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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2章 李龛?李龛
    “自然知道,镇仙李家的家主嘛。”李镇眼神微眯,也停下对乌鸦的攻势。

    “那本尊便大发善心的告诉你!”

    乌鸦低低一笑,

    “本尊与那李龛仙君熟识!”

    一旁的李失真的魂儿,疑惑地看了一眼黑鸦,又看了看李镇的脸色,出声道:

    “不可能吧,李仙君的旧识怎么会像你这般埋汰?”

    “……”

    乌鸦沉默片刻,“你不过一介扁嘴飞禽,肉身太过于孱弱,承载不了我几分道行,若往前推个一甲子,这普天之下能胜过本尊之人,不过一手之数。”

    李失真撇了撇嘴,“谁家好人一只手长几万根手指头啊!”

    “……你不相信本尊?”

    “相信啊!可是镇仙李家已经覆灭,李龛仙君早已仙逝,你就算认识他又如何?”

    李失真说着,还不停用着鸟眼儿 给李镇打了个眼色。

    李镇倒不在乎李失真冒犯的话。

    他倒对这只抢占了李失真肉身的亡魂格外感兴趣。

    只见乌鸦长叹一声,缓声道:

    “李氏还是灭了?”

    李镇和李失真对视一眼。

    “你不知道?”

    “自然不知道,本尊下了冥府,因罪恶滔天,便被囚禁于十八层里的第十三层血池地狱,本就受无间酷刑,埋入血池之中,自对外界之事充耳不闻……”

    那乌鸦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怅然。

    李镇忽然看向乌鸦,追问道,

    “血池地狱为邪门歪道者入之,你生前做了何事?”

    “是吧……本尊修行的确实是小道,不在八门之列,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许是二十余载前,李家覆灭时候,我用了破命术坑害了朝廷及七门里不少罪人,身死之后,才遭如此下场吧。”

    那乌鸦唏嘘道。

    “只可惜,李龛仙君一身本事通天,道行如此之高,竟也能叫七门和朝廷杀之……实在可恨。”

    李镇听到这,神色微微动容。

    他懂人的微表情,可这是一只乌鸦,只能从它的眼神里来观察其情绪。

    李镇猜测到这乌鸦欺骗他的可能性,只因他寄宿在李失真的肉身,不晓得会不会剽窃李失真的记忆。

    “行了,你们这些小辈,我的破命门道的确施展不开来,便饶你们一条小命。”

    那乌鸦唏嘘道,“不过能否让我在这具扁嘴禽兽的身中蜗居几日,了却些心中遗愿?”

    李失真在一旁大叫道:

    “大王!大王!千万别允诺他!他若在我身中数日,我便成了游魂,不在生死簿中记载的游魂,是要遭黑白无常拘回冥府的!他届时与我身子相融合,便彻底成了我了!”

    李镇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黑鸦。

    “你晓得的,你说的话,我不可能全信。不过,你与李龛是故交,自然晓得些关于他的事情吧?不妨说给我听听。”

    “你听什么?你这厮又如何配听仙君之事。”乌鸦嘁了一声。

    “如何不配?你现在不过是一只黑鸦而已,你也听见了,这黑鸦管我叫大王,我可以不在乎他的肉身而诛杀你。”

    乌鸦被威胁,便缓缓吐出口气。

    “……行吧,你这厮竟敢威胁我。

    不过李龛仙君之事,本尊倒是可以给你娓娓道来些的。”

    那乌鸦眼神中多出一抹追忆之色,开始缓缓回忆起过往。

    “那是一个天下动荡的年代……”

    黑鸦的眼神变得幽深,那对乌黑的眼珠里,仿佛沉淀着数十年的血与尘。

    它不再扑腾,安静地栖在粗糙的树枝上,喉间发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蚀过的沙哑。

    “那是天下九分,龙蛇起陆的年月。

    李龛……那时还不是什么‘仙君’,只是镇仙李家那位声名不显的世子。”

    乌鸦的喙轻轻开合,吐出的字句却重若千钧,“世人都道李家世子资质平庸,远不如他几位族中兄弟耀眼,行走在外,也总是一副温吞模样,逢人先带三分笑,礼数周全得近乎怯懦。”

    它顿了顿,“我那时……嘿,我刚从古渡国那片瘴疠之地得了破命术的残缺传承,自以为窥得了天机一线,能拨弄他人命数,正是心比天高、眼空无物的时候。在兖州地界,听闻有个修炼‘血饲道’的邪人,名唤‘血髅老祖’,已暗中屠戮了十数万生民,以精血魂魄滋养己身,道行骇人,据说已触及‘食祟’之境。兖州本地的几个小门户吓得魂飞魄散,朝廷的镇抚司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我那时狂妄,心想若能以破命之术,撬动这老祖的命格根基,哪怕一丝,也足以让我名动天下。”

    李镇静静地听着,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眼神深不见底。

    李失真的魂儿在一旁也不敢再插科打诨,缩了缩脖子。

    “就在兖州最大的‘聚贤楼’里——名字取得响亮,不过是鱼龙混杂的消息集散地。

    我头一回见到了李龛。”

    乌鸦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嘲弄,也有后来的恍然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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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独自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棉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山河志异》读得津津有味,桌上就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旁边几桌的江湖术士、散修旁门,高谈阔论,唾沫横飞,讨论着如何对付血髅老祖,或是如何从这场祸事里捞些好处。有人说到激动处,拍桌喝骂朝廷无能,李家远在中州装聋作哑。”

    “李龛呢?他仿佛全然没听见,读到有趣处,还会微微翘起嘴角。

    有人注意到他这副格格不入的书呆子相,便拿话刺他,问他是不是也想来斩妖除魔。你猜他如何?”

