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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
秦子墨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他眼睛瞪大,肉眼可见地慌乱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方,“怎么会是你?!”
椅子缓缓旋转过来,坐在上面的,是秦子墨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那人唇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浅淡笑意,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和每一次见面时都一样。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秦念单手撑着下颌,姿态散漫。
“这座庄园隶属于我名下,霍华德是我的长期合作伙伴。让他把你带过来,不过是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他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们骗我!”
秦子墨双拳握紧,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想要遏制住内心的怯意,但身体根本不听指挥,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吱呀——”
书房侧边的暗门被人从内推开,齐岁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垂着手扯下洇着暗红色痕迹的手套,不偏不倚地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咚”的一声轻响。
他瞟了一眼站在书房中央的秦子墨,一句话没说,什么都没问,沉默地走到秦念身后站定,靠着窗沿。
一双没有什么光亮、暗沉沉的眼睛就这样落在秦子墨身上,死水般一般。
秦子墨的心一沉再沉。
这人冷冽、陌生,如同黑暗中的刽子手,不像齐岁,至少不是他见过几次的那个齐岁。
空气中隐约萦绕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秦子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垃圾桶中的那双手套上,头皮发麻。
是颜料,一定只是红色颜料!
怎么可能会是血液呢?
怎么会呢?
“你、你、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干什么?”秦子墨的声音发飘,刺骨的恐惧席卷全身,他色厉内荏地嘶吼,“我警告你,杀人是违法的!”
“哈,原来你也知道?”
秦念没忍住笑出了声,嘲讽道:“这里不是华国,不要搞错了地方,需要我提醒你吗?这里是我的庄园,我想做什么不会有人知道。”
他往椅背上一靠,静静欣赏着秦子墨狼狈模样。
“不用紧张,我找你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秦念语气骤然放缓,态度也缓和了几分,像是猫在逗弄爪子底下的老鼠,松一松,紧一紧,给一点喘息的机会,再慢慢收紧。
秦子墨抓到一丝虚妄的生机。
他慢慢后退,后背贴上了门板,凉意给他提供了一点微弱的支撑。他的手往后摸,压下门把手,没有动静。
门已经被反锁了。
他强忍住心中的害怕,声音颤抖得问道:“有……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到底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秦子墨变成了什么样子,和放不放过他有什么关联?
秦念反正没有想到。
他手指敲着桌面,眸子里的笑意褪去,冷得有些刺骨:“我只是很好奇,杀人是什么感受?”
“畅快?解脱?还是说终日惶惶,夜夜难安?你既然亲手剥夺过别人的性命,就该早就做好觉悟,终有一日,你也会被这样对待。”
轰的一声,惊雷炸响在脑海里!
秦子墨双腿一软,要不是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支撑身体,他现在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这是藏在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年的事情发生之后,没有人把那夫妻俩的死亡怀疑到他身上。他说服了自己,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翻篇了,永远不会再被人提起——
“你在说什么?”秦子墨拼命摇头,嘶吼着辩解道,“杀人?我怎么可能会杀人?明明是你血口喷人!”
秦念像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似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原来你在害怕?真没有意思,你的养父母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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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墨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从三楼摔下去并没有直接死亡,对吧?他们躺在楼下的血泊中,还剩下一口气,清清楚楚看见了你站在楼顶的身影。其实他们并没有把这场坠落和你联系起来,但是你很害怕,怕他们开口揭穿你的真面目,怕所有人都说你是杀人犯,那么你的人生就完了。”
“你站在楼上,往下伸出了头。”
“明明是那么的害怕,但你知道,很快就会有邻居过来。于是你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堆砖头推倒,飞速跑下了楼,在所有人都到来之前,你先哭着跑了上去。”
这些过程太过详细,心理描述太准确。仿佛当年秦念就站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秦子墨一个劲地摇头,想要否认这一切,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你没有证据!”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近乎歇斯底里。
“可我也不需要证据。”
“咔哒——”
子弹上膛。
秦念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着的人,从腰间抽出了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秦子墨眉心。
秦子墨的声音直接从嗓子眼里消失了。
他一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华国,在那个连持枪都是重罪的地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来没有被一支真正的枪指过。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他的生命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异国他乡,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为了躲避债务逃出华国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你这是谋杀!我认罪,让我回国,我认罪了……”
秦子墨的声音带上哭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他靠着门板滑倒在地上,腿软得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齐岁,你不能帮他做这种事情,你们不能这么做……”
秦念站起身,从枪口前经过,往齐岁来时的那扇侧门走去。门把手按下之前,他顿了一下。
“你有三秒钟的时间进行忏悔,然后,下地狱去吧。”
门打开,门关上。
那扇实木门在秦子墨的视线里合拢,将秦念的背影隔绝。
“砰——”
枪声从隔壁传来,秦晚风窝在沙发里面,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双手死死攥紧裙摆。听到秦念进来,她抬起头,脸色发白,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大半。
卡利亚坐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蓝眼睛里满是慌张。他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小姨,可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晚风,”秦念走到她面前,“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秦念的脸上带着浅笑,还是熟悉的模样。就算这个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他是自己的哥哥,在最无助的时候,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只有秦念永远站在她的身前。
上一次,秦子墨杀了她的二哥,那么这一次,就该用血来偿还。
“你不是说你在欧洲干的都是一些很安全的工作吗?这又算什么?”
秦晚风声音已经稳了下来,瞪了秦念一眼,那一眼连带着刚刚进来的齐岁一起遭了殃,齐岁难得地别开了目光。
“还有你,齐岁,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怎么才跟着我哥在欧洲混了几天就会干这种事情了?”
卡利亚立刻插话给自己的教父开脱:“小姨,教父每次行动都挺安全的,他一般喜欢当狙击位。”
“你还好意思说!”
秦晚风一句话砸下来,卡利亚直接歇菜,缩回沙发里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事情解决了就不要吵了。”
眼见秦晚风对自己的行为接受良好,秦念心情不错,胳膊往齐岁肩膀上一搭,提议道,“卡利亚,这段时间跟我们回国吧,刚好赶上华国过年,我们一起回齐岁老家过春节。”
齐岁微微颔首,眉眼柔和了不少。
“都来吧,父亲天天念叨着抱不着孙子,卡利亚不就是现成的吗?”
隔壁书房里,很快就有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清理现场。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散,不留半分痕迹。
一场尘封数年的罪恶,最终以另一场罪恶画上了句号。
很快,这些就被生者忘在了脑后,只剩下窗外开得热烈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