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沥......”
雨幕般的水流从淋浴喷头倾泻而下,水珠密集,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地面。
温热水流顺着陈楠线条流畅的锁骨,缓缓滑过肌肤,
最终一滴一滴砸在泛着水光的地板上,溅起细碎到几乎看不见的水花。
她就那样安静地立在水流之下,微微仰头,闭上双眼。
任由烫意恰到好处的水流,一遍遍冲刷着周身的疲惫。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不断往上翻涌,将面前的梳妆台镜面蒙得一片模糊。
镜面里只能映出一个朦胧的少女身影,被这层水汽晕染得看不真切。
许久,她才缓缓掀开一条眼缝。
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平日里的专注,反倒盛满了难以言说的空洞与复杂。
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香氛萦绕四周。
她从未觉得,这间浴室会如此狭小过。
甚至拥挤......
“噗——啊!”
一道清脆的声响突然打破了浴室里的静谧。
刻俄柏猛地从浴缸的温水里钻出半个身子,灵动的动作瞬间撩起串串晶莹水珠。
水珠飞溅开来,有好几滴落在陈楠裸露的小腿上。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浅棕色头发,顺势自然地前倾身子,将两条手臂随意搭在浴缸边沿。
皮肤在高温下泛起淡淡的粉色,与她健康的肤色交映在一起。
“......”
“陈楠姐姐——!”
听到身后刻意拉长的慵懒调调传来,陈楠这才垂下脑袋,不禁暗叹。
“知道啦,来了来了。”
她轻声应了一句,随即径直转过身,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脚下的温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便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水波缓缓扩散,又轻轻撞在浴缸边缘。
只是刚迈出两步,陈楠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不加掩饰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沉静,不带任何杂念,却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只能强行稳住心神,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浴缸,努力不去在意那道目光。
心里却早已叫苦不迭。
“......”
像是古米、红豆那样平日里要好的朋友,或者小刻这种不拘小节的性子,一块儿冲个澡、戏水打闹自然没什么别扭感。
但斯卡蒂......
两人相识不算太久,关系始终处在半生不熟的状态。
如今这般毫无隔阂地坦诚相见,饶是平日随性的陈楠,也忍不住觉得浑身不自在。
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更何况......
陈楠轻轻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心底的局促。
头顶高高盘起的发球纹丝不动,只有几点残留的水珠被甩落。
转瞬便消失在蒸腾的水汽里。
她走到浴缸旁的置物架边,伸手拿起一条搓澡巾,熟练地套在手掌上。
随即缓缓俯身,朝着浴缸里刻俄柏放松的后背探去。
“唰啦唰啦......”
“有点痒丝丝的,陈楠姐姐再用点力嘛。”
刻俄柏慵懒从容地半眯着眼,趴在浴缸边缘,将大片后背留给陈楠施工。
水珠从发丝上滑落,快速从她眼前滴落到地上。
在此期间,斯卡蒂只是安静伫立,目光停留在陈楠光洁白皙的后背上。
眼眸深处,悠然升起一抹思索之色。
“陈楠。”
她忽然开口,向眼前之人轻声唤道。
陈楠举着搓澡巾的手停顿了一下,眸色怔然绵转,立刻头也不回地答应:
“额怎么了,是热水器水温又降下去了?”
“没有。”斯卡蒂平静地摇了摇头。
“基地之外的拓荒工作,进展如何?”
听到这个和当下氛围毫不相干的普通话题,陈楠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几分。
她收回想要去调水温的心思,手上重新动了起来。
一边帮刻俄柏擦拭后背,一边回应:
“还算顺利,农耕壹号机组的运作状态,比我们之前预期的还要稳定。”
“能源消耗与耕作效率,完全达到了罗德岛工部制定的标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欣慰,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次多亏了可露希尔部长,从设备零件到技术调试,都帮了我们不少忙。”
“不然也不会进展这么快。”
“至于能不能通过质检评定、投入量产......还得等左侍郎先生给出反馈。”
说到这里,陈楠不自觉地咬紧牙关,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同语气也绷紧了几分:
“除此之外,博士最初规划的自动冶炼、加工产线模块,整体组装也已经步入尾声阶段。”
“现在已经能够实现......小规模稳定对源石碎片加工处理,还能独立完成合成玉的基础刻印流程。”
“只是受限于线路布局与能源传输效率,整体产能还达不到理想状态。”
“后续还需要花时间优化线路、调试参数。”
话落,陈楠暗啧一声,咬紧牙关,竟不知从哪扯来一块工业砂纸。
身体晃动幅度也随之增大。
“这样吗......”斯卡蒂轻声低吟着,淡然颔首,面色看不出多少情绪。
只是眼底隐约流转着一丝柔光。
“累吗?”
“还好啦,组装那些机械、搭建产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再说还有小刻在一旁帮忙打打下手,也费不了多少劲。”
陈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吃力。
毕竟长时间保持俯身的姿势,腰腹早已泛起酸意。
可语调却明显放松了不少,没有了最初的局促与疏离。
她似乎在适应着和斯卡蒂的交流。
“不出意外的话,再调试两三周左右,产线就能加工出其他高精度工业单元。”
“嗯......”
斯卡蒂忽然皱眉,视线直直下落,越过眼前朦胧的水雾,紧盯着陈楠的腰背。
平日里只觉得陈楠身形略显娇小,肌肤在温水冲刷下白里透红,看着格外纤细。
可此刻定睛看去,却发现在她那截纤细的腰肢上,赫然印着一圈显眼的粗壮红痕。
红痕颜色深重,与周遭白皙细腻的肌肤格格不入,看上去格外刺眼。
甚至在她的大腿内侧,也能清晰窥见几道深浅不一的同款印记。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了一圈。
斯卡蒂本就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当下没有丝毫犹豫,便打算直接开口询问缘由:
“陈楠,你身上这些印子......”
“? !”
陈楠猛地一颤,手里那张被磨平的砂纸险些掉进浴池里。
她瞬间绷紧全身,脸色发白,随即又快速泛起红晕,神色风云变幻。
慌乱、窘迫、紧张交织在一起。
不过短短两秒,陈楠便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挂上风轻云淡的表情。
她故作随意地挠了挠脸颊,满不在意地随口编造起借口:
“小刻在荒地附近捡回来一些药草,据说绑在身上有助于消化减肥。”
“......有这种药草吗?”斯卡蒂略带迟疑地看了她一眼。
“有的有的!芙蓉姐姐之前特意给我讲过的!”
刻俄柏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睁着透亮的双眼,顺着陈楠的话继续往下编:
“这种药草要外敷在身上,再晒晒太阳,药性挥发得更快,还能锻炼身体的耐受度呢!”
“唔......反正当时陈楠姐姐的表情,看起来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又很舒服享受的......”
“噗通——! !”
话音未落,刻俄柏的脑袋便被陈楠咬着牙,用力按进了水里。
浴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水花翻腾的轻响,还有刻俄柏在水下闷闷的挣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