    乌鸦看向李镇。

    李镇摇了摇头。

    “他放下书,拱了拱手,笑得有些腼腆,说:‘诸位兄台见笑,在下只是游历至此,见识浅薄,这等大事,不敢妄言。’态度谦卑得近乎卑微。那人愈发得意,嘲弄了几句‘书生误国’之类的话。李龛也不恼,重新拿起书,还客气地请小二给那人的酒壶续了些热水,说是‘兄台火气旺,饮些温热的对身体好’。满堂哄笑。”

    乌鸦叹了口气:“我当时也在楼上冷眼看着,心中鄙夷,想那镇仙李家果然一代不如一代,这等传人,简直是丢尽了八门魁首的脸面。

    我那时……咳,自视甚高,虽修的是被视作歪门邪道的破命术,却觉得比这些庸碌之辈强出百倍。

    我盯上了血髅老祖,暗中以秘法推演其命格节点,发现其命数虽凶厉滔天,却与兖州地脉一处古战场遗迹隐隐相连,借那冲天怨煞巩固自身。若要破其势,需先扰其与地脉的勾连。”

    “我开始了自己的谋划。破命术虽能窥测乃至影响命数,但施术者自身也极易遭反噬,尤其是对付道行远高于自己的目标。我小心翼翼地布设,试图在那古战场遗迹处,埋下一枚‘逆命钉’。就在最关键的那晚,月黑风高,我潜入遗迹核心,刚找到地脉煞气涌动的泉眼……”

    乌鸦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悸动,那是时隔多年仍会后怕的情绪。“我被人发现了。不是血髅老祖的人,而是三个穿着镇抚司服饰的修士!

    他们显然早有埋伏,为首的一个,面容阴鸷,道行赫然是‘定府境’的‘五脏仙’层次!后来我才知道,镇抚司里有人早就投靠了血髅老祖,我那点暗中动作,自以为隐秘,实则早已落在对方眼中。

    他们将计就计,要拿我这个不知死活的‘破命师’祭旗,既能灭口,又能用我的魂魄血肉加固那处地脉节点。”

    “那一战……说是战斗,不如说是逃杀。我的破命术对这等正面搏杀助力有限,自身道行不过刚入定府五脏仙门槛,远不是那三人联手之敌。几个照面,我便受了重创,五脏如焚,逃到遗迹边缘一处断崖,已是绝路。”

    乌鸦闭上了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夜的悬崖和追兵手中闪烁的寒光。“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甚至想拼着魂飞魄散发动最后的同归于尽的禁术时,一个声音从旁边黑漆漆的乱石堆里响了起来,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含糊:‘几位官爷,这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岭练把式呢?’”

    李镇眉峰微动。

    “那三个镇抚司的修士大惊,他们竟全然没察觉附近有人!火光举过去,只见乱石堆里,那个在聚贤楼被嘲笑的‘书生’李龛,正揉着眼睛坐起来,肩上还沾着草屑,一副睡懵了的模样。阴鸷修士厉声喝问他是谁,在此作甚。李龛打了个哈欠,指着旁边一块平坦点的大石说:‘看书看累了,借此地歇歇脚,不想睡过了头。’他手里,果然还攥着那本《山河志异》。”

    “那阴鸷修士哪里肯信,眼神一狠,便示意手下连他一块杀了灭口。一把淬毒的飞剑,直取李龛咽喉!”乌鸦的声音压低了,“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李龛似乎被吓得‘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向后一仰,手里的书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飞剑的剑身上。那本看似普通的书,砸中飞剑的瞬间,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隐约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那柄势头凶猛的飞剑,就像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发出一声哀鸣,当场寸寸断裂,变成几块凡铁掉在地上。”

    “场中瞬间死寂。那阴鸷修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李龛却慌忙爬过去捡起书,心疼地拍打着封面沾的灰,嘴里念叨:‘这书是孤本,可别摔坏了……官爷,你这剑……质量不太行啊?’”

    乌鸦说到这儿,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只剩感慨。“那阴鸷修士知道遇到了硬茬,脸色变幻,竟拱手道:‘阁下究竟何人?镇抚司在此办案,缉拿邪道破命师,还请行个方便。’

    他试图用朝廷的牌子压人。李龛这才好像注意到浑身是血、靠在崖边的我,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三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和‘为难’。”

    “他说:‘原来官爷是在办案。不过……’他指了指我,

    ‘这位兄台,方才我虽半睡半醒,却也恍惚听见,几位似乎提到了‘血髅老祖’、‘祭旗’?莫非官爷办的案,和那位屠了十几万兖州百姓的老祖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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