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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苏这名字他们或许陌生,但中|华两个字,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砸在每个人心头上。
那年头,能随手摸出这种烟的人,多半是生意场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一包烟钱抵得上一袋白米,寻常人家谁舍得往这上头烧?
就连赵四手里这包芙蓉王,也不是自己买的——是赵玉田从城里谈完生意,客户塞给他的伴手礼。
今天这顿饭,赵四咬了半天的牙,才舍得把它揣出来。
要是真像程飞说的,往后连中|华都能随随便便抽上,那日子得翻成什么样?
其实眼下的进账,赵四几个已经觉得像做梦了。
再往上走,他们压根没敢细想。
要不是这话是从程飞嘴里说出来的,他们大概只会当是醉话,听过便罢。
可桌上的人都明白,自己能坐到今天这地步,全靠着眼前这年轻人一步一步带出来的。
于是“第二阶段”
这四个字,忽然就像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令人心痒的涟漪。
程飞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拾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菜。
他知道,这个提议对这几人来说,不啻于一道需要跨过去的坎。
如果他们自己心里没那股劲,他也不会多费这个心思。
说到底,这农副产品加工的规划,并没有系统任务在背后推着。
就算做得再漂亮,他也挣不到半个村建值。
唯一让他愿意张罗的,无非是想着象牙山村长远的日子,总得有人往前多看几步。
几杯热茶下肚,程飞搁下手中的瓷杯。
“刚才说的这些,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桌边几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王老七最先回过神来,粗着嗓子道:“程村长,我老王没二话,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谢广坤赶忙接上:“七哥说得在理,咱们都听程村长的!”
赵四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点头道:“程村长见识广,主意肯定比咱们地里刨食的强,算我一个!”
程飞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下。”
“模范带头人创业计划,从明天起进入第二阶段。”
这番话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几人心头的火。
尽管还不清楚具体要怎么做,前路又有多少难关,可他们对眼前这位年轻村长的信赖,已足够让他们撸起袖子拼一场。
里屋的谈话声时高时低,男人们商量得正热络。
外头灶间,几个女人也凑在一处低声絮语。
玉田娘贴着门缝,听得格外专注。
旁边的永强娘忍不住扯她袖子:“里头说啥呢?有准信没?”
玉田娘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摇摇头,又侧耳贴上门板。
永强娘心里七上八下的,屋里隐约传来的只言片语让她坐立不安。
可她明白,这会儿不是插话的时候,只得攥着围裙边,在门外静静候着。
永强母亲眉间锁着忧虑,小蒙母亲见了便笑着拉住她的手:“好姐姐,你在这儿愁什么呢?放宽心,广坤那人机灵着呢,错不了事。”
玉田母亲也凑近前,温声接话:“可不是嘛,你家广坤的本事你还不明白?依我看哪,程村长准是在为大家伙儿商量好事儿,要不怎么谈这样久?平日里他说话可一句不顶一句呢。”
两人一番劝解,永强母亲神色稍缓,轻叹道:“罢了,听老天安排吧。
反正如今家里这些光景,都是程村长给的,没有他,永强念书的钱都不知去哪儿凑。”
“这话实在,”
玉田母亲点头,“没有程村长,咱哪能过上这样舒坦日子?所以呀,别多想了,让男人们商量去。”
正说着话,院门忽然“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小蒙母亲抬眼望去——
哟,竟是小蒙和谢小梅回来了。
她转身对身旁几人低语一句,便朝女儿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小蒙啊,你跑哪儿野去了?家里来了贵客,也不晓得回来张罗张罗。”
这话说得有些重,原本眉眼带笑的小蒙顿时抿住了唇,眼里透出委屈。
“娘,我和小梅姐出门前,不是把菜都备好了吗?还有谁来呀?”
小蒙母亲一拍手:“唉,你俩走时是妥当了,哪知道程村长突然就上门了呢!幸好先前多炒了两盘菜,不然可真要怠慢人家了。”
王小蒙与谢小梅闻言都愣住了。
程村长……来了自家?
可她们不是才从他家回来吗?
谢小梅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小蒙说:“准是咱们在林子里捉萤火虫耽搁了工夫,不然程村长也不会赶在咱们前头到这儿。”
小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口却悄悄乱跳起来。
这么快就寻上门……莫非是要来问个究竟?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路上,王小蒙攥着谢小梅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傍晚在程家院子里的仓促离去,必然会在程飞心里留下一道突兀的划痕。
只是,何至于这般星夜兼程地追来询问?
谢小梅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将人往门廊的阴影里轻轻一拉,压低声音道:“小蒙,你说程村长这么急着找来,会不会……就为那桩事?”
