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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见三人仍保持着鞠躬的姿态,李大国有些局促地望向程飞,低声提醒:“程村长……您看,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自然,谈生意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程飞转向张成林等人,语气温和,“各位快请起身吧,不必如此客气。
往事不必再提,诸位远道而来辛苦,我们还是把心思放在合作上。”
张成林这才直起身来,正色道:“程村长,您当年那番指点让我受益匪浅,这份谢意必须表达。
也正因了解您的为人,这生意——我看不必多谈了。”
李大国心头一紧。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变卦?
他原本以为合作已是板上钉钉,此刻却隐约感到不安,急忙追问:“张总,您还没看过我们酒厂的具体产品,怎么就说不用谈了?既然信过程村长,为何又……”
“误会了,李兄弟!”
张成林大步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不用谈,是指不必走那些繁琐的流程。
咱们可以直接敲定合作,安排发货了。”
李大国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场悬了数日的心事,竟如此轻巧地……落定了么?
张成林那句干脆利落的应允,让程飞也暗自一怔。
他未曾料到,对方竟能爽快至此。
张成林的经销买卖方才起步,每一步都该走得审慎才是。
如此毫不犹豫便将信任托付给李大国的酒厂,若非对程飞为人有十分的把握,便是——
一时热血上了头。
正所谓局中者迷。
张成林话音才落,随他同来的两名下属已按捺不住。
洪滔凑近钱峰耳畔,压着嗓子道:“老钱,张总这是怎么了?平日可不是这般冲动的人。”
钱峰重重摇头:“我也糊涂。
往日哪桩决定不是反复掂量?今天这步子,迈得未免太急了些。”
在他们印象里,张成林向来步步为营。
此番未经细察便要与酒厂联手,实是破了自创业起便恪守的章法。
既是同舟共济,二人觉得该适时提个醒。
钱峰起身,朝张成林示意:“张总,借一步说话?有些事得同您商量。”
张成林眉头微蹙:“直说无妨,这儿没外人。”
“还是请您过来一趟,”
洪滔也站了起来,神色肃然,“这事要紧。”
原本张成林并未将钱峰的话放在心上,可洪滔管着账目,向来最重稳妥。
连他都开了口,恐怕确有斟酌之处。
张成林只得向程飞等人略一颔首:“失陪片刻,我去去就来。”
考察团队的本意本就是实地评估,程飞一行人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张成林走回原先的座位。
钱峰与洪滔见张成林返回,并未在屋内交谈,而是将他引至门外,神情间透着几分隐秘。
徐会计见状轻轻一笑:“看来是上头一时头脑发热,底下的人急着给他降降温呢!”
长贵点头附和:“谁说不是,连我都替他捏把汗——张总刚才那决定,下得未免太急了些。”
李大国一直伸着脖子朝门外张望,生怕快到手的生意突然飞走。
徐会计宽慰道:“大国,放轻松些。
谈生意嘛,哪有一帆风顺的?多经历几次风浪,你就沉稳了。”
可李大国的魂早跟着张成林飘到门外去了,对徐会计的劝告,他只含糊应了两声。
眼看合作将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谢小梅心里七上八下。
她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走到程飞身旁,压低声音问:“程村长,您看这事……真能成吗?我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程飞脸上却不见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情景。”小梅,你记住一点:生意成不成,从来和谁的面子都没关系。
就算张成林一时看在我的份上答应了大国,往后若有不合适的地方,他照样会反悔。
所以刚才那些话,你只当没听见就好。”
“那……那可怎么办呀?”
谢小梅声音里透出焦急,“要是连张总这边都谈不拢,清泉酒厂往后……”
“怎么办?”
程飞目光平静地转向李大国那边,“这话你该去问大国。
如今他才是酒厂拍板的人,我若事事插手,还要他这个负责人做什么?”
“倒也是……”
谢小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朝李大国唤道:“大国,你先别往外瞧了!”
李大国仍不时瞥向门外:“怎么了小梅?有事?”
“我就想问问,万一待会儿张总他们改主意……你可有应对的法子?”
谢小梅这一问,让李大国顿时怔在了原地。
李大国将视线从门外收回,落在谢小梅脸上。”小梅同志,你大概不清楚我的脾气。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是念头一起就行动,很少会瞻前顾后。”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至于他们万一反悔……我也确实没辙。
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这话恰恰戳中了李大国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程飞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
“老天爷?”
