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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1章 跟踪藏青道袍
    藏青道袍的年轻修士出了山门,没走我们进来时那条青石主道,而是折向西南,一头扎进了瘴气最浓的那片密林。我和鼠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缀着。虚无法则把我和鼠王的气息裹得严严实实,脚底的枯叶踩上去都不带响的——倒不是为了隐蔽,主要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走哪条路。鼠王蹲在我肩上,两只绿豆眼在瘴气里泛着幽幽的光,胡子翘成一个问号。

    

    “主人,这小子走的不是我们进来的路。那条兽道在东北边,他往西南钻,越走越偏了。”

    

    “跟着就是。他在万药仙谷潜伏了不知多少年,对这片山脉的熟悉程度肯定比我们强。他走这条路,八成是条不为人知的暗道。”

    

    果然,他在密林里七拐八拐,钻进了一片乱石坡。乱石坡看起来和普通山体滑坡的遗迹没什么两样,碎石嶙峋,藤蔓丛生,但我的神识扫过去,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乱石底下埋着一道极隐蔽的石阶,石阶被苔藓和碎石盖得严严实实,若不是他主动掀开那层伪装,神仙来了也看不出这里有条路。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湿漉漉的岩壁,岩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夜明珠外面裹着一层淡绿色的薄膜,不是灰尘,是木系法则凝聚的保护层——珠子在薄膜里微微发光,光线柔和得像是月光碎片,即使在最浓的瘴气里也能穿透数尺的距离。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大概百来级,石阶的尽头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故道。河水早已被引走,河床干涸,铺满了圆润的卵石。他走在卵石上,步伐比之前更快了,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暗河故道在瘴气层下方蜿蜒了大约四五里,终于从一个被枯藤遮掩的洞口钻了出来,洞口外面已经是雾瘴山脉的外围。

    

    但他出了洞,警惕性反而拔高了一个档次。每走一小段路,他就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有时候甚至会猛地回头往后看,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的密林,那种扫法不是随意一瞥,而是用神识凝成极细的一束,贴着地面、树冠、岩壁的缝隙逐寸犁过去。有一次他停下来的时候,鼠王正趴在一片枯叶下探路,离他的脚后跟不到三尺远。

    

    鼠王屏住呼吸,缩着身子像一块灰色的石头,直到他重新迈开步子才敢喘气,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抱怨:“这家伙也太谨慎了,走个路跟躲追杀似的。鼠爷钻洞都没他这么多心眼。”

    

    “人家干的是灭门的买卖,不谨慎能活到现在?”我一边安抚鼠王,一边用虚无法则反复扫掉我俩经过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你看他每停一次都在检查身后有没有灵光残痕

    

    是专门用来反追踪的。走一步,就用灵力在脚底擦掉前一步的痕迹,顺便把周围的落叶拨回原位。这家伙被训练过的精细程度,不是普通潜伏者能比的。”

    

    他的反跟踪手段还不止于此。在地下暗河的故道中,他曾两次停下,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几面巴掌大的反隐阵旗,插在卵石缝隙中——不是随便一插,而是沿着暗河故道的灵力回流转折点,每隔一段精准布设。那些阵旗的旗杆上刻着极细的虚空波纹符咒,旗面能捕捉空间最微弱的波动:只要有人经过,就算隐匿了身形和灵力,带动的那一丝气流也会让阵旗产生共鸣。

    

    布完阵旗,他还不放心,又在暗河岔路口用灵力刻下几道临时感应的符纹,符纹的纹路和阵旗互相嵌套——阵旗负责捕捉空间扰动,符纹负责捕捉灵力残留,两道防线叠在一起,就算有人能瞒过其中一道,另一道也会立刻触发警报。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赶路。他显然很自信——能同时瞒过他布下的反隐阵旗和感应符纹的修士,整个木州也找不出几个。

    

    偏偏今天跟在他身后的是我,虚无法则一罩,不是隐匿身形,不是压制灵力,是把我和鼠王的存在本身暂时“虚化”到介于虚实之间——阵旗感应空间波动的前提是那个空间里确实“有东西经过”,而我虚化之后的存在对空间本身几乎不产生扰动。

    

    他在前面插旗,我在后面替他抹掉旗面上的虚空波纹,连那些感应符纹的灵力残留都被我一并化掉了。那些阵旗安安静静地插在原地,像是从来没有人经过。

    

    就这么跟着他绕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迷宫,暗河故道的尽头终于透进了天光。他钻出洞口,站在雾瘴山脉外围,深深吸了一口没有药味的空气,嘴角那抹冷笑又回来了。

    

    暗河的出口藏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青石呈半圆形,像被人故意摆放在那里遮挡洞口的视线。他站在洞口边缘,终于停下来了——不是那种走几步停一停的短暂停顿,而是原地站定,站了很久。

    

    鼠王伏在我肩头,连尾巴尖都绷直了,以为他终于发现了我们。片刻后,他忽然仰头对着遮天蔽日的树冠自言自语,声音被层层瘴雾压得有些闷,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次,风都门要从风州除名了。”

    

    我和鼠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跟上。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他终于走出了山脉的瘴气边界。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彻底安全了——远离了万药仙谷的眼皮子底下,身后没有追兵,周围没有封山的哨卡,空气里也没有那股让他自己也反感的药焦味。

    

    他把步伐放慢了下来,甚至不经意地把领口解开了一粒玉扣。他大概在想: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拦住他了。

    

    就在这时,我从他的左后方悄无声息地落了地。鼠王钻入地下封住了他的退路,我则从他身后的一棵古木侧边闪了出来,打了个哈欠,用这辈子最散漫的声音开口。

    

    “这位道友,天气不错啊。瘴气散了,阳光正好——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但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此界天下即将是我们的”切换到“怎么有人在这儿”,整张脸僵在两种情绪的夹缝里,看起来比山门口上那些风化的石兽还扭曲。

    

    “老东西别动,动就套你脖子。”鼠王叼着那圈旧皮项圈,含含糊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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