈无力,寿数无多,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之中,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震山手上的霜纹越来越密,看着杨延朗的枪尖越来越慢,看着展燕的镖越来越少。
无意中,他转过头,看向红线。
朱仙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红线前,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陈忘身上。
陈忘背对着她,云巧剑垂在身侧,剑尖滴着血,芍药仍然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剑刃,血从她指缝间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木板上。
他没有动,他不能动。
朱仙儿看着陈忘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那道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的红线。
“云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朱修的耳中,“你等着。我这就去为你取雀灵丹。只要服下它,无论你受多重的伤,中多深的毒,都没有关系。”
她迈出一步,朝红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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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秋李——拦住她——”朱修的声音紧张而急促。
两个侍女应声而动。
她们的身法极快,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朱仙儿的胳膊。
朱仙儿拼命挣扎,身体往前倾,像一只被绳索拴住的鸟。
她声嘶力竭的呐喊道:“爹——十年前你做错了事,连累女儿。如今,说什么女儿也要救云哥,为我们赎罪。云哥若有三长两短,女儿绝不独活——”
朱修看着女儿,看着那张苍白的、倔强的脸。
他想起十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爹,我要嫁给项云。”
他说不行,可她说,我一定要嫁。
终于,他妥协了。
朱修这辈子,只对自己的女儿妥协过一次,可那一次妥协,害了所有人。
他又看了看陈忘。
陈忘还站在那里,握着剑,一动不动。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欠他的,欠他一条命,欠他一个清白,欠他十年。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他猛冲向红线,“为父为你破障——”
“爹——”朱仙儿大喊,“不要——”
“阁主!”
春桃和秋李几乎同时松开朱仙儿,想去拦住朱修,可她们刚一动,身体却忽然僵住了。
二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她们,像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拉住了她们的衣襟。那力量不大,可刚好让她们慢了一步。
一步,就够了。
她们眼睁睁看着朱修冲进红线。
与此同时,那拽住她们的力量忽然消失了。两个人身形不稳,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也跌进了红线之内。
毒障瞬间发作。
春桃和秋李二人的脸色立刻从红润变成铁青,喉间嗬嗬作响,踉跄几步便软倒在地,抽搐数息,便没了气息,七窍渗出黑血。
死时,她们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朱仙儿,看着那个她们伺候了半辈子的小姐,死不瞑目。
“春桃——秋李——”朱仙儿的惊呼声里带着哭腔。
朱修没有看她们,只是死死的盯着朱仙儿。
他比二人活的更久一些,可血已经流出来了,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寸皮肤,那些血是红的,红得刺眼。
然而,当他的血液流出的时候,隐形的毒障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瞬间变成一团肉眼可见的黑雾。
那黑雾像活物,像嗜血的飞虫,疯狂地涌向朱修流血的七窍,钻进他的身体。
朱修只觉五脏六腑瞬间被冰火烧灼,喉间腥甜翻涌。他猛地仰头,一口黑红夹杂的鲜血狂喷而出,血雾如帘,泼洒在红线之上。
毒瘴遇血,竟如烈火遇油,轰然一盛,又飞速消融——朱修的血,正是破除此障的钥匙。
他身躯剧烈一颤,毒素顺着血脉疯窜,脸上迅速爬满青黑纹路,从下颌蔓延至眼尾,双目赤红,却死死盯着前方朱仙儿的方向。
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红线中央,身躯微微前倾,像是在为女儿铺路。
他喉头微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女儿,就用为父的死,来换取你的新生。”
最后一口气散时,朱修整个人软软向前扑倒,伏在地上,再无动静。他的七窍缓缓渗出黑血,染红了阁顶木板,也彻底涤清了最后一缕毒障。
红线寸寸消散,那道困了朱雀阁百年的毒障,消失了。
朱仙儿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个已经匍匐在她脚下的父亲的尸体。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神情冷漠,仿佛方才的惊呼与尖叫,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然后她迈出一步,红线没有反应,又迈出一步,还是没有反应。
她加快脚步,朝阁顶跑去。
阁顶,雀灵丹就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