王小蒙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怕是如此。
早知该听你的劝。”
这番没头没尾的私语,让一旁的小蒙娘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两个丫头,嘀嘀咕咕说什么体己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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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同时摆手,异口同声:“没什么,娘(婶子)您别操心。”
见她们这般默契,小蒙娘摇了摇头,鬓边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罢了罢了,孩子大了,心思也深了。
既然回来了,就快进屋吧,程村长方才还问起你们去哪儿了。”
她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朝堂屋走去。
门廊下只剩二人。
王小蒙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愧色,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小梅姐,连累你了。”
谢小梅咬了咬下唇,握住她冰凉的手。”别瞎想。
程村长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断不会为难咱们。
走,进去瞧瞧。”
“那……要是小飞哥真恼了,你可得替我挡着些。”
王小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她几乎认定程飞是为那桩尴尬事而来,心口像揣了只不安分的雀儿。
谢小梅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放心,他若敢凶你,姐姐第一个不答应。”
堂屋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两人刚踏上台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永强娘堵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手臂横在门框边,没有让开的意思。
“婶子?”
谢小梅试探着唤了一声。
永强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出了窄窄的通道。
屋内的灯光霎时涌出,将她们的身影长长地拖在身后的石阶上,仿佛某种无声的序幕。
王小蒙被永强娘伸手拦下,一时有些茫然。
里屋隐约传来程飞的说话声,可永强娘往门框前一站,那身影竟将门口遮得密不透风。
永强娘朝她轻轻摆手,压低了嗓音:“小蒙,别怪婶子在这儿挡着你。
方才听玉田娘提了,程村长他们正商量要紧事呢,这会儿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王小蒙看得怔了怔。
“婶子,到底是什么事呀?需要这么小心吗……”
王小蒙这话里带着试探。
她原以为程飞是来找自己问话的,眼下这情形却像在商议什么重大计划——难道自己猜错了?
“我也是听玉田娘说的,”
永强娘凑近些,声音更轻了,“程村长好像推了个新的创业打算,几个爷们儿在里头谈得正热乎。
依我看,不如再等等,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你再找程村长也不迟。”
听到这儿,王小蒙心里大致有了数。
可站在她身旁的谢小梅却按捺不住了。
“这不行,”
谢小梅语气坚决,“我是村文书,这种场合我必须在程村长旁边。
婶子,麻烦您让我过去。”
谢小梅在象牙山村工作已有段日子,村文书的身份大家早已认可。
永强娘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旁边几位妇女见状,纷纷开口劝起来。
“永强娘,小梅说得在理,她是公事,拦不得的。”
“是啊,小蒙不进倒没什么,小梅可是职责在身,该进去的。”
“没错,真要误了小梅的正事,咱们可担不起这责任呐。”
乡里的妇人大多谨慎踏实,在她们看来,守好自家田地、把日子过得红火才是最要紧的。
若是遇着可能招惹是非、摊上责任的事,她们是断不会往前凑的。
众人一番劝说,永强娘的气焰到底矮了几分。
她侧过身子,目光躲闪着落在谢小梅脸上,嗓门也软了下来:“小梅呀,你这文书的前程,婶子可担不起耽误的名声,快进去吧。”
她又凑近王小蒙,压着嗓子嘀咕:“小蒙,不是婶子非要拦你。
里头都是干部商量事,咱们普通村民眼下就别凑这个热闹了,等他们先谈出个章程,你说呢?”
见永强娘这般坚持,王小蒙也不再勉强。
她朝永强微微颔首,转而拉住谢小梅的手:“小梅姐,里头若有事需要搭把手,就在窗口唤我一声,我就在外头守着。”
话里的深意,谢小梅自然听得明白。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王小蒙的手:“放心,我记着呢。”
说罢,她转身掀开布帘,进了里屋。
屋内早已饭毕。
程飞坐在主位,王老七等人围坐四周,个个面色红润,神情专注地听着程飞讲话。
得了那农副产品加工的本事后,程飞心里已琢磨出好几套适合各家各户的路子,正一一分说,好让大伙早些筹备。
说到关键处,门帘一动,谢小梅低着头走了进来。
屋里严肃的气氛让她脚步一顿,慌忙开口:“对不住,打扰各位谈正事了。”
程飞抬眼见她,眉头微蹙:“方才去哪儿了?连王小蒙也不见人影。”
谢小梅心里一紧,面上却恭顺如常:“村长,是我贪玩,拉着小蒙去田埂边扑流萤了,不知道您过来商议大事,下次一定注意时辰。”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守着上下分寸,语气拿捏得恭敬妥帖。
程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终是没再深究,只摆了摆手:“罢了,眼下也不是办公时间。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需你记一记。”
永强娘正和几个老姐妹坐在院里闲聊,眼瞧着谢小梅进了屋没多久,程飞便独自走出来,朝人群里招了招手,叫走了王三五家的闺女小蒙。
“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