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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2章 跟鼠王战斗
    藏青道袍的年轻修士从惊恐到镇定,只用了几息。他毕竟也是半步化神,在万药仙谷潜伏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风浪比普通元婴期修士吃过的丹药还多。

    

    刚被拦路时的瞳孔骤缩只持续了片刻,他的目光迅速从我这身扫到鼠王脖子上那圈旧皮项圈,又从鼠王叼着的项圈扫到我脸上那张蜡黄蜡黄的假脸。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那种“我以为撞鬼了结果发现是两只蚂蚁”的、从惊恐里翻出来的狂笑,嘴角咧到了后槽牙,笑得连腰间的玉带都在抖。

    

    “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一只筑基期的老鼠?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拦我的路?”他手指点了点我和鼠王,那手势像在数两粒花生米,“我怕你们有钱拿,没命花!”

    

    鼠王蹲在我脚边,把项圈从嘴里吐出来搁在爪子上转了转,仰头看了我一眼,绿豆眼里写满了“主人这家伙在笑我们”。

    

    我把双手拢在袖子里,往前迈了半步,脸上还挂着那张蜡黄的假脸,但语气里的散漫倒是原装的:“这位道友说笑了。钱财我倒是不太想要——刚在冰窖子吃了十桌酒席,储物袋里全是打包的剩菜,不缺灵石。我就想知道几件事,不知道道友能不能回答一二?如果让我满意了,今天咱们就算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啃我的羊肋排。”

    

    鼠王在旁边把项圈往脖子上一套,挺起毛茸茸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本王今天心情好!等会问你话,你老实回答,说不定我也放了你!”

    

    那人脸上的狂笑收了半寸,不是因为警觉,而是因为困惑。他盯着我和鼠王看了好几息,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傻子。一个筑基期散修,一只筑基期老鼠,拦他堂堂半步化神的路,不要灵石,要问问题。

    

    他大概觉得这是木州千年不遇的冷笑话,这太离谱。

    

    “你们两个,”他伸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鼠王,终于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这声笑比刚才更放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事,“真是不知死活。好,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我今天就送你们上路。记住了,下辈子拦路之前,先掂掂自己的修为。杀你们两个,一招就够了。”

    

    “主人你不用上,我跟他会会。”鼠王把项圈摘下来放在我脚边,抖了抖浑身灰扑扑的毛,往前迈了两步。它那两只绿豆眼在瘴气散尽的阳光下亮得惊人,胡子翘得比任何时候都高,声音里那股子憋了几百年的妖王傲气终于不用再压着了。

    

    自从他闭关出来后,它就再也没正儿八经地打过架——不是钻洞就是探路,不是偷灵薯就是啃羊排,一身半步化神的修为活成了个专业打杂的。此刻终于逮到机会了。

    

    “也好,”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那棵古木的树干上,双臂环胸,“你去吧。别把他打死,留着问话。”

    

    那人听到我们两个的对话,脸上那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嗤笑一声刚要开口——鼠王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吹气球那种膨胀,是从骨骼深处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咔”声,像山体内部的岩层在断裂。每一声“咔”都伴随着一股妖力的外溢,妖力呈灰褐色,粘稠得像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岩浆,以鼠王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妖力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瞬间被震成齑粉,那些他刚才布下的反隐阵旗在妖压中齐齐折断,符纹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轰成了碎光。

    

    灰褐色的妖力在它周身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气旋中央,它的身形完全展开了——四足踏地,背脊如山,浑身毛发从灰褐色蜕成了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每一根毛发都像淬过火的长针。

    

    最惊人的是它那两排胡须,从原先的几寸长伸展到数丈,在空中缓缓飘动,胡须尖上凝聚着点点暗金色的法则碎芒,每一次飘动都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妖压如实质般碾过方圆数里的山林。那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化神级别的妖压,不是伪装,不是虚张声势。

    

    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瞳孔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缩了一下——不是被筑基期老鼠拦路时的错愕,而是被半步化神级别妖压正面冲击时本能的忌惮。

    

    但他的神情只凝滞了一瞬。他的手重新按在储物袋上,指节微微发白,但呼吸节奏没乱,眼底深处炸开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算计后陡然升起的、冷冷的肃杀。

    

    “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他把腰间的玉带紧了紧,声音里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冷厉,“一头半步化神的鼠妖,确实够格让我的计划多绕些弯路。但就凭这点道行,想拦我的路——还不够格。”

    

    “够不够格,等会不要哭爹喊娘就行了。”我在树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茶博士倒茶的手艺,顺势从怀里摸出从冰窖子打包的灵瓜子,嗑了一颗。

    

    鼠王没有等他说完。它的四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地底三丈范围内的岩层齐齐发出一声闷响,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同时击中。

    

    它脚下那片石地被蹬出一个十几丈宽、数尺深的巨坑,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无数埋在土层里的卵石被震成了粉末。

    

    而鼠王本身已经借着这股反冲力,在半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四足凌空再次跺下——那速度已经脱离了普通移动的范畴,直接在虚空中踩出了二次加速的爆鸣。

    

    它的前爪在扑出的瞬间暴涨了数倍,每一根爪尖都缠绕着暗金色的法则纹路,那是它压箱底的九幽地煞法则——以地脉煞气入体,以自身妖力为引,专破护体灵光和法则屏障。

    

    藏青道袍修士没有硬接。他脚下一错,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极其凝实的残影——残影的手部动作和他本体完全一致,甚至灵光回路的流量也分毫不差,鼠王一爪贯穿残影,残影在法则之力的加持下炸成数十道细密的木系荆棘,反缠上鼠王的左前肢,在银灰毛发上割出几道极浅的灰痕。

