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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8章 开道
    黑雾已经漫到石屋门口,带着刺耳的“嘶嘶”声,像有无数红藤在爬。竹安深吸一口气,抱着竹望冲了出去,日轮珠在头顶开道,金光所过之处,黑雾“滋滋”后退。

    

    老槐树下,黑雾里伸出无数红藤须,像毒蛇似的往他们身上缠。守林人挥着木剑冲上去,木剑碰着须根就冒白烟:“快!我撑不了多久!”

    

    竹安瞄准地图标的位置,把竹望往上举了举:“望儿,给爹娘加油!”竹望奶声奶气地喊“爹、娘”,胸口的纹光突然暴涨,日轮珠里的槐花“啪”地全开了,金光顺着红藤根脉往地下钻。

    

    “就是现在!”守林人嘶吼着,木剑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槐花瓣,暂时缠住了须根。

    

    竹安闭着眼,感觉爹和娘的力量顺着手臂往斩藤刀里流,还有竹望的纹光、日轮珠的金光,全聚在刀头。他猛地睁开眼,对着第三节侧根的位置劈下去——

    

    “轰隆!”

    

    红藤根像被雷劈了似的炸开,黑雾瞬间散去,露出底下的老槐树根,根上缠着团发黑的东西,正“噼啪”燃烧,那是藤冢主的本体。日轮珠突然飞过去,把那团火裹住,慢慢缩成颗小珠子,落回竹安手里,珠里的槐树叶上,爹和娘的影子正笑着招手,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两道光,融进竹望的共生纹里。

    

    守林人瘫坐在地上,瞎眼望着天:“总算……了了太爷爷的心愿。”

    

    竹安抱着竹望站在老槐树下,见树身上慢慢显出些纹路,像幅画,画着太爷爷和个年轻人握手,年轻人胸口的纹,跟竹望的一模一样。

    

    “这是……”

    

    “那是第一代共生体,”守林人喘着气,“当年他和太爷爷约定,竹家世代守护这片林子,藤冢主就是他们没除干净的根。”

    

    竹望突然指着树洞里,那里有个小木盒。竹安拿出来打开,里面是本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个日轮珠,旁边写着:“共生非困,是守。”

    

    竹安低头看竹望,孩子正摸着胸口的纹笑,日轮珠在他手里闪着暖光,像把小太阳。远处,爷爷正牵着真奶奶往这边走,奶奶手里的搓板,边角磨得圆圆的,一看就是用了十年的那块。

    

    风里飘着槐花香,这次是真的,甜丝丝的,没掺一点红藤腥。竹安知道,这故事还没完——日记里说,藤冢主还有个伴生藤,藏在日轮升起的地方,可他摸着竹望发烫的小脸,突然不怕了。

    

    有爹和娘的力量在,有竹家的骨血在,怕啥?

    

    他抬头看向东边,日轮正慢慢爬上来,金光洒在槐树叶上,亮得像无数个小日轮珠。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孩子胸口的共生纹还在发烫,像揣了块小烙铁。路过村头那口老井时,听见里面“咕嘟咕嘟”响,探头一瞅,井水竟红得像掺了血,水面上漂着片槐树叶,叶梗直挺挺的——真树叶泡水里该打卷,这分明是红藤仿的。

    

    “哥,水、红。”竹望的小手往井里指,日轮珠在他怀里亮了亮,珠里的槐树叶突然抖了抖,像在害怕。

    

    竹安拽着他往后退,脚刚离开井台,就见井沿“咔嚓”裂了道缝,钻出根红藤,藤尖卷着个东西,是只布鞋,鞋面上绣着个“安”字,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娘亲手绣的那双。“安儿,娘的鞋掉井里了,帮娘捞捞。”井里传来娘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听着委屈得很。

    

    竹望刚要挣着往下跳,被竹安一把按住。他盯着那布鞋的鞋底——娘的布鞋鞋底纳了九层布,这只看着厚,摸着却发飘,顶多三层,针脚还透着红藤汁的腥气。“别装了,”竹安捡起块石头往井里扔,“我娘从不穿这么薄的鞋下井,她说滑脚。”

    

    井里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尖得像红藤刮石头:“你咋知道是假的?”

    

    “我娘喊我‘安儿’的时候,尾音会往上挑,你这平乎乎的,像嚼生红薯。”竹安往井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井水“哗啦”翻起黑浪,红藤往回缩的工夫,他瞅见井壁上缠着片青布衫,是守林人穿的那件,“守林人呢?你把他咋了?”

