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一向赞成夏大志的所有决定。
她是农村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嫁给了夏大志,才能从农村搬到城里来住。
天然就带着对夏大志的崇拜和仰望,她就爱看夏大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调调。
一起生活了半辈子,她已经习惯了仰望夏大志。
如果说夏大志自己有三分仪式感,那么金兰直接给他烘托到十分。这样的生活状态,两人都非常满意,这么多年来两人感情还是一样的好。
金兰跟着鼓起掌,为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夏大志的发言。
这一波满分十分,夏荃给他们打8.5分,因为她还有一点无语。
“但是。”夏大志继续发言,金兰立马停下掌声。
夏大志满意的看了她一眼。
“但是你不能因为一点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骄兵必败。你从小性子就着急,我看你这个工作也干不久,趁着还没上班,你就把这个工作转给你弟吧。”
“你弟也快高中毕业了,一眨眼就要娶媳妇,没个工作哪行!”
“女孩子不用那么要强,像你们大姐一样,找个好婆家比什么都强!”
夏奎猛的抬起头,被夏大志“熏”得昏昏欲睡的感觉瞬间消失,给他一个工作,那他可就不困了啊!
三双带着希冀的眼神纷纷看向她,特别是夏大志,明显的不容置疑。
如果不同意,那这么多年他就算白养大了她,传出去都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孝。
小弟夏白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二姐是个能单挑全家的存在,他小胳膊小腿可别被连累了。
趁现在没人注意他,他赶紧往嘴里扒了好几口饭,待会闹起来还能不能吃饭还是个问题。
“就是说,你们已经替我做了决定是吗?那是我自己考的工作,钢铁厂的厂长和领导们亲自面试的我,夏奎他有那个能耐吗?别看到领导自己先吓软了腿!”
虽然两人是双胞胎,但他们并没有双胞胎那种亲密的感情,两人在肚子里的时候争夺营养,出生了又争夺家里仅有的资源。
可能从出生开始,两人就注定对立。
夏奎在家的时候,特别是向着他的父母在眼前,他一点都不带怂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动手。
动起手来,夏荃就更不怕了。
“都不想吃饭了是吧!那就都别吃了!”
她一把捏住桌子的边缘,双手用力直接将桌子掀翻了。
由于夏大志一向坐的是朝向大门方向的主座,夏荃坐在他的对面,菜汤洒了他一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夏大志感觉自己被挑战了自己的威严,看着白衬衫上的菜汤,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全家人都被她的突然发难吓到了,一时间看着暴怒的夏大志,都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只有夏白时刻注意桌上的动静,及时把自己的饭碗还有一盘最爱的炒鸡蛋拯救了下来。
他嘴里叼着筷子,一手端着碗,一手端着炒鸡蛋,别提有多庆幸了。
夏大志激烈的喘着粗气,罪魁祸首夏荃仰起头,用鼻孔看他。
金兰则不赞同的看向夏荃,满眼全是责备。
至于夏奎,这会屁都不敢放一声。
从小他就知道,父亲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是家里的秩序制定者,母亲金兰就是秩序维护者。
而他们这些孩子,就是秩序管理下的小兵。
只有答应遵守的份,谁要是敢说个不字,夏大志也不是好惹的。
但夏荃也不是吃素的啊,刚出生的时候她就比他要大一圈,在娘胎里他就比不过她,现在他照样干不过。
不管是比武力还是比脑子,他没有一样能比得过这个同胞姐姐的。
他只有拉上偏心他的父亲和母亲,才能暂时压制住她。
“你就只会说岂有此理,再多说两个词我听听,没文化真可怕,知道自己的短板,也不找个夜校进步一下,当上车间的小组长瞧把你给得意的。”
夏荃直接往他最痛处扎去。
夏大志自己本身就是装装的,以前年轻的时候小装,现在老了老装了。
又不是坐办公室的,不干活的时候总爱穿白衬衫,衬衫口袋那还要夹一根锃光发亮的钢笔。
压根没怎么用过,本来就是新的,可不就锃光瓦亮吗!
“你……你不孝,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当初要不是你和你弟一块出生,老子都要把你浸在尿壶里淹死!”
“现在让你把工作给你弟,你百不情愿,你这条命都是你弟给你的,你凭什么不愿意!”
夏大志压低声音,恶狠狠的模样,夏荃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能把她弄死,他绝对毫不犹豫。
金兰心疼的看向夏大志,唉声叹气。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她泪眼婆娑,“老二啊,你就听话吧,你弟好了以后还能让你吃亏?家里的男丁就是出嫁女的底气,以后要是夫家打你欺负你,你弟都能去给你做主撑腰的啊!”
做主撑腰?就夏奎这个废物?
夏荃讥诮的看了一眼,眼里明晃晃的就是这个意思。
“男丁是吧?”她冷笑着一巴掌扇到夏奎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把他扇的一脸懵,他脸上还有一点害怕。
夏奎委屈的捂住脸,不敢还手。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挨打了就先挨着,如果还手,他姐只会打的更狠。
就算当时打不过去,不知道哪天都会加倍还回到他身上。
“你打我干嘛啊?还这么疼!”夏奎向爸妈求助。
这就是脑子不好使的缘故了,是个人都知道她为什么打他。
既得利益者,站在父母身后,什么都不干,只要做出这种可怜巴巴的姿态,夏大志和金兰什么都会捧到他手里。
“蠢货,你说我为什么打你?”夏荃做出恐吓的表情,趁夏大志和金兰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踹在夏奎某处。
夏荃没有控制力道,更是瞅准了踹的,精准度十足。
只见夏奎冷汗连连,整个脸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佝偻着腰双手捂着下体,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儿!”金兰惊慌失措的扑到他身上,手脚慌乱的想要拉开他的裤子看看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