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走上训练场的高台。
“少将，195团集结完毕。”
盛烨来到她身后站定。
王然的目光落在下方排列齐整的方阵上。
两大方阵中间隔着十米的空地。
左边一拨，右边一拨，泾渭分明。
右边是原195团的士兵，一千五百名的Alpha。
冯叙跟郑斐斐站在前列。
左边是新兵。
“少将，一共1500名Beta新兵，名单已经传入你的终端。”
盛烨提醒道。
王然微微颔首，又问：“为什么分两拨站？”
盛烨脸色一变：“为了.......好分人训练。”
“团里的士兵都是从军事学院毕业的，有完整的的作战基础。”
他顿了顿，偷瞄王然侧脸，继续说：“Beta新兵不一样，他们仅仅在报名通过后简单地了解机甲操作，连模拟舱都没上过几次，就送到前线来了......”
王然“嗯”了一声。
“不是搞分裂就好，也确实需要分拨训练。不过——”
“下次别让我听到‘Beta新兵’的字眼，新兵就新兵，为什么要特意点明性别？”
这种事情，她以前就遇到过不少。
无论她获得什么成就，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她居然是个Beta。
“你们记住——”
王然的目光重新落在训练场上，拔高了音量。
“进了195团，无论是Alpha还是Beta，都是一体的。”
风从训练场的一端吹过来，扬起她身后的马尾。
“我自己就是Beta，能成为你们的将领，站在这个高台上，就已经证明了。任何人，不管是什么性别，只要付出了努力和汗水，都有机会往上走！”
台下的新兵方阵里，许多人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王然迎着灼灼目光。
“还有——所有人都要守我的规矩！”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台下。
“让我看到谁欺负谁，或者犯了什么条例，通通军法处置。”
“没有特权，没有第二次机会！”
王然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团结一致的目标，那就是——”
“锻造最锋利的刀，对抗虫族，保卫星际！保卫家园！”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台下沉默了两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保卫星际！保卫家园！”
“保卫星际！保卫家园！”
“保卫星际！保卫家园！”
王然举起右手。
台下三千人同时收住声音。
“分拨训练——”
王然指挥，手往右边一指，“原先的士兵按日常训练科目执行，各连的主官带队，三十分钟内完成热身和装备检查，进入协同对抗作战。”
右边的方阵的前排，几个连长同时抬起手敬礼，然后带走一千多名士兵。
王然转过身，从高台的侧边台阶走了下去，站到了新兵方阵前。
她的白色舰队制服在新兵黑色的训练服下格外醒目。
“195团新兵报数——”
她话音落下，众人依次报数。
“一！”
“二！”
“三！”
王然的目光随着报数的节奏在方阵中移动，从左到右，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
她的眼睛扫过一张张陌生而富有激情的脸庞。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最后一排的人群中，站着一个皮肤白皙，面容清隽的男生。
王然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终端里的对应名单。
“章目，Beta，23岁。”
章祁明！绯目！
王然瞪向他。
他们来捣什么乱？！
对方前一秒还用棕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下一秒就冲她挑眉。
绯目顶号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王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想揍虫。
“少将，全员到齐。”
盛烨请示：“接下来怎么安排？”
王然把视线从章祁明和绯目脸上拔回来，转过身是属于军官的冷峻面容。
“接下来我会对你们进行严苛的体能训练。”
她双手背至身后，制服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训练场跑步，二十圈热身。”
“四百组仰卧起坐。”
“六百组重力训练。”
“然后再进行格斗训练，十局。”
方阵中有人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你——”
王然喊他出列。
盛烨看了一眼名册，提醒：“长官，他叫吕培。”
“吕培，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王然直接道。
吕培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起了勇气，“长官......这些训练量，是Beta能完成的吗？”
“当然。”
王然说。
“我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回忆起被段老师特训的日子，王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实际上我以前的训练比这还多。”
方阵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而且还要分出时间来学习机甲修理，还要兼顾学业，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提神液撑一两个月是常态。”
王然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先天不足的地方，我们要用后天的努力去弥补。体能这块，我们更需要去努力。”
“就算现在有了Beta轻松能开的机甲——”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一场战斗不是两个小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需要持续很久，很久......”
“总之，不能先比敌人先熬不住。所以大家还是需要体力。”
吕培嘴唇抿了一下，下巴收紧，“明白了。”
方阵里的人也点了点头，眼里的迷茫消散。
王然再次抬起右手，“开练——”
一千五百名新兵在深红色的跑道上铺开，脚步杂乱却有力。
年轻的面孔上挂着汗珠，但眼中发着光。
王然原本站在内侧看他们跑步，被他们的冲劲感染，扯开了领口的扣子，踏上了跑道。
盛烨看自己长官都跑了，也只能跟着跑。
王然跑完五圈，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差点把章祁明忘了。
他的体能一般......
绯目还欺负他，让他掌控身体跑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速度放到最慢，等着那个人从后面跑上来。
棕黑色的瞳孔从侧面看过来，嘴唇动了动，轻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王然......”
王然看着他额上的虚汗，眉头拧紧。
“能坚持吗？”
章祁明红着脸，点了点头，“可、可以的。”
“晚上来找我。”
王然提速冲了出去，把那道身影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