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不要吃东西,喝水的时候快,小心肚子痛)
我叹了口气,额头青筋直跳,再度往他俩身上加着“幻影庇佑”。
吃过一次亏的我,不敢再随便用手去劝架了。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被咬真的很痛啊!
我转过头,带着那甜甜地、无奈的笑容,眼睛眨啊眨地望着夜之枫桦。
夜之枫桦挑了挑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一人一只?”
“好。”
我们交换了个眼色,那是革命战友般的默契。
揪准时间,待到那两只终于又从混战演变为相互对峙、互相哈气的间隙,我们蹑手蹑脚地向前,像两个偷袭的猎人,默契的同时出手——
一把拎起那两个小家伙的后脖颈!
“呀!放开我!我要杀了那只臭狗!”
“嗷呜!放开我!我要咬那只臭猫!”
怎么这么坏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它是个小暴力狂?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在决斗中被打扰是不是会觉得恼怒呢?
其实对于这点,我并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当我一拎起焰儿,它便开始死命抓我,爪子在空气中挥舞,生生在我手上弄出一道道血痕。
“焰儿乖乖,不要打架了好不好?乖啦,我们吃东西……痛痛痛!别抓了啦!!”
看着手上那一道道红痕,我不由得便恼了。
“焰儿,你皮痒了是不是?!”
狠狠心,我心念一动,直接将它强制收回了宠物空间。
幸好这次可以。其实早在方才它与耀恢争斗不已时,我便想将这个小家伙收回去了,可是宠物空间里显示它正处于“强烈的战斗意志”中,居然拒绝返回!
真是造反了!
只是,此时,我的脸上、手上布满了抓痕,虽然不深,但也火辣辣地疼。
由此可见,焰儿那家伙有多么的暴力了。幸好只会痛不会降生命值,不然我即便多几条命也不够陪它玩啊。
“夜,耀恢怎……”
我转头看向另一边,那边的情况似乎更乱。
耀恢,平日里看来是如此地可爱、温顺,像只毛绒玩具一样。可是,此时却像是一只不讲理的小孩,疯狂挥舞着四肢,后腿乱蹬,时不时的便在夜之枫桦那毫无瑕疵的绝世脸上留下了些痕迹。
“这家伙怎么办?”
夜之枫桦一边闪躲着耀恢的“无影脚”,一边无奈地问道。
“随便啦,打一顿就好了~”
看着我们两个这满脸的伤痕及散乱的头发,我不由好笑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反正焰儿已经回去了宠物空间,耀恢一个应该也打不起来吧……
夜之枫桦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这不,他正准备将耀恢放回地面。
可是,此时耀恢却不知为了什么,对着他的手猛猛的便咬了下去。
虽说从刚刚起它们俩就对着我们又咬又抓,毫不留情,但可能因为他们都还小的关系,牙齿还不够锋利,基本上也只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血痕而已。既使不管它,也很快便会自动褪却。
可是这次,也许耀恢确实仍在气头上,只眼睛一眨的功夫,便见那鲜红色地液体顺着手掌流淌了下来。
“嗷呜!”
仍被拎着的耀恢低垂着头,发出了讨好地“呜呜”声,偶而眼睛偷偷往上瞄一下,探测着夜之枫桦地神情,似乎也知道闯祸了。
“夜?”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手。
“没事,这家伙总算是安静了。”
夜之枫桦并没有在意伤口,只是低头笑了笑,随即将耀恢放回了地上,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正待他要站起身来之际,谁料手掌上地血却沿着手腕滴落了下来。
那血顺势落在了耀恢额头那亮银色的毛发上,瞬间弥漫了开来,形成了几块小小的红色花纹。
诡异的是,那花纹并没有被血液染红,而是像某种契约符文一样,隐隐泛着红光,钻进了耀恢的皮肤里。
仅十数秒的功夫,那花纹便像是被缓慢蒸发一般,渐渐的显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一直到完完全全的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是如此的短暂,使人不由的怀疑那仅仅不过是一场幻觉。
“夜?”
没有回应。
“夜?”
还是没反应。夜之枫桦正盯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
“夜!!”
我狠狠掐了他一下,便暗自嘀咕着,“原来手被咬到也会影响脑部的活动啊……”
“这家伙好像变成我的宠物了……”
“啊?”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家伙……”夜之枫桦指着地上的耀恢,似乎怕我不明白,再次强调道,“好像变成我的宠物了。”
“啊?!”
“……”
这次轮到我说不上话来了……
本来就是为了防止耀恢变成别人宠物才把他从拍卖会上A了回来,怎么现在……情况似乎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了?
“怎么会呢……好奇怪啊……你刚刚做了什么啊?”
夜之枫桦无辜地耸耸肩,虽然在大多数时候这个表情并不可信,但这次却让人有种莫名的真诚感。
“那么……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知道。”夜之枫桦两手一摊,嘴角微微一撇道,“不过契约成立了。这家伙已经是我的宠物了。”
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喔,对了,说不定是刚刚那血的关系。毕竟银狼族的血统很特殊,或许无意中完成了某种古老的主仆血契吧。”
刚刚那血啊……可能耶……
(其实收耀恢当宠物的限制条件并不仅仅是血,更重要的是夜之枫桦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境界,直接镇压了幼崽的反抗。)
“嗯……这样也不错啦,反正耀恢和焰儿一见面就打,现在这样就能任由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了。”
我自我安慰地想着,毕竟同是宠物的话,攻击是有伤害判定减免的,痛疼和伤口仍会存在,只是不会掉生命值。这样就不会真打死了。
“夜?怎么啦?”
眼见夜之枫桦仍旧微侧着头如同在苦思冥想一般,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在想该给这家伙取什么名字。”
晕!
原来他从一早开始便只是为了取名字的问题而伤脑筋啊……
“那你想到了没?”
虽然我是比较喜欢直接叫他耀恢,但仍很好奇夜会给他个什么样名字。毕竟这家伙的审美有时候……很独特。
“嗯……看他那高贵的气质、黑与白的毛色、圆嘟嘟的体形……”
夜之枫桦上下打量着耀恢,那眼神看得我都有点发毛。
突然,他露出了堪比阳光的灿烂笑容,一锤定音道:
“我决定了,就叫他熊猫吧!”
