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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他没有写战况,没有写敌情,那些事斥候早就报过了。
他写的,是他们的困境——
南边的弟兄兵力不足,北边的王城一时难下,那五千近卫军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写完了,放下笔,吹干墨迹,折好,封入信函。
他拿起那枚燕赵军的铜印,蘸了朱砂,
重重地盖在封口上。那朱红的印迹,像一颗跳动的心。
“传令兵。”他喊。
一个下级校尉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周虎把信递给他,目光沉静如深水:
“这封信,送去北边帅帐大营。亲手交给元帅。
快马加鞭,不得有误。”
校尉接过信,揣入怀中,起身大步走出帐外。
片刻后,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旷野中。
帐中又安静了下来。
几个年轻的将领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没有人说话。
他们望着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着各自的兄弟,想着那五千近卫军,想着那座遥远的王城。
周虎重新坐回地图前,拿起尺规,继续测量着什么。
王烈站在他身旁,依旧沉默。
炭笔划过牛皮纸,沙沙作响,像夜风穿过枯草。
北边的帅帐大营里,李靖正坐在灯下,翻阅着近日的战报。
他不知道,一封改变战局的信,正在夜色的掩护下,向他飞奔而来。
赤水城,南下征讨元帅大营。
总督府的正厅被临时改作了军议大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克荣王国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长案上铺着另一幅更详细的行军地图,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刚绘制的。
李方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李靖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位,腰背挺直,面色沉静;
李存孝坐在对面,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兽;
许褚坐在李存孝旁边,双手抱胸,虎目圆睁;
妇好和秦良玉分坐两侧,一个冷峻如霜,一个沉稳如山。
案角放着一封拆开的信函,正是前线年轻将领们送来的那封。
李靖已经看过了,李方清也看过了。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的人心情急迫,但措辞还算克制。
他们把困境说得清楚,把请求提得明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李靖把信放下,看向李方清:
“主公,前线在等我们的答复。”
李方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盏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你们有什么想法?”
话音未落,李存孝便“砰”地一声拍案而起。
他的手掌厚实如蒲扇,这一拍,连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他虎目圆睁,声音洪亮得整座大厅都在嗡嗡响:
“这有什么好想的?
先让南边上岸的弟兄们撤回来!
他们那点兵力,守城守不住,硬拼拼不过,与其白白送死,不如先撤,保全实力!”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像是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
“然后我亲自率领大军,直捣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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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五千近卫军,什么韩昌,老子一斧子一个,砍瓜切菜!”
许褚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
“存孝说得对。
撤回来,保全实力,再从长计议。
我愿意给他当副将,打头阵。”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难得的默契。
李方清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妇好一直在盯着地图。
她的目光在南部海岸和中部王城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丈量什么。
听到李方清说“还不够好”,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就派快速追兵去堵截。”
她的声音不高,却干脆利落,像刀切萝卜,
“那五千人从王城南下,走的官道,速度不会太快。
咱们从赤水这边派轻骑,抄近路,穿插到他们前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救南边的弟兄,也灭他们的锐气。”
秦良玉在一旁微微点头,显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李方清却还是摇头,笑着说了句:
“还不够好。”
李存孝急了,许褚也急了,妇好皱着眉,又低头去看地图。
秦良玉依旧沉稳,只是目光时不时瞥向李靖——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李靖一个字都没说。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在动,盯着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标记,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李方清也看向李靖。他没有催,只是等着。
终于,李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要不,”他说,手指点在地图西侧那片空白区域上,
“我们去攻打西边的其他城池。”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
李存孝愣住了,许褚也愣住了。
妇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秦良玉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有李方清,依旧靠在椅背上,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几分温度。
李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西侧那些城池的位置上划过:
“那五千人为什么南下?
因为南边告急。
南边为什么告急?
因为施琅的人上了岸,占了城。
他们在意的是城,不是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如果西边也告急了呢?
西边那些城,离王城比南边近得多。
叶连是保南边,还是保西边?
保南边,西边丢;保西边,南边丢。
他手里的兵就那么多,顾此失彼,左右为难。”
李存孝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他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许褚也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身体前倾,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李靖点过的区域。
妇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