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话少,但每次从工地回来,总会给她带点东西,有时是一袋苹果,有时是一块县城买的零嘴,有时只是一句“好好学”。
十七岁那年秋天,原主高一。
一个周末,原主去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文具,出来的时候走得急,和人撞了个满怀,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蹲下去捡。
“没事没事,我走路没看路。”头顶传来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笑意。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对方中等个头,穿着干净的深蓝T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觉得亲近。
他也在看她。
“你是一中的学生吧?”他问。
原主点点头。
“我店就在旁边,开超市的。”他指了指不远处那间门面,“以后需要什么过来买,给你打折。”
原主说了声谢谢,抱着东西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原主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朝她挥了挥手。
后来原主才知道,他叫凌勇,二十八岁,自己开了家小超市。
那天晚上,原主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卡通人物,备注只有两个字:凌勇。
原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刚开始只是偶尔聊几句,凌勇说她那天撞到他时脸都红了,很可爱。
他说下次来店里,请你喝饮料。
原主没当真。
可下一个周末,原主路过那家超市时,凌勇真从柜台后面拿出两瓶ad钙奶,塞到她手里。
“说了请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原主不想接,可对方太过热情,最后还是接了。
那之后,凌勇开始约原主吃夜宵,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几块钱的炒粉,一人一瓶汽水。
凌勇总是让原主多吃点,说她太瘦了。
还说说自己一个人在市里,没什么朋友,和她聊天很轻松。
原主还是个没踏进社会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温柔攻势,渐渐对凌勇起了好感。
凌勇会时不时给原主送零食,薯片,巧克力,果冻,都是他超市里的小零食,装在袋子里,趁原主放学时塞给她。
说是店里卖不完的,过期就浪费了,原主不要,凌勇就硬往她书包里塞。
室友们看见了,起哄:“田田,你男朋友啊?”
当时,原主红着脸否认,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甜。
就这样,两人发展成了男女朋友。
可是原主是一个保守的女孩子,两人也就是牵牵手,亲亲小嘴。
原主十八岁生日那天,两人睡在了一起。
那晚之后,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凌勇不再叫她“田田”,改叫“宝贝”。
每周都会找机会让她去他那儿,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看电影。
原主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她才十八,还在读书,也没敢把自己谈男朋友的事情跟弟弟和家人讲。
几个月后。
原主肚子不舒服,莫名的想吐,嗜睡,被老师发现了异常。
让原主去医院做个检查,原主乖乖去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毫不意外,原主怀孕了。
陈田田不由冷笑,凌勇明知原主才十八岁,原主不经世事不懂,凌勇一个社会青年,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老男人,能不懂!
为了舒服,丝毫不关心原主还是个学生,每次连避孕套都没用。
当时原主拿出手机,既害怕,又开心,给凌勇发消息:“我怀孕了。”
发完,原主不安地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等了很久。
屏幕亮了。
两个字:“真的?”
也就是这一次怀孕,成了原主悲惨命运的开始。
刚怀孕,凌勇和凌家人对原主很好,答应原主只要好好生下孩子,他们会照顾,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管是上学,还是其他的都尊重她。
原主还因为怀孕,退了学。
她的家人知道后,并不同意,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了,有着大好的未来,不希望原主犯傻,想带原主把孩子打掉。
可是原主不知道是恋爱脑,还是被凌家人洗脑了,不肯去。
没办法,陈家人拗不过原主,也就随了原主。
原本这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怀孕后,原主一直和凌勇住在小超市里。
可随着原主的月份越来越大,凌家人也渐渐落出了另一副嘴脸,对原主没了耐心,就连凌勇也一样。
可这些,原主也没有敢和家里人讲。
肚子快生的时候,凌勇说在市里生孩子,他要顾这店里的生意,抽不出空,就把原主带回了老家农村,就回了市里,留下原主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
原主生产的前一天住进了县里的医院,凌勇也赶了回来。
孩子因为脐带绕颈,没办法顺产,情况紧急,最后破腹抱出孩子,是个男孩。
刨腹产的刀口还没愈合,主治医生举着高血压高危的报告,反复强调必须住院观察,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而此刻凌家人露出丑陋的嘴脸,凌母一把抢过医生手中的病例,一把摔在地上。
大声嚷嚷说浪费钱,回家养着也一样。
谁家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还骂原主矫情。
凌勇在一旁盯着孩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原主剖腹产只在医院住了三天,就被凌家人带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后,凌勇只说了声要回市里看店,直接开车离开了老家。
接下来的九天是原主生命中,最黑暗的炼狱。
凌勇农村老家只是普通的瓦房,土厕所盖在外面,还要爬三层台阶。
原主每一次上厕所,扶着墙,挪一步,刀口就像刀割般疼痛。
鲜血顺着裤脚流到脚踝处,每人扶一把。
伤口的纱布,从出院就没有换过脓水浸透这纱布发硬,原主疼的夜里发硬,边哭边给孩子喂奶。
凌母骂她矫情,把水瓶摔在她的床头。
更可恶,更绝望的是,凌勇离开时把原主的手机带走了。
那手机是陈父特意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为原主买的,用来联系家人用的。
没了手机,原主与外界断绝了联系,苦苦哀求凌母送她医院,不然给她的家人打电话也行。
凌母根本没有理会,任由原主哀求都没有,反而对原主恶言相向,骂原主小小年纪不知道检点,不自爱,各种谩骂。
就这样,原主在出院的第九天凌晨,扶着墙去厕所,刚迈出第一步就倒在了血泊里,口鼻渗着血,腹部肿的像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