“熊猫?!”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我敢发誓如果让傲飒知道有人给他儿子起名叫熊猫的话,绝对会哭死的。说不定还会一怒之下先把这人给掐死然后再自杀……
“不要!绝对不行!还是叫耀恢比较好!”
为了防止这个悲剧的发生,我一定要阻止他这个愚蠢的行为。
“熊猫比较适合他啦。”
夜之枫桦带着那一丝慵懒的笑容,指着耀恢反驳道,“你看他那优雅高贵的气质,黑白分明的毛发……”
“那是银的好不好啊!而且才这么一撮银毛!”我抗议道。
“……那黑白相合的毛发……”
“那是脏的!刚才打架沾的灰!”
“还有那圆嘟嘟的身形……”
“那是婴儿肥!小狗狗看上去都是圆圆的。反正,你不能叫他熊猫啦!那是地球上的另一种生物,长得跟浣熊似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熊猫比较好听啊……”
如果不是那在不经意下从他眼神中捕捉到的那抹促狭,我一定为了耀恢的名字而继续努力奋斗下去。
可是现在……我非常确定,他从一开始便是在故意捉弄我!!这坏蛋!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便嘟着嘴别过身去,不再理他。
“呜呜~”
这时,耀恢突然发出亲昵的叫声,用头努力地往夜之枫桦的腿上蹭着,求抱抱。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主宠关系确定的缘故,总觉得耀恢突然对夜非常依赖和亲密,那副讨好的小模样,跟刚才咬人的凶狠样判若两兽。
可是,为什么我家的小焰儿却总是这么凶呢?
难道是我太好欺负了?唉,现在突然非常怀念黑白(独角兽),至少黑白比它温柔多了,还会叫我主银呢。
夜之枫桦欣然一笑便抱起了这个毛绒绒地小家伙,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毛发。
而耀恢则轻柔地舔着方才那由他所造成地伤口,看上去是多么和乐融融的一派景象。
可是,可是我呢?
望着那刚被我放出来便冲着我“喵喵呜”大发脾气地焰儿,我顿时感觉自己这个主人当得非常没成就感。
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怀疑我们两个到底谁是主谁是宠……它才是老大吧?
宠物是不能惯的!这绝对是血淋淋的教训!!
……
抱着这两个顽皮的小家伙(一个在夜怀里,一个在我手里),我们往城市中心地传送阵走去。
这一路上,两个小家伙还不服输,时不时的就会怒瞪对方一眼,并“呜呜”或“喵喵”地恐吓着,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仇恨”。
不过,这次是焰儿比较占优势,谁让它会使用火焰呢。在这种相对较远的距离下,也只有它攻击得了耀恢,而耀恢却只能委屈地缩回夜的怀里撒娇。
就这样边玩边闹地行走在陨落城的大街上,突然听得响亮而整齐的脚步声。
随之望去,哇!是吓了一大跳:
一大群,至少有上百名身穿制式铠甲的守卫正列队整洁地往着我们地方向跑了过来。
做贼心虚的两人不由地对视了一眼,甚至我在心中还暗暗盘算着逃跑地方式。
可是……只感觉身侧一阵风。一回眼,队伍却已然跑了过去,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没有多余的语言和动作,我们默契地齐齐跟了上去。
看热闹是修真者的优良传统嘛!
队伍地目的地看来应该是方才那举行拍卖地广场。因为这里似乎正发生着什么事。
远远看去,只觉至少有两方在相互对峙着。火药味似乎十足,这不,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持了武器,灵力激荡,只待一声令下便发动攻击。
两方大约共有五、六十人,一眼望去,似乎还有几个面熟的……
“夜,”
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前方那领头的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道,“这不是如玉庄的那个庄主嘛?”
确实,一方的领头人正是方才拍卖会的主办人,被称为玉庄主的男子。
而另一方……呃,貌似也越来越熟……那件软甲,那个嚣张的语气……
“夜,这是那个后来插进来要买耀恢的……”
哈哈,事情我好像已经有些清楚了,照这情况来看,应该是那幻影帮主拍下耀恢(或者说是犬神),却发现被人掉了个包,变成了个假的,这才大动干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罪魁祸首毫无疑问便是我及我身边这位笑得毫无罪恶感的某人。
此时,守卫已然走到了前面。
对于他们而言,保护一个城市的基本秩序是他们的职责,更何况陨落城还是一个以休闲为宗旨而建立的城市。一旦这里发生祸端,他们应该会受到更重的惩罚吧。
而且,这里的城主……一想到那位高雅而可怕的城主,就令我不自觉得吞了吞口水。那可是个连夜都让我要小心的存在啊。
“陨落城中不允许私斗,请收回武器!”
为了熄灭这一触即发的火焰,守卫队的队长拦在了那方人的中间,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有什么争议,可以诉请城主府定夺!”
“我只要玉庄主好好解释一下你所卖的狼到底是什么?还有,这场拍卖到底是什么目的!”
含着浓浓的火药味,被称为幻影帮主的男子开口了,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插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阵颤抖。
“如果幻影帮主对我们售出的物品有疑问的话,尽可以诚然告知。只是……我不明白幻影帮主应何要借故生事?!”
玉庄主虽然被围攻,但丝毫不乱,反而冷笑一声。
“借故生事?!那你告诉我你们所出售的这只到底是什么东西?!”
幻影示意着旁人把那个笼子抬过来,“分明在台上看到之物与此完全不相符合,你敢说你们没有动过手脚?”
笼子里,一只黑乎乎的小球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动手脚?”玉庄主冷哼了一声道,“到底是谁动的手脚恐怕还不清楚吧。拍卖前及拍卖的整个过程中,周遭众人皆可看到此幼狼的全貌,因何到了你们手中,就改了个样呢?”
“这就要问你们了!”
果然,是我们惹的祸耶,我暗自里吐了吐舌头,好奇地踮脚看着那被关在笼中的东西:
它缩成了一团,只见整个黑色的如球般的东西。或许是周围的动静吵到了它,只见它微微抬了抬头,露出那与耀恢有些相似的容貌,只是眼神更呆滞一些。
怪不得一直都未被人识别出来,那长相简直和耀恢一模一样!
