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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1章 缉凶清宫禁 从?蒙冤屈
    Chapter 1311: Purify Pace & Hunt Trait Jie Wronged.

    

    侯安都三十出头,面容冷峻,身材高大,一身玄色甲胄格外威风。

    

    他是飞羽骑的老人了,跟着杨大眼出生入死十几年,武学修为已至天七境巅峰,在军中素有威望。

    

    杨大眼受伤在府养伤期间,飞羽骑的日常事务都由他代管。

    

    海宝儿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侯都统,刺客能穿过禁军防线,宫里一定有内应。我要求飞羽骑即刻全宫搜索,找出这个内奸。”

    

    侯安都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逸王殿下,飞羽骑是陛下亲卫,只听陛下调遣。杨都统受伤在府,末将不敢擅自做主——”

    

    “陛下昏迷不醒,难道就这么等着?”海宝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侯安都低着头,沉默不语,态度却很明确:没有武皇陛下的命令,飞羽骑不会擅动。

    

    海宝儿眉头紧皱。他知道侯安都说的有道理,飞羽骑的规矩确实如此。可眼下武承煜昏迷不醒,刺客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时间根本耽误不起。

    

    这时,武承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她散落的青丝,淡紫色的宫装上还沾着武承煜的血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飞羽骑校尉,声音清冷如冰。

    

    “侯安都听令。”

    

    侯安都一怔,抬起头看着她。

    

    武承零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高高举起。那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五公主”三个字。

    

    这是皇室公主的教令令牌,虽不及皇命,可在非常之时,亦有调动禁军之权。

    

    “本宫以公主教令命你,即刻全宫搜查,捉拿内奸,不得有误!”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一切后果,本宫一力承担。”

    

    这……

    

    侯安都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终于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站起身,转身面向广场上的飞羽骑校尉们,厉声道:“全宫戒严,各处宫门落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其余人随我搜查,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是!”数十名校尉齐声领命,迅速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海宝儿看着武承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方才还哭得像个孩子的女子,此刻站在台阶上,像一株在风霜中挺立的青竹。

    

    “零儿,谢谢你。”他轻声说。

    

    武承零收起令牌,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夫君,我说了,从今天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海宝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可她的掌心是热的。

    

    搜查进行了大半个时辰。

    

    海宝儿和武承零没有回逸王府,就守在勤政殿外的偏殿里。武承煜被安置在偏殿的床上,由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轮流看护。

    

    蒲狼王趴在殿门口,耳朵竖着,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黑龙缠在海宝儿手腕上,闭着眼睛假寐,偶尔动一动尾巴。

    

    侯安都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带着几名校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东西。

    

    “逸王殿下,公主殿下。”他单膝跪地,将手中的东西呈上,“末将找到了。”

    

    海宝儿接过那叠东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那是一封密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写的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家常话——什么“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用钱”、“城外庄子上收成不好”之类的。

    

    可海宝儿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那些话里藏着暗语,每一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一道简短的指令——“今夜动手,勤政殿。”

    

    侯安都又递上来一只信鸽,已经被射杀了,腿上还绑着一个小小的铜管,里面的纸条内容和密信如出一辙。

    

    “还有一件事。”侯安都的声音压低了,“末将排查了今夜所有进出过勤政殿附近的人,发现有一人行为鬼祟,在刺客出现前后,两次进出殿区,行迹可疑。”

    

    “谁?”

    

    “御前侍从——从?。”

    

    海宝儿的手微微一顿。

    

    从??确实有这个可能!

    

    “而且……”侯安都继续道,“刺客冲进勤政殿的时候,末将亲眼看到,从?没有护在陛下身边,而是躲进了外围偏殿的耳房里。等刺客被击退,他才出来。”

    

    殿中安静了一瞬。

    

    武承零的脸色变了:“从??不可能!他跟着父皇和皇兄十几年了,怎么会——”

    

    “公主殿下。”侯安都抬起头,目光坚定,“末将只是陈述事实。从?的院子里搜出了这只信鸽,密信上的暗语与刺客的行动时间完全吻合。而且今夜他两次进出殿区,守卫都可以作证。末将不敢妄下定论,但这些证据,不得不查。”

    

    “把从?带上来。”海宝儿的声音平静如水。

    

    侯安都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两个飞羽骑校尉押着从?走了进来。

    

    从?的脸色惨白。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没有塞东西,可他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侯安都站在一旁,目光凌厉:“从?,今夜刺客入宫之前,你两次进出勤政殿区,做什么去了?”