他语调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大国,要是抱着这种念头做生意,你迟早得走上你二叔的老路。”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得李大国心头一颤。”程村长,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给我指条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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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大国这副模样,程飞心里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经商一道,他虽不敢说精通,却明白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在这行当里,听天由命是死路一条。
寻找合作伙伴,图的是稳妥可靠。
倘若连自己立足的根本都说不清,将来面对更多虎视眈眈的对手,又凭什么站稳脚跟?
商场从来不是温情的所在,稍有不慎,便是血肉横飞。
清泉酒厂是他费尽心力才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即便抛开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单为象牙山今后的生计考虑,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厂子再被李大国带进沟里。
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大国,”
程飞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我看你之前也在用心学做生意,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反而冒出这种糊涂念头?实在叫人想不通。”
李大国窘迫地抓了抓头发。”程村长,您也知道,接手酒厂前我是干什么营生的。
这身份转得太急,我……我一时还没拐过弯来。”
他说得低声下气,一旁的长贵和徐会计听了,也不由得暗自摇头。
程飞点出的问题,两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可眼下火烧眉毛,他们还是决定先劝住程飞,让李大国把这关应付过去再说。
徐会计第一个站起来,朝着程飞说道:“村长,大国那主意确实欠考虑,但他已经认识到错了。
趁张总他们还没到,咱们抓紧时间给他琢磨琢磨,兴许还赶得上?”
长贵也跟着帮腔:“是啊村长,好事多磨嘛。
这笔生意要是能成,对咱们全村都是大好事。
您就当是看在乡亲们的份上,拉这孩子一把。”
程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李大国紧抿着嘴唇,视线转向了站在程飞身边的谢小梅。
恰巧谢小梅也正看着他,李大国赶紧双手合十,朝她做了个恳求的手势。
谢小梅见状,没好气地别开了眼。
李大国那眼神里的央求,实在太过直白,让人想忽略都难。
平心而论,谢小梅并没打算插手。
在她看来,程飞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
生意场上的事,旁人能帮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她隐约感觉到,程飞此刻的沉默,未尝不是一种打磨——他想让李大国自己闯过这一关,真正能扛起酒厂厂长的担子。
可她不表态,李大国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就始终黏在她身上。
谢小梅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开这个口。
“村长……我有点想法,想跟您说说。”
程飞转过头看她,颔首示意:“你说。”
谢小梅便再次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地说了起来。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她轻缓的叙述声。
程飞侧耳听着,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微微点头,始终没有打断她。
徐会计、长贵和李大国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完全插不上话,也弄不清那两人究竟在谈些什么。
徐会计凑到长贵耳边,压低声音问:“长贵,你看小梅这是在折腾啥呢?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长贵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小梅这丫头,心眼活,办法也多。
我估摸着,她是在给大国想招儿呢。”
李大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他明白,眼下自己最好就是耐心等着,多嘴多舌反而可能坏事,万一惹得程飞不高兴,那可就全完了。
………
他心里同时也在暗暗祈求,只盼着张总他们在外头多商量一会儿,多给他留点补救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谢小梅终于向程飞说完了自己的打算。
听完谢小梅的话,程飞投去赞赏的目光:“行啊小梅,就照你说的这个办法办。
等这事了结了,一定给你记上一功!”
谢小梅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嘿嘿,这都是我该做的。”
李大国瞧见两人脸上都有了笑意,心头立刻一喜。
看这样子,是谈成了啊!
可就在他眼巴巴等着谢小梅或是程飞谁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只听会议室的门“吱呀”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大国额头的汗珠瞬间就滚了下来。
糟了!
张总他们回来了!
“实在对不住各位,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张成林一回到会议室,便立刻向等待的几人致歉。
程飞等人此时都已坐回原位,一切看起来和张成林他们离开时毫无二致。
李大国眼看指望不上程飞了,心一横,决定自己先搏一把:“张总,不知道几位商量出结果了吗?您刚才说可以出货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被李大国接连追问,张成林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这个嘛……”
李大国瞧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心头便是一沉。
坏了。
这架势,莫非真要变卦?
“张总脸皮薄,有些话不好直说,那就由我代劳吧。”
坐在张成林旁边的钱峰忽然起身,视线定定投向李大国,“李厂长,您之前也来过我们公司,清楚张总眼下的处境。”
“我们分销公司刚起步,找合作方,最看重的就是‘稳当’二字——信誉要稳,路子要正。
今天特地跑这一趟,为的也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