“夜,那就是犬神?为什么它与耀恢这么像呢?”
我压低声音问道。
“同科类的呗,它能够根据我的要求略微改变容貌和体形。”
他坏坏的笑道,“当然属性也可以(属性的修改不适用为战斗状态,也就是说,在战斗中,即使属性改变了,也将沿用原有的属性),只是修改属性的维持时间比较短而已。这不,那么快便被人给识别出来了。”
“那我们现在?溜?”
“当然,难道要待到别人来抓?”
夜之枫桦右手微微一扬,指尖夹着一张符纸,随着一阵黑色的烟雾,笼中那黑色的小东西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直接被收了回去。
“那是我的式神,当然要带走。”
带着恶作剧得惩的笑容,两人手拉手往外溜去。
至于这些个烂摊子,比如如玉庄被指控诈骗,或者幻影帮主被气得跳脚……
呃……那就不干我们的事了,啦啦啦~
经过传送阵那阵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扭曲后,很快便到达了洛霞城。
除了那一对小冤家——焰儿和耀恢(现在夜坚持叫它熊猫)一路上还在打打闹闹、不时发出“喵喵”和“嗷呜”的威胁声外,一切都异常顺利。
呃……顺利得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在洛霞城的街道上,我手持着耀恢的那枚红宝石,一路寻找着。
只要心中默念“憬凤”,宝石就会发热。可是这洛霞城也太大了,而且街道设计得跟迷宫似的,九曲十八弯。
只是越找我越想诅咒这个城的设计者,没事把街道弄得这么怪异干嘛,害得我动不动就走进死胡同。
这个搜索简直快没法进行下去了。
于是,在第七次走进死胡同后,我们便果断放弃了继续搜寻的打算(其实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懒劲一起犯了),随便找了家看起来很气派的酒楼——醉仙楼,进去歇脚。
叫了一桌子菜,什么水晶肘子、红烧狮子头、清蒸灵鱼……美美地享受着晚餐。
而耀恢和焰儿这两个小家伙,可能一路上也打累了,此时一看见有吃的,立刻便停下了吵闹,安分地坐在桌上,抱着自己那一份美餐,狼吞虎咽般就吃了起来。
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吃得毛发火红,倒也相映成趣。
坐在二楼阳台的位置,随意向着街道上张望。随着天色的暗淡,越来越多的人家已然挂起了红灯笼,整条街红彤彤的煞是好看,透着一股繁华的烟火气。
“夜,莫逸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啊?”
我咬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夜之枫桦故作思考了一番,带着无比哀怨的口吻道,“本来这时候应该可以到了,只是现在……唉唉唉,恐怕就……”
“嗯?到底怎么了?”
“他们应该在哪处荒山上,如果一切顺利应该也要1、2天才能走到这里吧。”
“荒山?!”
我轻皱着眉疑惑道,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你不是让那只大鸟带他们飞过来的吗?”
呃……说着带着飞好像有点不符合实际,准确的说应该是如同猎物一般被抓着飞吧?毕竟那只大鸟看着就不像是有礼貌的样子。
“我只能同时召唤一只式神。”
夜之枫桦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刚刚在拍卖会叫了犬神,所以就……让盅雕随便找座山就把他们给扔上去罗。”
随便找座山?扔?!
我脑补了一下那画面:莫逸他们正以为得救了,结果大鸟突然爪子一松,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在了鸟不拉屎的荒山上……
可怜的三人……
偏偏我面前这个,虽然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表现得极为不舍,甚至还要假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但是,那眼神,我敢肯定,绝对是恶作剧得惩后才会有的眼神!
他露出邪邪一笑:“不用管他们,那三个人生命力强得很,当几天野人没什么大碍。”
野人?
……我现在非常好奇他们被扔到哪座山了,居然会有变成野人地可能……
面对我目光的询问,他两手一摊,非常干脆地回答了我一句:“不知道!!”
真是不负责任啊!!
不,说不定他连“责任”两个字是怎么写地也不知道……
对于那三人命运的话题也就此终止,权衡之下,那三人在哪座山当野人似乎没有眼前地美餐来得有吸引力,于是我果断的开始抢救起那已不幸落入夜之枫桦魔掌中的晚餐。
“那个鸡翅是我的!!肥肉归你!!”
晚餐过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洛霞城里闲逛。至于寻找憬凤这件事,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丢到不知道什么角落去了。
与悠闲的陨落城不同,这里,即便是现在是晚餐时分,路上的行人仍是或行色匆匆。看起来就像是正准备去干什么坏事一样。
不信你看前面那几个,几秒前才如一阵风般从我们身边经过,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劲风。现在已经跑这么远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凡事优哉游哉的那多惬意啊。
嗯?他们怎么突然就停了下来?是不是想通了,觉得忙碌的是一种罪恶,所以决定要好好反省自己的人生?
呃……他们似乎还没开始反省吧,不然的话,怎么会突然又急冲冲地跑回来了,而且速度比方才经过时更快,那气势汹汹的样子……
咦?这几人怎么越来越眼熟呢……
那个一身红衣杀气腾腾的,那个一身白衣飘飘欲仙的,还有那个……
啊?这不是……
顿时,我表情僵在了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绝杀!缥缈!还有玖炎!
完了完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我迅速收拾起那份悠闲,拉了拉夜之枫桦:“跑!”
掉头就跑,动作一气呵成。
“死狐狸,看见我们就逃?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绝杀那仿佛要吃人的怒吼声。
站住?!开什么玩笑,傻瓜才站住呢。
怪只怪这城中昏暗的灯火,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早就该发现她们了,早就该跑了,哪会沦落到现在被追地这么急?
来不及去辨别方向,一路瞎撞着跑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借过借过!紧急避难!”
虽然撞翻了几个摊子、撞倒了几个行人,甚至顺走了一个老伯伯手里的糖葫芦(当然我丢了一块银币给他),但还算逃得有模有样,硬是没被那三人给逮住……
只是,谁料,呜呜呜……恶毒的洛霞城设计者!
