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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校场上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萧绰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可她知道父亲的脾气。
若不是要紧事,不会在她看得正起劲的时候来催。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叹了口气:“走吧,明日再来。反正今日也比不完。”
如柳连忙跟上,扶着她出了帐子。
几个萧府的侍卫迎上来,前后左右护得严严实实。一行人沿着高台侧面的台阶往下走,穿过人群,朝拴马的方向行去。
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议论着让开一条路。
萧绰低着头,走得很快,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几场比武。
杨延平的枪法确实好,可仆固怀恩太狠了,耶律虎力气太大,韩德让,她摇了摇头,不去想了。
正当萧绰一行人即将走到战马旁。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人群中猛地窜出,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
“有刺客!”
萧府侍卫的惊呼还没落地,那两道人影已经冲到了面前。
当先一人身形精悍,动作快得看不清,短刀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冷光……噗!
一名侍卫捂着喉咙倒下,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另一人紧随其后,横刀横扫,第二名侍卫的刀被磕飞,胸口被一脚踹中,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同伴。
“护住小娘子!”侍卫队长嘶声厉吼,拔刀挡在萧绰身前。
可那道最致命的黑影,已经越过所有人,直扑她而来。
李从嘉。
他脸上涂着黄粉,胡须歪斜,羊皮袄沾满尘土,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庄稼汉。
可他的动作,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猎豹。
他左手一伸,扣住侍卫队长的手腕,一拧一拉,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长刀脱手。
他右手的短刀顺势一抹,侍卫队长的咽喉上便多了一道红线,血珠渗出,人还没倒下,已经被他一脚踹开。
三步之内,再无阻碍。
萧绰只看见一个黑影扑过来,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粗糙有力,像铁箍一样,她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南方口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再动,宰了你。”
萧绰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抖。
她只是偏过头,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挟持她的人……脸色蜡黄,胡须歪斜,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深潭里的寒星,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她忽然不怕了。
“放了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仆人说话。
“你想要什么,我阿爹可以给你。银子、官职、宅子,只要你开口。若是伤了我分毫,你和你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幽州。”
李从嘉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早就哭爹喊娘了,她却像在谈生意。
“哈哈。”
他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冷冽,“要你做笔交易。”
萧绰的瞳孔微微收缩,正要再说什么,后颈一麻,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李从嘉手刀落下,干净利落,将她打晕。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扛上肩头,飞身上马。
莴彦和林益已经解决掉了剩下的侍卫,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如柳吓得瘫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跑,被林益一把揪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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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我!别杀我!”如柳尖声惊叫。
“闭嘴!”林益低喝一声,把她横在马背上,翻身上马。
三匹马,五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了人群。
说时迟,做时快,一切几句话的功夫。
人群中已经嘈杂的喊了起来。
“主上被抓了……!”
“萧小娘子被贼人掳走了……!”
“快追……!快追……!”
校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看台上的契丹贵族们霍然站起,酒碗摔了一地;
场边的百姓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马蹄声响成一片;侍卫们拔刀乱窜,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耶律纯站在高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虞候司都虞侯,校场的治安由他负责。萧思温的女儿在他的地盘上被人掳走,他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了。
“追!快追!”
他嘶声厉吼,“所有城门立刻关闭!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冲了出去。那几匹已经冲出校场的马。
校场边缘,耶律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扔掉流星锤,抢过身旁侍卫的战马,翻身上去,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贼人休走……!”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暮色中炸开。
韩德让愣了一瞬,随即浑身一震,猛地冲出人群。
燕燕!
燕燕被人抓走了!
他抢过一匹马,疯狂地追了上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出事,不能让她出事!
杨延平握着金枪,站在场边,望着那几匹越来越远的马,眉头紧锁。
他没有追,因为他知道,追上了也未必是那些人的对手。
那三个贼人的身手,他看在眼里……快,狠,准,不是普通的毛贼。
“不要射箭!小心伤了萧娘子!”有人高声喊道。
已经冲出去的骑兵们不敢放箭,只能拼命催马追赶。
可那四个贼人的马太快了,转眼已经冲出了校场,拐进了朱雀巷,消失在暮色中。
耶律纯追到巷口,勒住马,望着那条幽深的巷子,脸色铁青。
“分三路!”他厉声道,“一路从朱雀巷直追,一路从侧面包抄,一路去城门传令!封锁所有出口!”
“是!”
骑兵们四散而去。
耶律纯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手心全是冷汗。
萧思温的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想。
校场外围,北汉使馆的人早就吓得躲回了使馆。杨崇勋拉着杨延平的袖子,声音发颤:“延平,咱们快回去吧,这地方太乱了。”
杨延平没有动。他望着那条巷子,沉默了很久。
“那些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不是辽国人。”
杨崇勋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刀法。”杨延平转过身,朝北汉使馆的方向走去,“不是辽人。”
他没有再多说,可他的心里,已经翻过了无数个念头,只想跟过去看看。
南边的人,来幽州做什么?掳走萧思温的女儿,又是为了什么?
李从嘉三人在战场上打熬的狠厉劲儿,连斩数人,冲出人群,夕阳终于沉了下去,只剩下嘈杂的喊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一行人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