    

    黑浪里慢慢浮起个影子,穿着守林人的青布衫,脸却看不清,手里攥着串槐木珠子,珠子上的纹倒着刻——真珠子的纹该顺着日轮转,这分明是仿的。“那老头?早被我困在井底了。”影子往井外飘,“他以为把伴生藤的事写进日记就安全了?太天真。”

    

    竹安心里一沉——伴生藤!日记里说这东西跟藤冢主共用一个魂核,藤冢主没了,它就能吞了对方的力量,比本体更凶。“你就是伴生藤?”他把竹望往身后藏,手里的斩藤刀突然发烫,刀身上的红布“唰”地展开,露出底下的共生纹,跟竹望胸口的一模一样。

    

    影子“嗤”地笑了:“算你有点见识。”它往竹望怀里的日轮珠指,“把那珠子给我,我就放了那老头,不然……”黑浪里突然浮出个模糊的人影,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正是守林人,“你顶多能见到他的魂核。”

    

    竹望突然往井里扔了块东西,是颗野菊饼,饼上的花瓣歪歪扭扭的。竹安一看就懂了——这是早上竹平塞给望儿的,真野菊饼的花瓣该带着点露水痕,这饼上的瓣干得发脆,是假的!果然见那饼落进黑浪,“滋啦”冒起白烟,守林人的人影突然晃了晃,竟淡了点。

    

    “假的!”竹安挥着斩藤刀往影子砍去,“你连守林人的魂核都困不住,还敢装腔作势!”

    

    影子被刀光一逼,猛地往井里缩,黑浪翻涌着裹住红藤,竟在井口织成个网,网眼的红光里,慢慢显出张脸,一半像娘,一半像守林人:“别逼我!这网是用你爹娘的魂核力编的,你砍破它,他们就再也凝不成实体了!”

    

    竹安的刀停在半空,日轮珠突然自己飞起来,往网眼里钻,珠里的槐树叶“唰”地展开,竟在网面上烧出个洞,洞里透出守林人的声音:“安儿别信!这网是红藤汁泡的,你爹娘的力早被它吸干净了,砍破它才能救他们!”

    

    “你敢骗我!”竹安咬着牙劈下去,刀光裹着日轮珠的金光,“咔嚓”劈开红藤网,黑浪瞬间退去,露出井底的真容——哪有什么水,全是红藤缠成的窝,守林人被捆在窝中央,胸口的槐木珠子正亮着,跟日轮珠共振。

    

    伴生藤的影子在红藤窝里翻卷着,突然往竹望身上扑:“得不到日轮珠,我就抢共生纹!”红藤尖直刺孩子胸口,却在离纹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被股无形的力挡住——是竹望胸口新融进的爹娘的光。

    

    “爹娘!”竹望拍手笑起来,纹光突然涨大,像个金钟罩,把红藤全弹了回去。

    

    竹安跳进井底,挥刀砍断缠在守林人身上的红藤,见他脖子上挂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半块共生玉,跟之前的拼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日轮。玉一合璧,突然爆发出金光,照得红藤窝“噼啪”作响,伴生藤的影子在光里尖叫着缩小,竟变成颗红豆大的红珠,滚到竹安脚边。

    

    “这是……”

    

    “它的魂核。”守林人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快把它装进去,这东西能吸活物的魂,刚才就是它仿的你娘和我。”

    

    竹安刚把红珠塞进木盒,就见盒盖突然自己弹开,红珠“嗖”地往井口窜,竟在半空化成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些野果,果子上的纹路跟竹平之前扔的假果一模一样。

    

    “小哥哥,帮我摘个槐花呗?”小姑娘仰着脸笑,眼角却没有皱纹,假得像画上去的,“我娘说,竹家的小哥哥最疼人了。”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躲,小手拍着日轮珠“藤、坏”地叫。珠里的槐树叶亮得刺眼,照得小姑娘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竟露出条红藤尾巴。

    

    “伴生藤还能变小姑娘?”竹安握紧斩藤刀,“你篮子里的野果,梗上都带着红藤刺,真野果哪有这玩意儿?”

    

    小姑娘的笑僵在脸上,突然把篮子往竹安扔来,野果落地炸开,全变成小藤条,往守林人身上缠。“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她往红藤窝深处钻,“这窝底下是红藤王的老根,我把它引出来,大家一起死!”

    

    井底突然“轰隆”震动,红藤窝裂开道缝,里面冒出股黑褐色的汁,带着股陈腐的腥气,守林人脸色一变:“不好!是红藤王的尸水,沾着就会被寄生!”

    

    竹安抱着竹望往井口跳,日轮珠在头顶亮着,把尸水全挡在底下。伴生藤的影子在缝里尖叫着,竟真的往尸水里钻,想引红藤王的残根出来。就在这时,日轮珠里的槐树叶突然飘出来,落在尸水上,竟把那黑汁慢慢吸了进去,叶梗上的纹路慢慢变成红色,像在消化这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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