才没跑多久,便让我钻进了个死胡同。
面前是一堵高高的墙,上面还插着防盗的碎琉璃。
呜……
“哈!”
既然跑不了了,我索性转过身,摆出了个最无辜、最无害地笑容,甚至眨了眨大眼睛,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了,真巧啊……”
“巧什么巧!!”
绝杀说着,几步冲上来,狠狠拉了下我地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干嘛看见我们就跑?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哎哟哟!轻点轻点!尾巴要断了!”
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没跑啊,真的!你看,这里人多拥挤,空气不流通,我有点缺氧,头晕眼花的,所以特地过来这个死胡同呼吸下新鲜空气。你知不知道,长期生活在空气质量差地环境中,容易引起各种呼吸道疾病,还会影响智商,到时……”
“听你胡扯!!”
果然,怪只怪这令人BS(鄙视)的城市设计,到处都是死胡同,不然的话早让我跑了。
此时看着眼前那怒狠狠瞪着我的绝杀,笑容格外“善良”却让人背脊发凉的缥缈,以及那正同我手上的焰儿大眼瞪小眼、似乎在进行跨物种心灵交流的玖炎。
刹那间,我只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喂,狐狸!”
缥缈悄悄过来拉了拉我,嘴角向夜之枫桦处撇了撇道,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家伙是你从哪儿拐回来的?”
拐?谁拐谁都还不知道呢……明明是他勾引我的!
“快说啊,到底是哪儿来的?未婚夫?”
“你自己问猫猫去。”
眼见缥缈跑去揪着玖炎讲话(猫猫),一时间我没话找话般向着绝杀问道:“话说,你们不是正被通缉吗?通缉令我都看到了,画得真丑……怎么就进城啦?”
话音刚落,我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通缉的事,这不是在自己脸上贴个“快来抓我”的标签吗?!
果然,绝杀白了我一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说:“通缉是凤与城发出的,范围只限在凤与城直辖的几个地域。”
“喔……这样啊。”
我挠了挠头,故作惊讶道:“那你们别去那里不就行啦,干嘛还这么愁眉苦脸的啊?干脆就在这儿定居好了。”
“定居你个头!”
绝杀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亚加大陆五分之一的土地都在凤与城的管辖范围内,那是最大的城!全不能去的话,我们还做什么任务?!接不到任务喝西北风啊?”
“再说了,凤与城可是我们的出生主城耶,回不去的话怎么学技能?怎么转职?怎么就职辅助职业?怎么……”
“停停停!!”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苦着脸看着她们,“你再说下去我头都痛了!能不能说点重点?”
“所以,我们现在得想办法转换这个通缉犯的身份不可。”
“有什么办法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看这个!”
绝杀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张被揉得褶皱不堪的纸来,眼神里透着一丝狂热,“只要完成了这个,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了。”
这么神奇?
我好奇地接过纸来,费劲地展开。
方知那原是一悬赏公文,而那公文中被许以重金悬赏的则仅简简单单写了两个字:“赤焰”。
“怎么样?”绝杀笑呵呵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上钩的鱼。
“什么怎么样啊?这跟你们受不受通缉有什么关系?”
我随手甩了甩那张残破不堪的纸,想看看背面有没有字。
可谁料,用力可能大了些,才没两下,那本已有着裂缝的海报就此彻底分离。
“嘶啦”一声。
落下的那半截,顺着风飘然而去。
“啊!我的悬赏令!”
绝杀一声惨叫,白了我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去,一把抓住那随风而去的半截海报道:
“这可是妖族族长亲自发出的悬赏令耶!如果能够完成的话,妖族族长一高兴,说不定就能免了我们通缉令,甚至给一些赏金!”
妖族?
是喔,凤与城好像是妖族的属城,只是……既然是族长亲自发布的任务,最大的可能是她们根本完成不了,或者说她们即使真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顺利完成,应该也只不过是拿到一份奖励吧?戴罪立功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明白了吧?”
绝杀小心翼翼地把两张纸拼在一起,吹了吹。
将手上那半张纸塞还给她,我悠然一笑道:“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么你们慢慢去做任务,我们就不打扰了,任务顺利,byby~”
边说着我边拉着夜之枫桦准备再次地战略性撤退(逃跑)。
“by什么by!!”
还没走上两步便被绝杀一把抓了回来,那力道大得像钳子一样,“既然遇上了,就给我过来帮忙!抵债!”
“抵什么债啊!”
我撇撇嘴,向夜之枫桦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他却只是挂着那副慵懒的笑容,双手抱胸,一副“我很无辜、我很路人”的样子旁观着一切。
见此情形,我只得哀叹一声,又郁闷地看着绝杀问道:
“帮什么忙啊?”
“找赤焰啊!”
“喔,赤焰在哪?”
“不知道!”
“那……赤焰是什么东西?吃的吗?”
“不知道!”
“赤焰有什么用?能卖钱吗?”
“不知道!”
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一问三不知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如果被我给揽上的话,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打定了主意,我眨着无辜地大眼睛望着绝杀,两只手背在身后,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那个……这么重要地事情,我这个弱小无助、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去了只会添乱、拖后腿……所以,于是,就这样,失陪了!!”
正当我准备开溜的时候,突然感觉尾巴一紧。
呜……
看着那已落入某人魔手的尾巴,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想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坏蛋夜!只会看热闹,都不来帮忙!算什么盟友!呜……
“好了啦,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既知偷溜无望,于是我只得乖乖席地而坐,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其实是懒得动了)的样子,勇敢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不知道!”
绝杀这三个字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
如果现在不是靠墙而坐的话,我绝对会生生倒地不起,吐血三升。
小巷深处,几个黑影围坐在一起。
间或又有着一、两声大吼,看上去尤为诡异。以至在这其实并不偏僻的小巷中,硬是没有什么行人经过。
喔……当然也有不自觉踏进来的倒霉蛋,但一看这情形——三个凶神恶煞的女人,一个无辜可爱的萝莉,一个笑得像狐狸的帅哥,二话不说,立马便有多远跑多远了。
别说他们,其实我更想跑,可无奈……
唉唉唉,只能怪我遇人不淑啊!!
