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84章 回忆录·久相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温阳尽量将对方当做是平常的秦念,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想办法让齐岁恢复原样吧,至于灵魂的事情,可以等他状态更好些再讨论。”

    时灾的声音还是在远处响起,温阳眼前的那个躯壳嘴巴动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就这样。”温阳依然闭着眼,语气平稳,“你先去处理齐岁的事情,我会去告诉大家你们的情况,联系方式——还是原来的那个吗?”

    沉默在永夜的深处蔓延开来,像一大团浸透了水的棉花,压在人的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那些逃走的莹蓝色花朵用根系走路的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时灾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温阳一句话没有说,分毫不敢松懈,也等了很久很久。

    “对。”

    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然后就没有了后续。

    周遭诡异的寒意消散,温阳猛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松弛下来。她颤抖着睁开眼睛,眼前一阵阵地发虚,焦黑的土地在视野里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什么啊,出现的居然是本体……”她的声音发飘,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扎出来,“这种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世界上,还让我遇见,真的是,太不讲道理了。”

    像她这种已经超脱世界约束的强者完全有能力毁灭一个世界,但在这种层次的怪物面前,依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是维度带来永不可弥补的差距。就像二维平面上的士兵,永远无法伤害三维空间里的人类,同样的,三维空间里的人类,也永远无法对抗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秦念现在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恐怕他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齐岁要是有事,恐怕以后真的就只有“时灾”,不再有“秦念”。

    混沌的记忆还停留在长刀刺入心脏的那一刻。冰冷的刀尖穿透胸膛,碎裂的骨骼像折断的树枝,秦念最后的痕迹随着星光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悲凉,那时强忍着的哀痛此刻破堤泛滥,化作冰冷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泪水淌过太阳穴,没入鬓发,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

    周围很亮,哪怕是闭着眼睛也是刺眼的白。

    可他不是还在永夜中吗,周围为什么会有这样刺眼的光亮?难道是因为他失败了,温阳出手了吗?还是说……他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世界?

    混沌的思绪纷乱拉扯,齐岁的脑袋里一片刺痛,精神仿佛碎裂成了千万片。他睁不开眼,想不明白任何问题,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思考”这个功能。

    脸上有什么东西轻轻掠过,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缥缈却真实,是他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听见的声音。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没有门窗,也没有出口,想要进出都只能通过空间穿梭。

    密室四四方方,通体由黑曜石打造而成,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都是同一种材质,黑得像凝固的永夜。繁复的秘纹刻满了房间的每一处,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最终汇聚在中央。

    一个白色的光球悬浮在天花板上,将整个黑色的密室照得透亮。

    这里根本称不上是一个房间,没有家具和装饰,大部分地方都是空旷的。唯一一点不同的是房间正中央,那里有一座黑曜石平台。

    高约半米,平台表面比周围更加光滑,秘纹在这里最为密集,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平台上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躯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一抹鲜红的布盖在下半身上,如同血滴落在墨池里。粗壮的尾巴从平台边缘垂下来,绕了一圈,尾尖落在了坐在石台上另一人的手中。

    秦念坐在祭台一侧,一只手撑着冰凉的黑曜石,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那条粗壮的尾巴,尾尖上的鬃毛都被编成了小辫子。

    他凭借着记忆中这人的模样,好不容易将人给拼了回去,拿因果线一针一针地缝合起来,结果没一会儿,这人就不安分地乱动,现在甚至还哭了出来。

    秦念用袖子擦了擦对方的眼角的泪,一脸嫌弃。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哭吗?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很疼吗?”

    齐岁哭得更凶了,眼泪仿佛无穷无尽,冰凉的水珠从紧闭的眼缝里涌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那张勉强维持着人类形态的脸上,泪水淌过的地方,鳞片的边缘微微翘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念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人都碎成这个样子了,能不疼吗?

    他赶紧安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很疼了。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你再睡一会儿?说不定下次醒了就好些了。”

    齐岁不管对方在说什么,一把抓住了秦念的手臂。

    眼睛睁不开,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他便一寸寸细致摸索,手指反复摩挲着秦念的皮肤,确认着触感的真实性。

    他的身体凉得像一具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尸体,但手中的温度鲜活又滚烫,那是属于活人的温度。

    是真的,不是幻觉。

    “是你吗?秦念。”

    齐岁嘴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你没有死,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会死……”

    他浑身没有力气,整个身体被撕裂过又重新拼凑起来,稍稍一动就是剧烈的疼痛,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沿着骨骼的缝隙往里戳。

    但齐岁顾不上这些。

    极致的情绪冲破所有桎梏,他骤然发力,死死攥紧手臂,不顾一切地将这个人狠狠拽向自己。

    秦念一个激灵。

    他刚刚才把齐岁的身体给缝好!这个家伙刚有了一丁点人样,就这样搞,是又想要把自己给崩成一滩黑色的什么东西了吗?

    不敢有半分挣扎,他顺着对方拉扯的力道倒下。

    双臂撑在齐岁耳侧,秦念小心翼翼地支撑着自己的重量,都不敢用力压下去,生怕压碎了这具刚刚缝好的身体。

    齐岁的脸一半破碎成黑色的星芒,一半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现在近在咫尺,没有呼吸,没有热气,连泪水也是冰凉的。

    源自“永恒”与齐岁自己的规则侵蚀,这道诅咒贯穿时序,超脱因果,哪怕秦念在最后关头强行接管了“永恒”的全部权柄,抹除整条落败时间线,也多多少少有些无济于事。

    最多,是给齐岁判了一个死缓。

    至高存在的规则烙印不会随着时间线的覆灭而消散,齐岁已经具有了唯一性,不是说单单一个时间线的消失就能够解决问题。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双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臂骤然收紧,牢牢箍住秦念的腰,那条被摸了一次又一次的尾巴也轻轻卷上来,缠住秦念的小腿,不肯松开。

    虚弱与剧痛中,齐岁清晰地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温度,仅仅是秦念存在的那种感觉,就让他感到了劫后余生。

    秦念从齐岁那混乱的讫语分辨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卸去力道,慢慢地将身体的重量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让他多抱一会儿吧。

    沉寂空旷的密室中,他垂眸望着怀中人颤抖的肩头,怜惜道:“好久不见。”

    “我没死。”

    “齐岁,你成功了。”

    几千年?还是说上万年没见?

    时间对于秦念来说没有意义。那是一条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的河流,他站在岸上看着水从脚下流过,千年的跨度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也可以出现在岸边的任何位置,任意地开启另一条支流。

    但对于那个寻找了他不知道多少年月的齐岁而言,时间是漫长了无尽头的折磨。

    不过,现在的齐岁还没有那段记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