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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9章 虎口逃生
    华南虎低伏着身子,肚子几乎贴着树干,四条腿弯曲着,像是弹簧被压了下去,随时准备弹起来。它的爪子深深地嵌入树皮里面,每一根指甲都像一把弯曲的匕首,牢牢地扣住树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刀刮骨头的声音。

    

    它的尾巴垂在后面,微微地摆动着,维持着平衡。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哲,瞳孔放大了,圆圆的,黑黑的,像两个无底洞,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它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树干上,在树皮上留下一条条暗色的湿痕。

    

    离唐哲也越来越近,从十米到八米,从八米到六米,从六米到四米。它不急,不慌,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沉,很小心,像是在享受这顿即将到口的美食。它知道,树上的人跑不了,他的枪拿不出来,他的腿迈不动,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它只需要再走几步,再等几秒,就能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就能品尝到那温热的、跳动着的、充满生命力的血液。它能闻到他的气味,能听到他的心跳,能看到他脖子上那根跳动的血管。它兴奋极了,尾巴摆动的幅度变大了,呼吸变得急促了,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然后又放大,像是在瞄准,又像是在享受。

    

    唐哲的脑海里在这短短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他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一把赌注——怎么才能活下去?怎么才能从这只老虎的嘴里逃出去?怎么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从这里跳下去,十来米的高度,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是树根、是枯枝、是尖桩。

    

    要是位置不准,这么高掉下去,一头扎在枯桩上,不被摔死,也会被扎穿。就算运气好,摔在松软的落叶堆上,十来米的高度,摔断腿、摔断腰、摔断肋骨都是轻的。到时候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那老虎从树上下来,一口就咬断他的喉咙,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不能跳,跳下去就是送死。

    

    往上爬,树干上太湿滑,下雨后的树皮简直就像是抹了一层油,脚踩上去打滑,手抓上去也打滑。之前耿桂兴可是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爬几步滑一步,滑一步又爬几步,好几次差点摔下来,才勉强爬上去三四米的高度。他现在手里没劲了,腿也软了,能爬多高?

    

    爬得上去吗?那只老虎离他的距离,仅仅只有不到四米。它的身子那么长,腿那么长,脖子那么长,往前一伸就能够到他。

    

    他要是爬,这么短的距离,只要它稍一跃,往前一扑,唐哲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

    

    这个念头也被他否定了——爬不了,来不及了。

    

    开枪呢?枪还在肩上,带子系得紧,扣子扣得牢。他的手指还在发僵,解了两次都没解开。就算解开了,还要上膛,还要瞄准,还要扣扳机。这一套动作,在他手脚麻利的时候,不需要三秒钟。

    

    可现在,他手在抖,腿在软,心在跳,脑子一片空白,能行吗?老虎会给他三秒钟吗?不会的,它不会等的。

    

    它就在眼前,四米的距离,它一个扑跃就过来了,根本不需要一秒钟。这个念头也被他否定了——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他心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闪过,跳下去、往上爬、开枪、装死、喊救命、用刀砍……每一个念头都在他脑子里炸开,像烟花一样,亮一下又灭了。在这绝地,一时间却找不到半点破解之法,心中长叹一声——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唐哲这辈子,从山里走到城里,从猎人变成向导,见过野猪、见过黑熊、见过山狗、见过云豹,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难道今天竟然要死在一只老虎嘴里?死在这棵歪脖子的野樱桃树上?死在这荒山野岭、没人知道的地方?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还没看到小月穿上嫁衣,还没看到妹妹考上大学,还没完成这次的科考任务。他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那老虎的身子越伏越低,整个身子都已经趴到了树干上,肚子贴着树皮,下巴几乎碰到了树干。它的四条腿弯曲到了极致,关节处的骨头都凸出来了,像是一根根被掰弯的铁棍。它的屁股微微上翘,尾巴高高地翘起,像一面旗,在身后轻轻摇摆。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哲,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里面闪着一种冰冷的、残忍的、兴奋的光。

    

    唐哲心里清楚,这是它要发起攻击的样子。老虎在扑杀猎物之前,都会这样,压低身体,收缩肌肉,积蓄力量,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快如闪电,猛如雷霆。

    

    在这种地方,那只老虎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扑空了,它就会从树上摔下去,十来米的高度,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成重伤。但它不在乎,它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这一扑万无一失。

    

    就在唐哲还在想着的时候,那只老虎已经一跃而起。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树干上被蹬出两道深深的印痕,树皮飞溅,木屑四射。它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树干上弹射出去,快得唐哲的眼睛都跟不上。它的前爪向前伸,爪子在空气中闪着寒光,像五把弯曲的匕首。它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舌尖在齿间颤动,口水在空中飞溅。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还是缩成一条细线,死死地盯着唐哲的脖子。锋利的爪子在冷风中闪着寒光,空气被划破,发出“嘶嘶”的声响。

    

    耿桂兴在树上更是拼了命地吼叫着,嗓子已经嘶哑了,声音都劈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叫。他不停地摇晃着树枝,用尽全身的力气,晃得那棵野樱桃树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不能下去,也没有枪法,他只能这样喊,这样摇,希望能吸引老虎的注意力,能给唐哲多争取一秒钟的时间。

    

    这一秒钟,就是生和死的距离。他的眼泪都急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眼镜片,什么都看不清了,但他还是不停地喊,不停地摇,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了,只有气从喉咙里冲出来,发出“嘶嘶”的气音。

    

    就在那老虎马上要扑到唐哲身上时,他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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