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查过膳食,熏香,衣物等?”
听陆启霖这么问,王茂露出苦笑。
他无奈道,“陛下毒发的急,因何中毒,何时中毒,一概不知。甚至,都不知道这毒是怎么下的。”
陆启霖震惊的望着他。
这是不是有点扯了?
皇帝的饮食起居何等的重要,怎么会一点端倪都发现不了?
“饮食方面,可有人员变动?”
“吃穿这些......”
陆启霖开口问了几句。
但他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看今日王茂的应对,身为总管的王茂对这些本该门儿清才对。
王茂仍旧苦笑,“陛下装病好些日子,有些闷得慌,还说算算日子,太子已经到了宁阳府好些日,说不定已有收获,且......”
他顿了顿,“陛下觉得,过两日康王也等不住了,说是该走下一步了,他不用继续装病,就,就......陛下这几日不仅悄悄去过贵妃宫里,还去几个嫔妃那,甚至,在御花园都逛了一圈。”
陆启霖:“......”
无语啊。
合着是天佑帝半场开香槟,才惹来这一场劫数?
说好了依着计划走呢?
都说趁他病要他命。
当时为了演得像,陛下什么人都往宫里塞。
如今在这宫里,不止是康王,还有其他藩王,另外还有躲在角落里的黑手。
陛下明知宫里变得危险,甚至将小殿下都送去了安府,不就是怕有人暗害吗?
结果他自己倒好,觉得事情万无一失了就松懈了?
陆启霖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天佑帝,咽下了嘴里的吐槽。
王茂知道他心里一定在嘀咕陛下的不是,忙给他解释了一下,“陛下就是无聊转了转,各宫都没喝过茶,也没用过膳和点心,就是与几位奶奶聊聊天。”
陆启霖低声,“据说,有的毒是通过行周公之礼下的,南边靠近边寨,很多邪乎的东西。”
王茂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陛下年事已高,而今注重保养,且各位娘娘知晓陛下正病着,也不会留陛下......”
陛下年轻那会龙精虎猛的,大都也是将国事放在第一位,后头生了几位皇子后,更觉后继有人,对翻牌子并不上心。
而今年岁大了,他与宫妃们,也就是牵牵手,搂一搂,主要是挨在一起说体己话。
陆启霖说的这个下毒方式,他觉得不太可能。
王茂想了想,又道,“至于膳房为陛下做菜的,送菜的,还有殿内伺候的,凡是这几日与陛下接触过的,我已经找由头让飞羽卫暗中盯着,若要抓,可第一时间抓。”
之所以没有,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陆启霖在殿中来回踱步。
背后之人选择这时候毒害皇帝,且是如此阴霸猛毒,显然是想走一步险棋。
是康王,也可能是其他藩王。
比如其中某个心里有鬼,以为皇帝将他们召回,不仅是为了削藩,还可能要他们的性命,或者是想囚禁他们。
惶恐害怕之余,他们选择孤注一掷也有可能。
但左右,嫌疑人就是那几个。
如此一来......若被他们知晓皇帝的病情,那么......
陆启霖心头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王总管,速速派两个可信之人,一个去宝华宫请贵妃速速前来,一个去平亲王旧府邸,将平亲王请来。”
王茂一怔,“安大人,孙首辅,还有你兄长几个,可要一起请来?”
陆启霖摇头,“他们来无用,只能是平亲王。”
他要的是权势地位高于那些个藩王之人,要的是能稍稍震慑旁人之人。
再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已经留在宫里了,他们就不用再来。
宫外与朝堂,还需要他们调遣。
希望师父看见安九送去的信,能明白他的意思。
“王总管,速度要快,以防万一,若是慢了,可就来不及了。”
“是!”
王茂心头发颤,连忙出去寻人办差。
陆启霖却没时间看他的背影,而是望着叶乔,低声问道,“上次带你进宫,你可记得我说的梅林位置?”
叶乔点头,“记得。”
陆启霖长舒一口气,“好,那我要交代你一件事。”
他凑到叶乔的耳朵旁,“梅林里有那个人,你把他......”
声音低得只有叶乔能听见。
叶乔听完,皱了皱眉。
想说什么,但见陆启霖一脸凝重,他又闭紧了嘴巴。
他大步往外走。
走到屏风处,他忍不住回头,“你等我回来,要小心。”
这是陆启霖第一次听他说这么暖心的话。
可惜是在这种时候。
他轻轻颔首,“好。”
望着叶乔离开,陆启霖长舒一口气,低头再瞧向天佑帝。
天佑帝总算不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虽脸色还是灰败,但胸膛的起伏到底平稳了些。
而吴铭,则瘫软在地,后背无力地倚靠在龙床上,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不住滴落。
他的手甚至在自己发颤。
陆启霖上前扶起他,“吴院正,你坐下歇一歇。”
吴铭任由他扶着,坐上凳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趴在了桌面上。
他累得说不出话来。
陆启霖又取来隔壁净室的布巾与水,一点点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把不该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东西全都收拾好。
过了一会,王茂回来,面色更差了。
“怎么了?”
王茂叹气,“那些个藩王又来求见了。每隔几日都来,原来好打发,今日却是守在外头不走了。”
陆启霖拧眉,“出去请人的,有没有被发现?”
王茂摇头,“让他们从小门走的。”
养心殿有一处通向后花园的隐秘小门。
“这就好。”
陆启霖转向吴铭,“吴院正,得请你再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