    

    从?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奴才……奴才去给陛下取安神香。陛下这几日睡不好,太医院配了安神香,放在外围偏殿的库房里。奴才第一次去取,发现拿错了,又去换了一次。”

    

    “取安神香需要鬼鬼祟祟?”侯安都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和信鸽,摔在他面前,“那这是什么?从你院子里搜出来的!”

    

    从?看着地上的密信和信鸽,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刺客冲进勤政殿的时候,你在哪里?”侯安都的声音越来越高。

    

    从?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奴才……奴才害怕……奴才躲在耳房里,不敢出来……奴才该死……”

    

    “害怕?”侯安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御前侍从,陛下的安危是你的职责。刺客来了,你躲起来,让陛下、公主殿下和逸王三人面对?你还有脸说害怕?”

    

    他转身看向海宝儿和武承零,拱手道:“逸王殿下,公主殿下,证据确凿。从?里通外敌,勾结刺客,罪不容诛。末将请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寂静。

    

    武承零看着从?,有些难以置信。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太监,时常为她梳头、陪她玩耍、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她床前。

    

    她不敢相信,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会害皇兄。

    

    “从?……”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从?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只是不停地磕头:“公主殿下,奴才没有……奴才真的没有……奴才只是害怕……奴才该死……可奴才没有勾结刺客……”

    

    “还敢狡辩!”侯安都厉声道,一把从腰间拔出刀,架在从?的脖子上,“逸王殿下,此等背主之人,留他何用?末将请令,即刻处决!”

    

    刀锋贴肉,从?的脖子上渗出一丝血迹。他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再动,只是无声地流泪。

    

    海宝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侯安都和从?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侯都统。”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方才说,从?的院子里搜出了信鸽和密信。我想问一句,那信鸽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侯安都一怔:“就在方才搜查时发现的。”

    

    “信鸽腿上绑着铜管,铜管里有密信?”海宝儿又问。

    

    “是。”

    

    “密信上的内容,与刺客的行动时间吻合?”

    

    “是。”

    

    海宝儿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我想再问一句——从?的院子,在皇宫的什么位置?”

    

    侯安都愣了一下:“在……在御膳房后面,靠近内东门。”

    

    “内东门。”海宝儿重复了一遍,“那里离勤政殿有多远?”

    

    侯安都的脸色微微变了,犹豫了一下:“约莫……一里地。”

    

    “一里地。”海宝儿站起身来,走到侯安都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刺客从出现到被击退,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从?如果真是内应,他放出信鸽通知刺客动手,信鸽从内东门飞到勤政殿外,需要多久?”

    

    侯安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海宝儿继续道:“刺客接到信鸽,再集结人手、潜入皇宫、穿过禁军防线——你觉得,一盏茶的功夫够吗?”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而且……”海宝儿的声音更冷了,“刺客冲进勤政殿的时候,从?躲在外围耳房里。一个里通外敌的内应,在事成之后不逃不跑,反而躲在皇宫内等人来抓?侯都统,你见过这么蠢的内应吗?”

    

    侯安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海宝儿抬手止住。

    

    “还有一件事。”海宝儿从怀中取出那枚梅花卫的令牌,托在掌心,“半个时辰前,我让从?送出了一份梅花卫的密令。这份密令,关系到五国的安危,关系到陛下的生死。如果从?是内奸,他为什么不把这份密令截下?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地送出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正是从?送出去的那份密令的底稿。

    

    “因为从?根本就不是内奸。他也不个胆小怕事的太监,因为有一次先皇遇刺时,就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

    

    海宝儿将令牌和纸条收入怀中,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侯安都。

    

    “侯都统,你查案查得这么仔细,证据找得这么齐全——可你查得太快了,太准了,太巧了。”

    

    侯安都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阴鸷,从阴鸷变成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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