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村民们涌了上来,没有人抢,没有人争,只是跪在米堆前,默默地流泪。
赵校尉坐在沙滩上,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老家闹饥荒,饿死过人。
他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也知道一把米能救一条命。
他站起来,走到老渔民面前,蹲下身,轻声说:
“老人家,这只是一点心意。我们还想打听点事。”
老渔民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军爷问,军爷尽管问!
老汉知道的,全说!”
赵校尉问起了当地的贵族,问起了那些收税的税吏,问起了城里的驻军。
老渔民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像开了锅的稀粥。
那些年受的苦,遭的罪,被克扣的粮,被抢走的鱼,被糟蹋的女儿,被打断的腿——全都倒了出来。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求燕赵军为他们做主。
赵校尉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那团压抑了太久的火,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第二天,村里最结实的几个后生扛着鱼叉,加入了燕赵军的队伍。
第三天,邻村也来了人。
第四天,更远的村子也听到了消息,派人来打听。
短短数日,燕赵军的队伍里便多出了几百个穿着破衣、拿着自制武器的百姓。
他们不会列队,不会听号令,甚至连刀都握不稳,可他们眼中的那团火,比任何兵器都锋利。
赵校尉没有嫌弃他们,他让人教他们基本的队列,教他们如何听号令,教他们如何用刀。
不是为了让他们上阵杀敌——
他们那点力气,真上了战场,还不够正规军一刀砍的。
赵校尉有别的打算。
南部第一座城,叫泥城。
城如其名,建在一片泥滩上,城墙低矮,守军寥寥,城中的贵族却肥得流油。
他们是这片贫瘠之地的吸血鬼,吸着百姓的血,养着自己的膘。
燕赵军兵临城下的那天,城主还在府中饮酒作乐,听到消息,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开城门!快开城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上城头,看见城外那支黑压压的军队,腿都软了。
他想投降,可城中的几个贵族不肯——
他们的家产,他们的田地,他们的奴隶,一旦投降,全都没了。
他们纠集了仅有的几百守军,关上城门,说要死守。
赵校尉没有急着攻城。
他让人把那些加入队伍的百姓带到城下,让他们站在城门前,对着城头喊话。
喊的不是“投降不杀”,是他们的遭遇——那些年被克扣的粮,被抢走的鱼,被打断的腿,被糟蹋的女儿。
一个老人跪在城门前,指着城头,嘶声喊道:
“你们这些狗官,也有今天!”
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枪慢慢放了下来。
他们都是本地人,城中的那些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
如今有人替他们出头了,他们还打什么?
城门开了。
不是贵族们开的,是守军开的。
泥城,不战而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接下来的几座城,几乎如法炮制。
燕赵军每到一处,先分发粮食,再动员百姓,然后兵临城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们,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试图抵抗,却被自己的士兵绑了,送到燕赵军面前。短
短半个月,南部十座沿海城,尽数归降。
赵校尉站在最后一座城的城头,望着南方那片茫茫大海,沉默了很久。
身后,那些加入队伍的百姓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理街道,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们不再是奴隶,不再是蝼蚁,他们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远处,海面上,几艘燕赵战船正在巡逻,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第一次升起的、不属于克荣的旗帜。
克荣王城,王宫大殿。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午后。
阳光透过高耸的窗棂洒进大殿,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可没有人觉得温暖。
殿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部十城……尽数沦陷。”
传令兵跪在阶下,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不敢抬头。
王座上,叶连的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坚硬的檀木捏碎。
殿中的朝臣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甚至不敢对视,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十座城。
不是一座,不是两座,是十座。
而且不是被强攻攻下的,是一座接一座,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自己倒下的。
那些贵族,那些守军,那些百姓——
他们就这么投降了?
就这么把克荣的土地,拱手让给了燕赵人?
“施琅……”
叶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是咬着刀片。
他想起施琅。
那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海上汉子。
他一手训练出克荣最强的水军,一手打造出克荣最坚固的海防。
他的学生遍布东南沿海,他的战船曾在克荣的海域上耀武扬威。
叶连曾经以为,施琅是他的臣子,是他的将军,是他克荣王国的利剑。
可这把剑,如今指向了他自己。
“陛下。”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打破了死寂。
叶连偏头看去,是近卫军统领韩昌。此人五十有余,须发花白,面容刚毅,是克荣军中少有的宿将。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南部十城虽失,但燕赵水军立足未稳,若此时派兵南下,尚可一搏。
臣愿率军前往,收复失地。”
叶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韩昌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多少人?”
“五千。”
韩昌说,“五千近卫军,足以。”
五千。克荣王城的近卫军,总共不过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