“拜托,你们都说半天了,到底赤焰是什么东西啊?你们给个明确的答案好不好啊?我肚子饿了……”
我打了个哈欠,疲惫地问道,顺便揉了揉快闭上的眼睛。
在这近半小时里,对于“赤焰”地猜测,在我身边已经泛滥出了数十个版本。
绝大多数是她们近两天收集回来的资料,至于其他的则是这几人胡乱瞎掰的。
总而言之,涉及到的可能性从武器、装备一直到树木、石头,甚至是一种新型的麻辣烫,几乎凡是出现过的物品全包括了进去,只让我听得是越来越莫名。
“我们知道还会在这儿跟你废话啊?”
“那你们讨论出结果来没?”
这个问题只是给我引来了多方白眼,于是我干脆的直接无视她们,靠在夜的肩上,看着地上那两个小东西打打闹闹。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别看焰儿和耀恢仍在不停吵闹,但打斗的真实度明显比方才降低了很多,更多地仅只是嬉闹而已。
耀恢有时候还会故意让着焰儿,把爪子收起来。
“不如我给你们伪造一个吧?”
一直都仅止旁观、甚至都快睡着的夜之枫桦终于大发慈悲地笑咪咪地开口了。
“伪造?!”
显然绝杀和缥缈两人都不知道夜的“伪造术”,故而表现地尤为好奇及不解。
“是啊……不要试试?”
夜之枫桦带着一抹诱惑地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鼓动着眼前几人,“只要你们描述出‘赤焰’的样子,我就能给你们变一个出来,保证一模一样,连妖族族长都分辨不出来。”
看起来绝杀和缥缈似乎已然被夜的笑容给迷惑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看起来很有冲动想试一下所谓地“伪造术”。
可是根据我对夜的了解,他会主动提出这个来,肯定不是因为突然大发善心,绝对绝对是无聊到了极点,想看看那几人拿着伪造品去交任务会有什么下场……
呃,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肯定很精彩!
夜之枫桦的笑容是非常具有诱惑的,就像是伊甸园的蛇,即便是吃了一次苦头的玖炎,差点也再度被迷惑了……
玖炎,晕,我居然忘了还有玖炎,这下完了,好戏看不成了!
“还伪造啊?!再来一次的话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被全大陆通缉啊?!上次那个珍珠的事你忘了吗?!”
带着那一贯的邪笑,夜之枫桦只是耸耸肩,并没有反驳。
只是,他的表情很明显在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你们被继续通缉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到时候就可以加入这个可怜的狐狸一起被追杀了。
……
全场一片静默。
“对了,你们既然跑来洛霞,是不是赤焰和洛霞城有关?”
我赶紧转移话题,再这么下去,我怕玖炎真的会扑上去咬夜。
“不知道!”
绝杀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回答,“只是看到其他揭了榜的人好多都跑来了洛霞,我们就跟着一起来罗。”
真亏她还说得出来,原来根本就是毫无线索在跟着人跑啊!
这样子,还要去找“赤焰”?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吧?
“怎么,有意见啊?”绝杀又瞪了我一眼。
“没没没,怎么敢有意见……”
我识相地两手一摊,“那现在怎么办?”不可能只得在这时讨论“赤焰”是什么东西这个话题吧?
“要不,我们先分头打听吧?”
“好!”
我满口同意道,分头行动不就意味着可以趁机溜了吗?
“那有什么线索到时候直接私聊。”
“好!”
我热络地冲着她们挥挥手,很庆幸,她们连我根本没开传音玉简都给忘了。
“狐狸!”
才走了几步,绝杀便转过身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向我恐吓着,“不许逃,听到没?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尾巴拔了做围脖!”
“你要逃可以。”缥缈带着那优雅的笑容补充道,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把你旁边那个帅哥留下就行。”
“……”
望着那走远的身影,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夜之枫桦,压低声音道:
“搞定了,我们走吧。”
奇怪了,不溜?不趁机溜的是傻瓜!!
夜之枫桦笑着牵起我的手,另一只手还抱着耀恢(熊猫),我们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往反方向溜去……
终于摆脱那三人的我们,继续在洛霞城的大街上徘徊。
老实说,我是很想走,可是……
当我一提到“走”字,怀里的耀恢(被夜强行取名为“熊猫”)便会冲着我“呜呜”直吼,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准走,还没找到憬凤呢”。
而那个不知何时已与耀恢混得很熟的焰儿,更是配合默契,直接冲着我就呲牙,好像只要我敢迈出一步,它就要给我来个“火焰洗礼”。
无奈之余,也只得继续在城中晃悠着。
只是晃悠归晃悠,打探消息?这么累的事打死我都不干!本宝宝是用来宠的,不是当狗仔队的!
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洛霞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城中的店铺依然灯火辉煌、生意兴隆,各种灵灯、霓虹符交错闪烁。
就这样边逛边玩之际,吃着手里刚买的灵果串,却让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那有着一头及脚踝的火焰般长发的男子,正负手而立,在一摊位前看着什么。
那背影,那发色,那气质……
“大叔!!你也在这儿啊?”
我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刚想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
可是,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我难以置信地用小手使劲揉着眼睛,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可是,不管我怎么揉,眼前那熟悉的背影仍旧是两个……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
相同的红色长袍、相同的焰色长发,甚至连身形都是如此相似……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出现幻觉了?还是这城里有什么分身幻阵?
嗯……说不定是我最近实在太累了,被焰儿和耀恢折磨得睡眠不足的关系……
幻影,这绝对绝对是幻影!
一开始就没什么大叔,两个都是幻影!
“咦?这不是万年吗?你怎么也来这儿啦?”
其中一个男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正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路医师(大叔)。
先是幻影,接着又来幻听?
“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对了,你不是想见憬凤大人吗,还不快点过来?”
他说着,侧过身子,让出了身后那个一直背对着我们的男人。
憬凤?!
老实说,他说了那么半天,前面的废话我几乎都给直接消音就掉了,唯一听进耳朵的只有两个字——“憬凤”。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使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我猛地眨了眨大眼睛,指着那红衣男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叔,你刚刚说……他是憬凤?”
