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在商盟据点的路上和刘明提了一句。
“天帝，刚才那个女子的法则波动有些特殊。”
“哪里特殊？”
“她的法则类型是秩序。”
杨戬的天眼在紧合状态下微微转了半圈。
“秩序法则在白素的情报包裹里有标注，是枢机院体系内使用率最高的三种法则之一。”
“她是枢机院的人？”
“不确定。”
“她手里拿的信函上是城主府的印记，可能是城主府和枢机院之间的联络人。”
“第四重天域的枢机院驻城监察处和城主府之间有日常的公文往来，这种联络人的角色通常由界主巅峰的修者担任。”
刘明把这个信息在心里标记了一下。
秩序法则，界主巅峰，城主府与枢机院之间的联络人。
折柳城的势力版图里，这种位置的人往往掌握着两边的信息流。
“回去之后让苏若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
“好。”
刘明说话间，指缝里流出一些细微的晶沙，这些都是晶卡体系中的纳米机器人。
也是他给苏若等情报人员渗透进太初神朝的“斥候”！
现在的晶卡体系里，有他的道源级轮回公理附着，低于道源级的根本看不透。
而高于道源级的强者，这些纳米机器人在“轮回”法则的洗刷下，也只会被认为是太初神朝土生土长的的存在！
八百星域太广袤无边了，就像凡人的身体，如果突然长个豆啥了，可以一下子感知出来。
但是如果是在体内血液中，增加了一点细菌病毒，只要没有达到让人生病的地步，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体内多了什么！
……
两人回到商盟据点的时候，孙悟空正坐在前厅的地上抱着金箍棒打盹。
“醒醒。”
杨戬把匣子丢到孙悟空怀里。
孙悟空一把接住，打开匣子闻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
“上品法则结晶丹丸？十枚？”
“天帝买给你的。”
“花了多少？”
“八十万法源石。”
孙悟空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猴子。
也知道，任何事物得到与失去都有相应的代价。
他把匣子盖好，没有立刻吃。
“天帝，这钱从哪来的？”
“商盟的周转资金。”
“那不是白素留的？用她的钱给我买东西，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的钱不是白给的，是投资。”
刘明在前厅的案几旁坐下。
“投资会有回报，等我在太初神朝站稳了，她要的东西自然会给。”
“你们的买卖我不掺和。”
孙悟空听明白后，反正自己这条命已经卖给刘天帝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他从匣子里取出一枚丹丸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东西。”
他闭上眼，体内的法则纹路在丹丸的刺激下开始加速和环境频率同步。
刘明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杨戬说了一句。
“明天去城南的修炼公共区域看一看。”
“看什么？”
“看那里的界主和圣人怎么修炼。”
杨戬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天帝在意界主和圣人的修炼方式？”
“一个道源级势力的运转不是靠几个道君撑起来的。”
刘明的目光落在窗外法则辉层的光芒上。
“道君是骨架，界主是经脉，圣人是血肉。”
“我要学的不只是骨架怎么搭，还有经脉怎么走，血肉怎么长。”
……
城南的修炼公共区域比刘明预想的大得多。
整片区域占了折柳城总面积的将近三成，被城防司的法则围栏划分成了十几个功能不同的子区域。
从入口处的指示碑上可以看到清晰的标注。
法则感悟区，适用圣人级，每日限流五百人。
法则碰撞区，适用界主级，需提前一天预约。
高浓度法则池，适用界主巅峰及以上，收费使用，每个时辰一万法源石。
法则稳固区，适用新突破修者，免费开放，每次使用不超过三天。
杨戬站在指示碑前看了一遍，回头看了刘明一眼。
“免费的法则稳固区，这个很有意思。”
“怎么说？”
“新突破的修者法则根基不稳，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突破后的头三天。”
“太初神朝在公共区域专门设立免费的稳固区，等于是用公共资源来保障修者突破成功率。”
“这种做法对底层修者的吸引力极大。”
“外面的散修听说太初神朝里突破有人兜底，能不往这边跑？”
刘明走进修炼公共区域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上百人在不同的子区域内修炼。
法则感悟区最热闹，密密麻麻坐了四百多个圣人级的修者，每个人的间距约三丈，头顶的法则辉层在这片区域被城防阵法特意引导增厚了两成，法则微粒的密度比城内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刘明在法则感悟区的外围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那些圣人级修者闭目打坐的场景。
“苏若。”
“属下在。”
“这四百多个圣人级修者里，有多少人的法则根基达到了可以冲击界主的标准？”
苏若通过刘明的道源级感知，在三息之内完成了全场扫描。
“四百二十一人中，法则根基达到冲击界主标准的有六十三人。”
“占比约百分之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呢？”
“百分之四十左右处于圣人巅峰的平台期，法则根基已经成型但缺乏突破契机。”
“百分之三十左右处于圣人中后期，仍在积累阶段。”
“百分之十五左右是圣人初期，刚刚踏入法则修炼的门槛，来这里是为了利用高浓度环境加速打基础。”
刘明把这组数据在心里翻了一遍。
四百多个圣人级修者，只有六十三个有资格冲击界主。
