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探出头,刚想问“坐车吗”。
话还没落地,手机屏幕先亮了,订单取消,补偿10元到账。
他愣了一秒,抬头时只看见那道匆忙跑开的背影。
路中央横着一辆白色轿车,后面堵了一串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尖锐又烦躁。
有人从车窗探出头:“前面走不走啊?不走别挡道!”
“撞人了!”另一个路人吼得更大声,“人还躺地上呢!二次伤害你负责?”
吼人的司机闭嘴了,开始骂骂咧咧地倒车绕行。
路中间围了一圈人,却谁也不敢上手扶
怕讹钱,也狠不下心真不管。
“打了120了,刚那小姑娘的朋友接的电话,再等等吧。”
说话的是一个老人,他八十多了,也不怕被讹。
吹笙挤进人群的时候,呼吸是乱的。
看见躺在地上的潘蕙,脸色惨白,手死死捂住肚子,眼泪糊了一脸,看到吹笙,她带着哭腔说。
“笙笙……肚子好痛……奶茶也洒了……”
吹笙握住潘蕙的手,轻声细语地说:“没事,救护车马上到。放松,深呼吸,我在这儿陪着你。”
潘蕙点头,眼泪流得更凶。
撞人的年轻司机站在一边。
他倚着车门,脸上不见多少慌张害怕,正常人遇见这种情况多少会六神无主,他冷漠地拿出手机拍照。
对着吹笙的正脸。
“你干什么?”吹笙偏头,眼神冷下来。
男人撇撇嘴,一脸无所谓:“不拍照,你们讹我怎么办,留个证据。”
她的眼睛生的极美,眉眼无可挑剔,像是望进一汪深潭,男人愣了愣,被盯的有点不自在,手机举在半空。
“侵犯肖像权,等着收律师函吧。”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背后插进来,极具压迫力的身高。
叶隽整整高了一个头。
黑色帽子露出一点微卷的发梢,
“妹妹,好巧。”
男人还想抢回手机,迫于叶隽周身的气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照片删的一干二净。
检查云端,确定没有备份,叶隽才把手机扔给他。
“你可以滚了,你背后的人,我自然会找他麻烦。”
救护车到了,叶隽跟着上去。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护士问。
吹笙正要开口,叶隽无辜地举起手:“是病人的闺蜜的男朋友。”
好复杂的关系。
护士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潘蕙疼得意识模糊,额头冒虚汗,死死攥着吹笙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吹笙的手腕泛起红痕,皮肤过于白皙,那几道印子看着触目惊心。
叶隽指尖不自觉收紧,眸光闪了闪,轻扯她的袖子。
“我来守着,你缓缓。”
吹笙摇头,她像是没有痛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潘蕙身上。
叶隽抿着唇坐到她身边,没再说话。
救护车内的空间就这么大,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
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来,清甜混着冷香,叶隽摸了摸鼻尖。
“妹妹,你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不管吗?”
护士又看了他一眼。不是男朋友吗?怎么又成兄妹了?
从上车开始,吹笙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一个接一个,换了号码也要打进来。来电属地京市居多,零星几个海市本地。
叶隽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声音低沉。
“人还挺多的。”
吹笙没应。
叶隽在心里粗略算了算。她前男友,有十几个吧。
最短的一任谈了两个月,分手原因无非是订婚、求婚、要名分。
——然后给下一任腾出位置。
吹笙注意力全在潘蕙身上,救护车明亮的光线里,她的轮廓柔和,仿佛一尊冰雪铸就的美人像。
叶隽看着她,心里那团气越滚越大,冷冷的目光扫到她泛红的手腕。
他长睫浓密,眼尾上扬,不带笑的时候这张脸锋利又阴沉。
“他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会放手的。”他声音压得很低,说给她一个人听。
“你身边的人,朋友、家人、同学,甚至只是接触过一次的陌生人,都可能被卷进来。今天是你朋友,明天呢?”
那些男人绝不会放任吹笙再和另一个男人进入婚姻。
叶隽眸色晦暗,叶绍庭最近的足迹,表明他也参与到这次的事件当中。
他清楚那些男人的想法,无非是先排除外敌,至于谁才是最终赢家,全看本事。
“呵。”
叶隽的唇高高扬起,他缓缓解开袖扣,精壮小臂上露出一道十厘米长的疤。
刚愈合不久,疤痕周围的肉还是淡粉色,显得格外狰狞。
他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不介意更招人恨一点。
“好妹妹。”
叶隽的黑眸在光线下宛如凝固的夜色,声音里带着蛊惑:“上次的事,考虑一下。”
他眉宇间再没丝毫的怯弱,英俊至极的样貌仿佛褪去浮沉的利刃,锋芒毕露。
“我做你的矛。你的盾。”
他倾身靠近。
去勾她的小拇指。
“你只要给我一点点喜欢,一点点就好。剩下的,我来。”
“这张脸,和叶惟很像,不是吗?”
叶惟把所有筹码摆在天平上,吹笙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喜欢,剩下的麻烦,他来解决。
吹笙低垂着眼,纤长睫毛洒下的阴影,让人根本瞧不出半点情绪。
沉默。
“我是不婚主义者。”叶隽再加一把火:“从来没想过结婚这回事,你可以放心。”
他毫无底线,一步步诱惑她踏入陷阱。
叶隽说的当然是实话。
他对吹笙的兴趣胜过一切,比做空一家上市公司更有成就感。
他不是舔狗,更不会糊涂到把自己搭进去。
那双眼睛太过沉静,美丽的女人像是裹着一层薄雾,看不透、摸不到。
叶隽整个人倒像是被点燃一般,跃跃欲试。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还想要说什么,医院到了,吹笙跟着担架床下了车,一路小跑着进急诊,叶隽自觉跟在她身后。
等在急救室外。
走廊冷清,中央空调呼呼送着冷气,两人坐在冰冷的靠椅上。
叶隽脱下外套,递过去:“穿上,这里冷。”
他里面只有一件单衣。
叶隽看她没接,倾身想直接披在她身上。
手顿在半空。
他整个人僵住,指尖传来的温度格外清晰。
“叶隽,我答应了。”
吹笙指节一寸寸收紧,两个人的体温真切交织在一起,明明她没有任何表情,却极具侵略性。
有瞬间,叶隽甚至不敢直视。
下一秒,他笑起来,眉眼舒展,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亲爱的女朋友,一切交给我。”
他享受刀锋上行走的感觉,这一次,他得到了最美丽的奖品。
“潘蕙的家属在哪里?”
吹笙放开他的手,那温度消失得太快,让人怅然若失,叶隽嘴角噙着笑意,跟在她身后。
“血样和CT都出来了,没有骨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休养几天就好。”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推了推眼镜。
“但是突发急性肠胃炎,要住院还是开一点药回去吃。”
吹笙:?
叶隽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商品售出,概不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