“大叔,你是不是幻觉啊?或者你是用了什么易容术?”
“幻觉?你说呢?”
路医师好笑地看着我。
“那……那为什么你和那边那个人……”
话还没说完,……我猛然想起上次曾与绝杀她们在陨落城遇见过一人,那人确实与路医师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那个人就是他?
可是,此刻这两个人同时站立在我的面前。
很明显,与大叔比起来,那个男人身上更多了一份不怒而威的气势,以及那种超脱于万物之上、历经岁月沉淀的高贵与傲然。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火山,虽然沉静,却让人不敢直视。
我记得上次见到的那人并没有这种气势啊……莫非上次见的果然是大叔?还是说……这家伙一直在耍我?!
“大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什么……”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传说中”的憬凤会与路医师如此相像。照理来说,憬凤好歹是上古神兽,火之至尊;而路医师虽然神秘,但本体似乎是一株仙草……两个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嗯……怎么说呢……”
路医师略微思考了会儿,转头恭敬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才对我解释道:
“以前我跟你提及过,我本是不应继续存留在世上的,全靠着憬凤大人的神力护佑,以及每天将自己的灵气分润于我,才得以生存下来,没有化为虚无。”
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作为养神芝的大叔确实是因为被憬凤收留才没有遭受毁灭那一劫。
只是,这和容貌又有什么关系?
路医师继续说道:“对于这样的我来说,要幻变为人形比其他的生物更要困难百倍。所以,憬凤大人几千年来每天都会将自己的灵气输送给我,待我幻变时,容貌以及外形便在不知不觉中顺着那股至纯至阳的火之灵气而行,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
这算是缘分还是孽缘呢?不管了,反正只要这两个当事人没什么意见就成了。
“其实,你和憬凤大人不是碰过面吗?”
“啊?!莫非上次在陨落城遇上的还真是他啊?!”
我惊呼一声,奇怪了。看着虽然只安静坐在一旁,但仍透出一股子迫人压力的男人,简直与上次遇上的那个喜欢捉弄我的大叔是两种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答案应该有两个:
一、他是双重性格;
二、他在耍我!!
而且,照现在这样子看来,我敢断定,后者有90%以上的可能性。
“当然,憬凤大人那次可是特意过去看你的,可你就是没认出他来。”路医师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
“……”
我认得出来才有鬼呢!而且,据上次他临走时那个促狭地眼神看来,他应该早就知道“紫环佩”事是一场阴谋,可是却偏偏不告诉我……
坏蛋!
自得知眼前这人便是憬凤时,一直趴在夜怀里的耀恢便没一刻安生过。
现在,它更是直接跳上了桌子,冲着那个红衣男子“呜呜”叫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到长辈的敬畏和委屈。
“这是?银狼族的?”
憬凤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而悦耳。
“银狼族族长傲飒之子,名为耀恢。”路医师回答道。当时,傲飒和耀恢一同是由路医师来医治的,他当然对耀恢还算是比较熟悉。
憬凤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只黑乎乎的小圆球身上,原本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温言道:
“你有事找我?”
“呜呜!”耀恢拼命点头,两只前爪扒着桌沿。
“是傲飒让你来的?”
看来即使身为神兽,也无法熟知每族的语言啊,这不,憬凤都只是用着疑问句的形式。
耀恢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憬凤略微思索道:“嗯……傲飒想来找我,但族中突发大事无法走开,所以你就偷偷跑了出来?”
耀恢忙不迭地点着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
现在我是对憬凤的这种推断能力极为佩服,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恐怕又得玩半天猜猜猜的游戏,还得被耀恢那单音节的叫声折磨疯。
“你们是如何得知我在这儿的?莫非……”
见耀恢转头望着我,我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颗红色的菱形宝石。
那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轻轻放在桌上道:“这是耀恢给我的,我们就是用这个在找的。只要它发热,或者感应到什么,就能找到你的位置。”
憬凤沉默地注视着桌上的红色宝石,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好一会儿,他才缓慢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拾起了那颗宝石。
脸上流露出一种难掩的落寞,只听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喃道:“是嘛……你会使用这颗宝石来寻我,果真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颗宝石是你自己取出的,还是……天童交给你的?”
他突然问道,语气有些急促。
耀恢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更是“呜呜”不断,就是无法清楚地回答这个问题。
见此状,憬凤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你带了它来寻我,我必定会去一次银狼族。”
“呜呜!”耀恢扒着他的手,用企求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在求他快点去救爸爸。
憬凤笑着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它那焦黑的头顶(被焰儿烧的):“你既与他(夜之枫桦)定立了契约,就好生在此修炼。银狼族的事就交由我处理吧,我自有分寸。”
不愧是神兽,仅此淡淡一句也充满了说服力。
耀恢立即便不闹了,乖乖地跑回了夜之枫桦的身边,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子上,连一旁焰儿的挑衅也不理了。
见着耀恢不理它,焰儿无趣地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我手上,呼呼大睡去了。
“大叔,耀恢复成这样,是不是不能再恢复人形啦?”
望着耀恢那圆滚滚的身子,我有些担忧地问着。
路医师沉吟道:“曾听闻傲飒所言,耀恢幼时曾受过重伤,虽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受损。这几百年来始终无法幻变……”
我点点头,这个我听傲飒提过。
“依靠寐殿下的灵力,他虽已能化为人形,但这依旧只是过于勉强的。本来如果好好修炼的话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但岂料偏偏在这时受到了委蛇的伤害,故而……”
路医师叹息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那么是不是不能再幻变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如果一直是个毛绒球,以后怎么继承家业啊?
“原本确是如此……除非再有神兽牺牲自身修为为其重塑根基……”
原本?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转圜余地?
