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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1章 身份与真相
    刀疤汉子,闻言,脸色变幻。

    他死死盯着白玉兰,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真假。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看出我们有行伍痕迹?”

    “暗哨布置,非绿林手法,乃军中斥候惯用。”

    白玉兰目光一闪,指了指另外两个汉子,“方才二位兄弟的枪术,是卫所标准的刺杀技,虽稍加改动更适应山林,根子没变。”

    “还有,”白玉兰又指了指韩猛握刀的手势和站姿,“阁下这握刀之法、临敌之势,若非在边镇真刀真枪杀过人寇,绝无此等煞气与沉稳。”

    “你们留下的标记,缺角铜钱,恐怕也另有深意吧?”

    刀疤汉子名为韩猛,此时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悲愤,有痛楚,也有终于被人识破根脚的警惕。

    他身后那两个被制住的汉子,也露出激动又惶恐的表情。

    “你……你们何大人,真的想‘问个明白’?”

    韩猛声音干涩,“而不是来骗我们出去,一网打尽?”

    白玉兰正色道:“何大人若想剿匪立功,大可答应赵千户,调集官兵,光明正大进山。”

    “何须派我一人暗中探查,又在此与阁下废话?”

    “他若只求政绩,更不会在此时得罪邵家,重审旧案。”

    “在下行走江湖,看人尚有几分眼力。何大人,或许真是这浑浊滦州,难得一见愿听真话、愿讲道理的人。”

    韩猛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内心显然在激烈挣扎。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腰刀缓缓归入破烂的刀鞘。

    “好!我信你一次,也赌一次!”

    韩猛目光如炬,“白兄弟,请随我来。”

    “有些话,有些冤屈,藏在这山里三年了,也该……见见天日了。但愿你们何大人,真如你所说,是那不一样的天!”

    他示意那两个汉子解除警戒,拿出一条黑布,对着白玉兰示意了一下。

    “白兄弟,对不住。山寨所在,干系几十条弟兄的性命,不得不防。你且安心跟着走。”

    白玉兰心下明镜似的,这是应有之义。

    他并未反抗,只是点了点头:“理当如此,韩首领请便。”

    随即,他眼前立刻被蒙上了黑布。

    紧接着,包白玉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根坚韧的藤条松松套住,另一端握在韩猛手中。

    另有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实则是控制他的行动方向。

    “走吧。”

    韩猛低声道。

    一行人开始在山林中穿行。

    白玉兰虽目不能视,但耳力与感知仍在。

    他默默记着路径。

    先是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偶尔硌脚的碎石。

    接着似乎转向东,涉过一条不深但水流颇急的溪涧,冰凉的水没至小腿。

    然后开始向上攀爬,坡度时缓时急,空气愈发清冷湿润,耳边传来更多的松涛声和远处隐约的瀑布轰鸣。

    他们显然在绕路,有时甚至会原地折返一小段,以混淆他的方向感。

    扶着他的两人手法老练,遇到陡峭处会提前示意,力道不轻不重。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地势似乎平缓下来,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同。

    风声被某种结构阻挡变得沉闷,脚步声有了轻微的回响。

    “到了。”

    韩猛停下脚步,解开了他脑后的布结。

    光线重新涌入眼帘,白玉兰眯了眯眼,迅速适应。

    眼前景象,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江湖客,也暗自心惊。

    这并非想象中山贼盘踞的那种杂乱无章的木头寨子,而是一个利用天然岩洞和巧妙人工搭建相结合的隐秘营地。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岩石穹窿之下,穹窿边缘垂下许多藤蔓,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营地里错落分布着十几个窝棚,材料是树枝、茅草和破烂的油布,搭建得却颇为整齐,甚至留出了通道。

    中央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火上架着陶罐,煮着稀薄的粥类食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人。

    大约三十多个男子,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白玉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许多人身上还套着早已褪色破烂、打着各种补丁的鸳鸯战袄或军服残片。

    尽管落魄,但这些人身上依然带着一种褪不去的军伍痕迹。

    站立时下意识的挺直腰背,眼神中的警惕与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

    没有人说话,只有篝火噼啪作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弟兄们,这位是白兄弟,从滦州城来。”

    韩猛走到营地中央,“他说,是新任知州何大人派来探查情况的。”

    “知州的人?!”

    “官府走狗!”

    “大哥,你怎么能把生人带进来!”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简陋的武器。

    白玉兰能感觉到数十道充满敌意和怀疑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他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环视一周,抱了抱拳:“在下白玉兰,一介江湖人,受何大人之托前来,只为查明真相,并非前来缉拿围剿。”

    “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江湖人?官府鹰犬还差不多!”

    一个脸上有冻疮疤痕的年轻汉子忍不住踏前一步,眼中满是血丝。

    “官府的话能信?当初就是信了那些狗官,百户大人才……”

    他说不下去,声音哽咽。

    “柱子,退下!”

    韩猛低喝一声,那年轻汉子不甘地咬了咬牙,退了回去,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白玉兰。

    韩猛转向白玉兰,深吸一口气,那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深刻。

    “白兄弟,你既然来了,也看到了。我也不瞒你。”

    “我们,就是近日劫掠邵家商队之人。”

    韩猛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面孔,声音沉重。

    “但我们并非天生贼骨!”

    “这里站着的,三年前,都曾是滦州卫在籍的军户!”

    “是有朝廷册籍、该吃皇粮、该守屯田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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