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在这个境界要么积累要么卡住。
这个比例和道源残魂记忆碎片里那个毁灭文明的数据差不多。
法则修炼的门槛不在于法则浓度够不够高，而在于修者自身对法则的理解能不能突破某个临界点。
高浓度环境只是加速器，不是捷径。
没有理解力的人，在再高的浓度环境里泡一万年也还是圣人。
“天帝。”
杨戬忽然压低了声音。
“法则碰撞区那边有动静。”
刘明转头看向法则碰撞区的方向。
碰撞区被一层半透明的法则屏障隔开，屏障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经过了空间折叠处理。
屏障里面此刻有两个界主级的修者正在进行法则碰撞演练。
一个修炼火焰法则，一个修炼金属法则。
两种法则的碰撞在三十倍浓度的环境下产生了剧烈的余波，但余波传到屏障边缘的时候被完美地吸收了，没有一丝泄漏到外面。
不是杨戬说的那种动静。
“再往里面看。”
杨戬的天眼在紧合状态下微微开了一条缝。
“碰撞区的最深处，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有三个人。”
“修为？”
“两个界主巅峰，一个道君初期。”
刘明的感知伸了过去。
碰撞区最深处那个单独的小空间里，法则屏障的精度比外面高了三个等级。
两个界主巅峰修者正在接受那个道君初期修者的法则指导。
指导的方式不是口头讲解，而是用法则共振直接传递修炼要领。
道君级修者的法则波动精准地包裹住两个界主巅峰修者的法则根基，在根基上寻找薄弱点和卡顿点，然后用极其精细的法则微调帮助他们疏通。
这种指导方式在六道天庭里没有见过。
“苏若，这种法则指导的技术，在你的数据库里有记录吗？”
“有。”
苏若的回答很快。
“这种技术叫做法则牵引，是道源级势力内部常用的培养手段。”
“原理是高层级的法则修者利用自身法则对低层级修者的法则根基进行定向的共振引导，帮助其突破瓶颈。”
“效果比独自修炼高出三到五倍。”
“但对施术者的法则精度要求极高，必须精确到不能对被引导者的法则根基造成任何额外干扰。”
“只有道君级以上的修者才有资格做这种引导。”
刘明在心里把这个技术的关键点提取了出来。
法则牵引。
高层级对低层级的定向辅助。
精度要求极高。
效果是独自修炼的三到五倍。
这就是太初神朝培养中层力量的核心手段之一。
道君对界主做法则牵引，界主对圣人做简化版的经验传授，圣人对准圣做基础的法则启蒙。
每一层都在向下输出，每一层的修者都是整个体系中的一个环节。
环节和环节之间咬合运转，构成了太初神朝绵延几百个纪元的修炼生态。
这套体系的精妙程度远超刘明此前的预估。
“天帝在想什么？”
杨戬看到刘明站在碰撞区外面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在想六道天庭。”
“什么方面？”
“人。”
刘明收回感知。
“六道天庭现在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不超过十个。”
杨戬没有犹豫。
“太初神朝八百个星域，保守估计，修者总数以亿为单位。”
“差距不在法则层级上，在体量上。”
“没有人，再好的体系也是空架子。”
刘明的目光从碰撞区移开，落在远处法则稳固区的方向。
稳固区里躺着十几个浑身法则波动紊乱的新突破修者，每个人身下都垫着一层城防司提供的法则缓冲垫，垫子上的法则纹路在持续地吸收他们体内的紊乱波动，帮助他们的法则根基尽快稳固。
免费的。
不要钱的。
任何在太初神朝境内突破的修者，不管你属于哪个势力还是独行散修，都可以来这里免费使用稳固区。
“走吧。”
刘明转身朝碰撞区的管理处走去。
“天帝要去碰撞区？”
“去看看管理处的运营流程。”
“法则碰撞区的预约制度和收费标准，界主级和道君级的资源分配比例，城防司对碰撞区的安全监管机制。”
“这些东西比看人修炼有用。”
管理处设在碰撞区入口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屋内坐着两个值班人员，一个圣人巅峰一个界主初期。
界主初期的值班人员在刘明走进来的时候站起了身，这是一位道君驾临啊。
“前辈是要预约碰撞区使用时段吗？”
“不预约，问几个问题。”
“前辈请说。”
“碰撞区每天接待多少组？”
“平均十二到十五组，每组两到四人，每次使用时长上限六个时辰。”
“道君级的使用频率呢？”
值班人员犹豫了一下。
“这个按规矩不能对外透露。”
“我是城主府的法则研究协作者。”
刘明从袖中取出协作函亮了一下。
值班人员看到协作函上宋衡的法则印记之后，态度明显变了。
“道君级的使用频率不高，平均每月三到四次。”
“大部分道君级的修者有自己的私人修炼场所，不太用公共碰撞区。”
“来碰撞区的道君通常是为了对界主级修者做法则牵引指导。”
“法则牵引指导收费吗？”
“不收费。”
值班人员的回答让刘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道君级的法则牵引指导是城主府专项拨款支持的项目。”
“道君来碰撞区做指导，城主府按次数给道君发放法源石补贴。”
“界主级的被指导者免费享受。”
“补贴多少？”
“每次两万法源石。”
刘明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每月三到四次道君级指导，每次两万法源石。
一个月的补贴支出不到十万法源石。
对一座枢纽城池的财政来说，这笔开支微不足道。
但换来的是界主级修者群体的持续成长，和这些界主对城主府的认同感与依附感。
用极低的成本换取中层力量的忠诚和实力提升。
宋衡做生意的手段比刘明想的还要精明。
“多谢。”
刘明把协作函收回袖中，走出了管理处。
杨戬跟在后面，等走出碰撞区的范围后才开口。
“天帝，你在记这些东西。”
“对。”
“记下来打算怎么用？”
“等道玄星域的主权申请批下来之后，六道天庭需要一套完整的修者培养体系。”
刘明的脚步没有停。
“太初神朝用了几百个纪元搭起来的东西，我没有几百个纪元。”
“但思路可以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