“不过现在,应该对他而言是幸运吧……”
路医师停了会儿,目光看向夜之枫桦,又道:“他既与他人订立了契约。那么他所有地修为将降为零,重新开始……虽说长久以来的修炼白费了,但对耀恢而言,他原身所受的伤害比积累地灵力要更深重。届此全数归为起点的话,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相当于洗筋伐髓。至于以后,会有何等际遇,能不能修炼到幻变,就要看天意了。”
我点点头,虽然目前地情况仍不太好,但就路大叔所言,这对他而言也许确是一件好事,破而后立嘛。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憬凤站起身来,长袖一挥,衣袂飘飘,一身贵气逼人,“洛,你和我一起去吧。”
“喔,那Byebye……”
满脑都在想耀恢问题的我无意识地挥挥手打着招呼,“一路走……啊!!等下,你们不要走啊!”
猛然的,我回过了神。
看着那已快走到门口地两人,我匆忙叫住了他们。
谁说我没事啊?没事会这样千里迢迢的寻来?还要帮绝杀她们找什么赤焰……晕。
差点就让这两人给溜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下次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再找到他们呢!
“还有事?”憬凤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当然罗!”
为防两人如我一般开溜,我迅速闪到门前拦着,双手一伸:“我要祝福!”
“祝福?”
“嗯嗯!”我忙不迭得点头,眨巴着大眼睛,“大叔之前说过的,只要你给个祝福,耀恢就能好起来,或者变得更厉害之类的!”
“可以,但是……你得通过三个考验。”
考验?还三个?!
“当然,凡是向我所求的,必须得通过三个考验。这是规矩。”
“小气!!只不过是祝福嘛,人家寐姐姐才没有这么小气呢!”
我不满地轻声嘀咕着,撇了撇嘴。
“寐?”
听闻寐之名,他不知为何紧紧注视着我,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过了好半晌,他不知为何忽然恍然一笑,道:“嗯……这样吧,这次破例,你只要替我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三个变一个?
我好像赚到了耶!
“什么事?”
憬凤拉过椅子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当年有个女孩曾通过了我三个考验,取走了我的一根翎毛炼制了一样东西。现在,我要你替我寻回这样东西。”
“……你至少得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吧?”
“这我确实不知晓,只知那女孩名叫祺……”
“祺?!”
乍闻此名,心急之下,不觉便打断了憬凤的话,“你说要找的那事物是祺所制?!”
祺?!那个神匠祺?!
“你知道祺?”
我点点头,当然罗……可能我与祺也算是缘分吧,不然的话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与她相关的事呢?上次那把寒魄剑就是她做的啊!
“那东西是?”
听憬凤所言,莫非那个通过了他地三个考验,取得翎毛的就是祺?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上次见泠雪(我爹)时,他也曾说过,祺曾带着一件由憬凤翎毛所制的项链,这才得以抵挡他地寒气,得以与他见面……
这两件事,应该是联系得起来的吧?那么就是说,憬凤所要寻找地应该就是这项链?
“听祺所说,那是一件首饰,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知祺将它命名为‘赤焰’。”
赤焰?!
天哪,怎么什么事都凑在一起啊?
绝杀她们要找赤焰,憬凤也要找赤焰!
只是,赤焰即是憬凤翎毛所制,那为何妖族要花重金悬赏呢?不会是憬凤要求地吧?
嗯……好像不太可能,以神兽超然的性格,应该不会干涉到这等世俗事务中的。
要不就是那新上任地妖族族长自作主张要拍憬凤马屁?或者……就是出于某种其他的什么目的,比如想利用神兽之力?
“其实……”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事全数告知他,毕竟大家也算半个熟人。
“绝杀她们……我是说,好像有几个人在找赤焰,而且……妖族族长似乎也在寻找赤焰。”
“你说什么?!”
憬凤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凝固,霍然站起身来,看上去极为诧异,“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呃……别这么凶嘛。”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是那个悬赏令啊,妖族族长正在重金悬赏赤焰。说是找到了有重赏,还能免罪什么的……”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点点头,从戒指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了那张破破烂烂的海报。
那是还给绝杀后,她又硬塞了给我,说是什么重要线索,我也懒得扔就带着了。
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没有直接把它给扔了。
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截纸打开,摊在桌上。
那上面“赤焰”两个大字依然醒目。
憬凤安安静静地看着,眉头紧锁,似乎连一个字都不愿意放过,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见他这样,我也不敢打扰,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顺手看看桌上还有没有什么残存的点心可以吃。
看着那满足地吃着甜点的夜,手里还剥着葡萄喂耀恢,心中就觉得有些郁闷。
早知道就跟他换换任务,这样也不会落到现在没得吃……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灵果派啊!
“万年。”
“啊?”
我喝了口仅存的西米露,随口回答着,嘴边还沾着一点奶油。
“我要你赶在他们之前将赤焰寻回。”
“噗——!”
我刚喝进去的西米露差点喷出来,“啊?!赶在他们之前?”
“是的。”
憬凤的表情相当凝重,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务必要比他们更早取到赤焰,携其来见我。”
……做任务也就算了,我可以当是边玩边做,现在还要赶时间啊?
而且还要跟绝杀她们那个暴力三人组抢东西?那是会死人的!
唉,我不觉叹息道,把勺子一放:“那你至少得告诉我哪里才可以寻得赤焰吧?总不能让我把洛霞城翻个底朝天吧?那城管大队会抓我的!”
眼见他在犹豫,我心中暗暗窃喜,如此说来,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赤焰”的下落,只是碍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告诉我。
想到这一点,我更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哪怕能多获得一点点情报也好,至少可以让我少走好多路呢。
修真界那么大,要是漫无目的地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于是乎,我低垂着头,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怜兮兮地抬眼望他,软糯糯地说道:“你也说了,要我一定得赶在他们之前拿到赤焰,那就索性多给些提示吧……不然的话……”
“呃……”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你问问大叔就知道,我可是绝对有本事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而这复杂的事情当然不知不觉中就会变得彻底无解。到时候,别说是赶在他们之前取到赤焰了,只怕他们把该干的事都干完了,我还继续在外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晃悠……”
咦?奇怪了,我不是应该选用哀兵政策的吗?怎么越说越像是威胁了?
