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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9章 立太子:韩建的一场“诚意满满”的表演秀(上)
    乾宁四年正月,长安城里的雪没完没了地下,像是老天爷也在替皇帝抹眼泪——当然,也可能只是天气正常发挥,但李晔(唐昭宗)总觉得连雪花都在嘲笑他。

    

    自从韩建把诸位亲王骗到别墅“喝茶”然后一锅端了之后,皇宫的气氛就变得非常微妙。侍卫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动静大了惹谁不高兴。宫女们说话像蚊子叫,连扫地的大爷都学会了用眼神交流。整个皇宫安静得像一座大号的灵堂,就差挂白幡了。

    

    李晔坐在龙椅上,屁股底下明明垫着九层锦褥,却觉得比坐在钉板上还难受。他面前的案几上堆着奏章,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门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他的兄弟们,那些活生生的、会吵架会抢他糖吃的兄弟们,就这么没了。

    

    “陛下,韩建韩大人求见。”小太监的声音从殿外飘进来,轻得像一阵风,但李晔听得浑身一哆嗦。

    

    “他又来干什么?”李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上个月杀了朕的十一个兄弟,上上周把朕关在少阳院,上周把朕身边的人换了个遍,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是不是嫌朕这龙椅垫子太舒服,打算给朕换个带钉子的?”

    

    小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心里暗暗叫苦:陛下您这话我可不敢传,您自己跟韩大人说去吧。

    

    李晔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韩建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他一拳的笑容。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一个把你家房子拆了的人,跑来跟你说“哎呀这砖头质量太差,我帮你重新砌一个”,既虚伪又理直气壮。

    

    “臣韩建,叩见陛下。”韩建行了个标准的礼,动作一丝不苟,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晔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者心虚,但失败了。韩建的脸就像一堵刷了白灰的墙,光滑、平整,什么表情都挂不住。

    

    “韩爱卿平身。”李晔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晒了三天的橘子皮,“今日又有何事啊?”

    

    韩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说。”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啊!”韩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慷慨激昂得像是要发表竞选演说,“臣夜观天象,日察人心,思前想后,辗转反侧,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李晔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眯起眼睛看着韩建,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杀了朕的兄弟,现在跑来跟朕谈立太子?你是觉得朕的伤心事还不够多,打算再添一件?

    

    “韩爱卿的意思是……”李晔故意拖长了声音,想看看韩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臣奏请立德王李裕为太子!”韩建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在宣布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德王殿下天资聪颖,仁德宽厚,实乃储君的不二人选。臣等文武百官,一致推举,还请陛下恩准!”

    

    李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韩建,心里翻江倒海:你杀了朕的兄弟,软禁了朕本人,现在又跑来让朕立太子?你当朕是什么?你手里的提线木偶吗?

    

    但李晔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他知道,现在的他别说跟韩建翻脸,就连翻个白眼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德王裕……”李晔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李裕是他的长子,今年才十一岁,一个半大孩子,天真烂漫,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让这么一个孩子当太子,那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陛下,德王殿下虽年幼,但有陛下圣明在上,有臣等尽心辅佐,定能担当大任!”韩建仿佛看穿了李晔的心思,立刻补上了一句。

    

    李晔在心里冷笑:尽心辅佐?你说的是你自己吧?你要是真尽心,就不会把朕关起来了。但嘴上却说:“韩爱卿忠心为国,朕心甚慰。只是立储一事关系重大,容朕再想想。”

    

    韩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面佛的模样。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陛下,臣斗胆说一句——立储之事,宜早不宜迟。陛下龙体安康固然是好事,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万一……臣是说万一,陛下有个什么闪失,朝廷群龙无首,那可如何是好?”

    

    这话表面上是在为江山社稷着想,实际上就是在威胁:你要是不听话,你随时可能“有个什么闪失”。

    

    李晔听懂了。他不仅听懂了,还想起了上个月韩建是怎么对他的——把他关在少阳院里,连门都不让出,跟坐牢有什么区别?现在韩建跑来让他立太子,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命令。

    

    “朕知道了。”李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朕准奏。”

    

    韩建大喜过望,当即跪下磕头:“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臣这就去安排,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他磕完头站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是明君,臣是忠臣!”

    

    李晔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嘴角勾起一抹涩然冷笑。忠臣?这也算忠臣?那真正的乱臣贼子,又该猖狂到何种地步?

    

    沉默良久,他才从齿缝间迸出一句冷语:“朕的太子,要由你韩建来定夺。那朕这皇帝之位,莫非也该交由你来坐?”

    

    一旁的小太监听得魂飞魄散,险些直接跪倒,只恨自己不能双耳失聪,赶忙垂首屏息,装作全然未听见。

    

    到了册封大典那日,礼乐齐备,仪仗森严,场面端的是盛大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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