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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6章 消耗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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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接到王城的密令——不惜代价,拿下赤水。

    可怎么拿?

    赤水城里的燕赵军不是吃素的,攻城几天,损兵折将,连城墙都没摸上去。

    如今又来了援军,虽然听说只是些齐拉中部的旧贵族兵,可毕竟是人,是兵,是刀枪。

    他咬了咬牙,把拳头砸在地图上:

    “再攻!”

    沧澜城外,克荣军的主将也在发愁。

    他不是不想攻,是攻不动。

    沧澜城比赤水城还难啃,城墙高,护城河宽,守军比赤水还多。

    如今又来了援军,虽然只是些乌合之众,可乌合之众也是人。

    他站在营寨门口,望着远处沧澜城头那面黑色大旗,忽然觉得那面旗在嘲笑他。

    齐拉中部旧贵族的兵,终于上了战场。

    在赤水,郑侯爷的部队被安排在侧翼,负责牵制克荣军的左翼。

    郑侯爷骑在马上,手里攥着缰绳,手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打过仗吗?打过。

    三十年前,他还年轻的时候,跟着父亲剿过匪。可那是土匪,不是克荣的正规军。

    他的腿在发抖,可他知道,不能退。

    退了,李方清不会杀他,可他的爵位,他的家产,他的一切,都会变成别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剑,声音发颤:

    “冲!”

    在沧澜,另一支旧贵族军被安排在正面。

    他们比郑侯爷的兵更惨,连像样的将领都没有,只有一个子爵临时被推出来带队。

    那子爵姓孙,三十出头,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连剑都拔不出来。

    可他也知道,不能退。

    他身后的那些兵,有的是家丁,有的是佃户,有的是从街上抓来的壮丁。

    他们握着刀枪,茫然地望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克荣军,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王烈站在城头,看着这支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副将低声问:

    “将军,要不要……”

    “不用。”

    王烈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城外,

    “让他们打。

    打完了,我们再上。”

    战斗在午后打响。

    赤水城外,郑侯爷的部队与克荣军左翼撞在一起,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郑侯爷的兵虽然不善战,但胜在人多,一时半会儿竟也顶住了。

    周虎站在城头,看着那片混乱的战场,面无表情。

    他在等。等克荣军露出破绽,等他的燕赵军出击的那一刻。

    沧澜城外,孙子爵的部队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刚冲到克荣军阵前,就被一阵箭雨射得七零八落。

    孙子爵从马上摔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就跑。

    他一跑,后面的兵也跟着跑,阵型瞬间崩溃。

    克荣军趁机掩杀过来,杀得那些旧贵族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王烈终于动了。

    “开城门。”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出击。”

    城门大开,燕赵军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插克荣军阵中。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克荣兵,在燕赵军的刀锋下一触即溃,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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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上到处都是克荣人的尸体和旗帜,还有那些旧贵族兵——

    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感谢老天爷让他们活下来。

    孙子爵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浑身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他跑到王烈马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

    “王……王将军,下官无能……”

    王烈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下马,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孙子爵辛苦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安慰,

    “回去歇着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赤水城外,周虎也终于动了。

    他等的不是克荣军的破绽,等的是郑侯爷的部队消耗掉克荣军最后一点锐气。

    当克荣军左翼终于击溃郑侯爷的部队,正要乘胜追击时,赤水城的城门忽然大开,燕赵军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克荣军中军。

    克荣军主将大惊失色,想要调兵回援,却发现自己的左翼已经被打残,右翼也被牵制,中军像被剥了壳的核桃,赤裸裸地暴露在燕赵军的刀锋下。

    战斗在黄昏时分结束。

    克荣军丢下两千多具尸体,狼狈退回营寨。

    赤水城下,郑侯爷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

    他的兵死了不少,伤了更多。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后天,大后天,这样的战斗还会继续。

    直到克荣人退了,或者——他的兵打光了。

    周虎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壶水。

    郑侯爷接过,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周虎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周将军。”

    郑侯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说……主公他,是不是故意的?”

    周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句:

    “郑侯爷,回去歇着吧。

    明天,还要打仗。”

    远处,沧澜城的城头上,黑色的燕赵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克荣军的营寨灯火稀疏,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蜷缩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而更远的地方,燕赵城里,李方清正陪着公主用晚膳。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笑着吃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没有人提起南方那场正在进行的战争。

    海面上,两支庞大的水军对峙着。

    从这边望过去,对方的船帆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海平线。

    桅杆如林,旌旗如云,战船在波浪中轻轻起伏,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海兽。

    从那边望过来,也是一样。

    数量相当,船型相似,连旗帜的样式都差不太多——

    一面是克荣的王旗,一面是燕赵的黑色战旗。

    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船,不是兵,是一个人。

    施琅站在船头,望着对面那支熟悉的舰队。

    那些船,他每一艘都上去过;

    那些兵,他每一个都教过;

    那些将领,他每一个都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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