这不,憬凤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重,听到后来更是无奈地笑着直摇头,直等我说完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时,这才道:“其实关于赤焰所在,我并不是全然不知晓,毕竟赤焰带着我的灵气。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我不便亲自去寻,故而才委托于你……”
“那么是在?”我眼睛一亮,立刻竖起了耳朵。
憬凤轻轻闭起双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身上那股强大的神兽气息微微波动。
约莫数分钟后,才听得他如同无意识般道:“凤与城北……雪原。”
“雪原?”
“确实,如同百年前我探索时相同,灵气仍然是从那里传来的。”
“喔……那。待我寻到后怎么才能找到你?”
眼见憬凤站起身来正准备往外走,我匆匆忙间仍想起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四处云游,找不到归宿的。万一我把赤焰找到,却找不到他,那不是冤枉死了?
“是喔。我差点到忘了。”
“……”
这也能忘啊!!这时我都真不明白赤焰是不是真有这么重要了。
再次望向憬凤,他的表情非常凝重,好半晌,才如同下了什么重大决心般,将我之前交给他的那枚红宝石再度拿了出来放在我手掌上:“到时,就用这个来寻我吧。”
说完,他也不再多做停留,长袖一挥,身形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同路医师一起消失在了门口。
只余我,手中握着那红宝石,虽然不知为何憬凤对其如此珍视,但我心中此刻却有种说不出地滋味:又要用这个找你啊?找得到那才是运气呢……真是的,你就不会安安分分待在一处待一段时间吗?东跑西跑有什么好玩的啊?
赤焰……
嗯……到底要不要叫绝杀她们一起去呢?
告诉她们的话,说不定到时候会被硬拿去交妖族族长的任务;但不告诉的话,恐怕她们知道后我会更惨……那帮暴力女,想起来我就尾巴疼。
怎么办比较好呢?
不过,凤与城北……好像仍是她们被通辑的地域。如果我要去那里,她们肯定会跟来的吧?
……
其实是不是应该来这里,我还是很犹豫的,毕竟如果再遇上那个人的话……
虽然算一算概率,呃……我应该没那么倒霉吧?那个恐怖的家伙应该早就去别的地方祸害别人了。
不过,目前看来我也幸运不到哪里去。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面对那有着“善良”笑容的缥缈,我却仍觉得周围正吹过“嗖嗖”的寒风,这明明是火辣辣的太阳天,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
“嗨~”
带着甜甜的笑容,我优雅地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只有你一个啊?那个……暴力女她们呢?”
“你说呢?”
“……”
这个笑容,比起绝杀那动不动就扯我尾巴的行为,更让我觉得难以应付。那是一眼看就能看透的“算计”啊!
现在,我已然在后悔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打她们的主意。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那个……没什么了,拜拜!”
我挥挥手,随时准备开溜。
“你现在走的话,我也没办法,谁叫我只是个小小的祭祀呢,根本也就拦不住你。”
缥缈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只是……你知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便在这里等你了。晚上的城郊可是很冷的耶,露水重,这一夜冷风这样吹下来,实在是……咳咳!”
她顺势的那两声咳嗽,虽然听起来有些假,但我一下子便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孽深重。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修真界貌似没有伤风感冒的设定吧?大家都是修士,寒暑不侵才对啊!
而且……依那几人的性子,再怎么都不会等我一夜吧?绝杀那个暴脾气,估计早回去睡觉了。
再说了,当初不是说好找得到线索便晚上集合,找不到的话就早上再来?我现在来这里应该没错吧?
对了,是这样,差点便被她给搞糊涂了。
“那……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缥缈突然逼近一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啊?”
我刚回过神便被她这句话给又吓了回去。补偿?我怎么想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做错了啊……难道是让她们等了一会儿?但这也不能怪我啊!
“话说回来……夜呢?”
这……这思维的跳跃性也太强了吧?不过,我还是乖乖回答道,“夜在闭关稳定境界呢,结束后会来找我们的。”
“喔……”她状似思考着,不多时,她轻轻一笑道,“嗯……至于你该怎么补偿我,等我想到后再说吧。”
“……”
我终于明白了,我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应该回来找她们!!
这之后被绝杀拉得痛痛的耳朵和尾巴更是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不管怎样,牺牲是有代价的,总算是把她们给骗到了这座靠近凤与城北境界的村子。
也幸好,这村子并不是隶属于凤与城的,在这里她们仍能享受到普通仙师(修士)的待遇,而不用担心被官府捉拿去领赏。
虽说一开始是逮着她们来替我开路的,可谁料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那三人中唯一有些用的也就只有绝杀了。作为近战修士,一身蛮力倒是能挡不少魔兽。
至于缥缈和玖炎……
一个是祭祀,本来就是奶妈,指望不上;另一个虽是盗贼,修的是身法,却是全敏。的确,一旦逃跑,她可以比谁的速度都快,但实战的话……说句实话,全敏的盗贼打在乌龟壳上都不破防,确实没什么用。
反正沦落到后面,我依旧得不了什么安生。
不得不拿出冰晶法杖,和她们一同开路……
唉,真是失策啊!!早知道就不贪图那点热闹了。
就这样一路前行。
前一段仍算是顺利,毕竟魔兽的境界都不高,大致是合和境初期的,而绝杀她们三人则是合和境中期。
因此,虽然数量不少,但应付起来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就连一直趴在我肩上睡觉的焰儿,都在蹭吃蹭喝中不知不觉升了几个小境界,引得那三人纷纷对它投以BS(鄙视)的目光。
(修真界境界提升多种多样:大佬直接服用天材地宝,把境界提升后,再慢慢闭关稳定境界;做任务可以得到大佬的灵力灌顶传承;和魔兽战斗,尤其是生死战斗,激发潜力,阵前突破;闭死关,感悟天地法则也可以提升,就是慢;还有突然悟道……另外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组队模式,也是一种阵法,立下契约,将气血灵力连接在一起,整体实力都可以提升,可以白嫖到队友的战斗感悟经验。但是如果受到重击也会受伤,比如一些大阵集中修士气血,大阵被破,全部修士都会受到反噬,甚至吐血死亡。)
可是,后半段就没这么顺利了。
一来魔兽的境界明显上升,合和高期、巅峰都有,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元婴境的灵兽;二来,这里的修士不经常来磨练,导致魔兽的密集度就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