    

    而他本体已在数十丈外站定,单手掐诀,五指翻飞间祭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泛着幽绿的光芒,那不是灵力,是木系法则混合了某种剧毒气息后的产物——镜光每一次明灭,周围空气就会被染上一层淡绿色的薄雾,草木无声枯萎,连地底深处的虫鸣都瞬间死寂。

    

    这便是万药仙谷那位墨绿长袍用神树汁液亲自淬炼过的本命法宝——百毒镜。镜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经脉俱腐。

    

    “让你尝尝神树之毒的滋味。”他将古镜往空中一抛,镜面自旋,幽绿的光柱如暴雨般朝鼠王倾泻而下。每一道光柱落地,石面便无声地蚀出碗口大的深坑,坑缘光滑如镜,和墨渊客栈地板下的圆孔一模一样。余波溅在古木树干上,树皮瞬间碳化,连同树干内部残存的灵力都被剥得一干二净。

    

    “领域,开。”鼠王的回应只有四个字。它周身那层灰褐色的妖力猛地向外膨胀,以自身为中心,张开了一片覆盖数百丈的妖力领域。领域之内,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地脉煞气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在领域中凝成一道道暗金色的煞气锁链,从不同方向朝古镜轰然砸下。

    

    锁链与光雨在半空对撞,百毒镜的幽绿光柱竟被硬生生抽碎了数十道,镜面旋转的节奏出现了刹那的迟滞。九幽地煞法则,不止是煞气的运用,更是地脉之力的具象化——鼠王虽然在天上打,但它的法则根脚始终连着脚下这片大地。

    

    那人脸色微变,旋即冷哼一声,不再留手。他周身爆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木系法则波动,那不是普通的五行木系,而是经过神树本源淬炼过的、带着浓郁生命与腐朽双重属性的法则——生与死在法则内部搅在一起。

    

    以他为中心,一片墨绿色的法则领域同时张开。领域之内,地面龟裂,无数粗壮的墨绿色藤蔓从裂缝中破土而出。每一步踩下去,脚下都会无声地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缠向脚踝;头顶的树冠也仿佛活了过来,枝干扭曲变形,从四面八方朝鼠王抽打过去。

    

    鼠王被数十根藤蔓同时缠住,四条腿被死死锁住,数条极细的藤蔓沿着它腹部的软毛缝隙往上钻。它眼中没有任何惧色,前爪高举,九幽地煞法则在体内运转到极致——暗金色的煞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顺着缠绕在四肢上的藤蔓逆向侵蚀,每一缕煞气都精准地找到藤蔓内部微小的灵力回路,直捣核心,将那些藤蔓从根部炸成齑粉。漫天碎藤还没来得及落地,鼠王又一次踏碎虚空,直接朝那人的面门撞了过去。

    

    那人不退反进,双手一合,周身法则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墨绿色光盾,光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转,每一流转都带动着周围空气中的毒素浓度急剧攀升。同时他右手一翻

    

    ,又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锋上缠绕着墨绿色的法则纹路,正是他以本命精血祭炼数千年的神木剑。他左手持百毒镜持续压制,右手持剑挽起连片的法则剑虹,双重领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暗金色的九幽地煞与墨绿色的神木剧毒疯狂撕咬,两种领域交叠的边缘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又在下一瞬被各自的法则强行愈合,再撕裂,再愈合。山崩地裂,空气在燃烧,法则余波把周围的地面犁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沟,每一道深沟的边缘都泛着被法则侵蚀后的诡异光泽。

    

    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皆已全力施为,不再有任何试探。

    

    鼠王的胡须在毒素侵蚀下断了两根,断口处渗出墨绿色的毒液,但它眼中没有任何退缩。它的九幽地煞法则虽然被神树之毒克制了三成,剩下七成却每一击都能精准撕开对手法则领域的缺口。那人的领域被鼠王撕开了好几道裂口,裂口边缘的暗金煞气像跗骨之蛆一样往里渗透。

    

    他嘴角残存的最后半丝从容在裂口扩大到胸膛附近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不得不正眼看待对手的凝重——他终于发现,这头被他小看的鼠妖,不是在送死。

    

    是在耗他,磨他,用爪子和獠牙一寸一寸地蚕食他的法则领域——而他为了维持百毒镜和神木剑的全力施为,丹田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落。

    

    鼠王前爪上的伤痕已深可见骨,却忽然将身体往左侧微微一侧——那不是闪避,而是故意卖出的破绽。对手剑锋条件反射般刺入它的肩胛,却被收紧的肌肉牢牢夹住,同时鼠王的右爪已带着积蓄良久的九幽地煞之力,一掌拍在了神木剑身上。

    

    咔嚓一声脆响,神木剑应声断成两截,剑锋上的墨绿法则纹路齐齐炸开,半截剑身在半空被暗金煞气碾成了齑粉。那人的笑容终于彻底被鼠王一爪从脸上拍碎,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断剑处残留的法则反噬沿着虎口向手臂蔓延,半边手掌已被炸得血肉模糊,连百毒镜的旋转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急促喘息,眼角的余光扫过他那已经黯淡了的百毒镜光——然后终于转向靠在树下嗑灵瓜子的我。我手里的瓜子刚嗑到第十三颗,瓜子壳在脚边排得整整齐齐。

    

    “看来,你的同伴并不打算帮你。”他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不用。”我把瓜子壳吹掉,“他需要练手。我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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