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特……特训班?科学院?问题少年?”
萧战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那姿态悠然自得,像是在品一杯陈年佳酿。
“赵大人,您没听错。科学院,问题少年特训班。专门招收像令郎这样的……特殊人才。”
赵天赐在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那表情,像是一只被突然从窝里拎出来的兔子。
赵秉文的声音都在发抖,“国公爷,这……这什么时候的事?下官怎么没听说过?”
萧战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我要说正事了”的姿态。
“赵大人,这事说来话长。去年年底,我在科学院开会,几个教授跟我反映,说京城里不少官宦人家的子弟,顽劣不堪,不好好读书,天天惹是生非,弄得家长们焦头烂额。有人提议,要不要专门设个班,把这些孩子集中起来,用特殊的方法教育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时没答应。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孩子,不好教。普通的教育方法不管用,得用特殊手段。我琢磨了整整一个正月,翻了不少书,结合带二狗他们的经验,终于琢磨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培优方案’。正好昨天下午张院长来拜年,跟我定了这个事——科学院外的山沟里建一所‘改造营’。”
赵秉文听得一愣一愣的,“改造营?不是特训班吗?”
“对外叫‘特训班’,对内叫‘改造营’。”萧战微微一笑,“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赵大人,您想想,令郎现在的状态——天天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斗鸡走狗、惹是生非。您把他关在家里,他翻墙出去。您不给他钱,他去赊账。您打他骂他,他左耳进右耳出。您说,您还有什么办法?”
赵秉文的脸色一黯,“下官……下官确实没办法了。”
“所以啊,”萧战一拍大腿,“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您自己教不了,就交给能教的人。就像您生病了,不会自己给自己开药方吧?得找大夫。孩子的问题,也是一样的道理。”
赵秉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萧战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作一场学术报告,又像是在推销一件独门产品。
“这个特训班,全程封闭管理,三个月一期。孩子送进去,吃住都在里面,不能见家长,不能外出,不能跟外界联系。为什么要封闭?因为这种孩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心不定,外面的诱惑太多,不把他从那个环境里摘出来,神仙都救不了。”
赵秉文的脸色变了一下,“三个月?不能见?”
“对。三个月。您要是心疼,那就别送。送来了,就得按规矩来。我丑话说在前头。”
萧战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起来。
“课程内容嘛——军事训练、体能锻炼、劳动实践、文化课补习、心理辅导、团队协作。早操、早读、上课、劳动、晚自习、熄灯,作息时间精确到分钟。犯了错要受罚,表现好有奖励。奖惩分明,不搞平均主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具体课程内容,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但我可以告诉您,这套方法,是结合了大夏传统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和西方传教士带来的‘现代教育学’理念,融合创新,独家研发。全大夏,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赵秉文听得眼睛都直了。“国公爷,这……这些课程,是您自己设计的?”
“不然呢?你以为二狗、三娃、四丫、五宝是怎么成才的?他们的底子,都是我打的。这套方法,已经在我家五个孩子身上验证过了,成功率百分之百。”
萧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但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狡黠,几分得意,像是在说“我卖的不是课程,是焦虑”。
赵秉文咽了口唾沫,“那……那学费呢?”
“学费嘛——”萧战拉长了声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姿态悠闲得像在茶馆里跟人闲聊,“有点贵。一期五千两银子。”
“五——五千两?!”赵秉文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得能把屋顶掀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国公爷,五千两银子,下官一年的俸禄才两千两!这……这也太贵了吧?”
萧战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赵大人,您觉得贵?那我问您,您这一年,为令郎赔了多少银子?”
赵秉文愣住了,手指头在袖子里飞快地算了算,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打碎的传家花瓶、烧了的西厢房、赔给人家孩子的牙钱、给先生的遣散费、庙会上赔的五十两……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两。”
“一千两,这只是经济上的损失。”萧战伸出两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个在给学生上课的老教授,“精神上的损失呢?您夫人愁出来的白头发,您自己气得肝疼的药费,您去徐府赔罪时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的腿脚费——这些算不算钱?”
赵秉文的脸色更不好了。
“再退一步说,您把令郎送到特训班,三个月后,他脱胎换骨,能读书、能干活、不再惹是生非。您省下的银子、省下的心、省下的脸面,值不值五千两?”
赵秉文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萧战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而且,您想想,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偷偷补课,您家孩子不补,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等到了秋天,别人家的孩子考上国子监,您家孩子还在街头斗蛐蛐——到时候,您后悔都来不及。”
赵秉文的脸色变了又变,像被人拿捏住了七寸。
赵天赐在我不要去什么特训班!那不就是坐牢吗?三个月不能出来,我会憋死的!”
赵秉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憋死也比气死强!你再给我闭嘴!”
赵天赐捂着后脑勺,嘴巴嘟得能挂油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敢再吭声。
萧战看着这对父子,嘴角微微翘起。“赵大人,您也不用急着做决定。正月十六才开始报名,您还有十天的时间考虑。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名额有限,一期只收二十个学生。先到先得,报满即止。您要是犹豫,别人家可就抢先了。”
赵秉文的脸色更难看了,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国公爷,下官……下官回去跟内人商量商量。这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萧战也站起来,拱了拱手,笑容满面。“赵大人慢走。正月十六之前给我答复就行。对了,您要是觉得令郎一个人去不放心,可以把他那几个‘兄弟’也叫上。特训班嘛,人多热闹,互相有个照应。而且团购有优惠——四个一起报,打九折。”
赵秉文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叫“团购有优惠”?
这萧国公,做生意做出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