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理解,说:“竞争不是干掉排名在自己前面的同学吧?目标那么短浅,能有多强的竞争力?结果就更不能保障了。你小姨夫最喜欢一句歌词——寂寞的鸵鸟总是一个人赛跑……”
婷婷问:“一个人,和谁赛跑?”
向东她:“跟自己比赛,不断超越自己。”
婷婷若有所悟。
车到金霖花园大姐夫家楼下,她先下车,扶父亲下车,父亲望着向东,说:“上去坐坐吧!”
向东看她,她说:“那你把车停好一起上来吧,这位置有点儿碍别人事儿。我先扶咱爸上楼。”
婷婷说:“就停这儿没关系吧?我爸的车经常停这儿,上车方便。”
她笑,说:“碍别人事儿,就是碍自己事儿。”
回头看,向东已经把车挪到前面那栋楼后,阳台
进门,她先帮父亲换上棉拖鞋,扶他去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卫生间打开热水器开关。正好向东上来,她小声说:“去,陪你老丈人说会儿话!”
自己被婷婷拉进主卧室。
婷婷像个小主人,拿来一大堆零食和水果招待她,她教婷婷:“咱俩分吃一个苹果,你把这盘冰糖橘拿给姥爷和你小姨夫吃。”
一直待到十点,她问婷婷:“你平常几点睡觉?”
婷婷说:“宿舍十点熄灯,大概十点半睡吧!”
她问:“姥爷呢?”
婷婷说:“姥爷也差不多。”
她让婷婷:“你先去洗澡,洗完赶紧睡,不要打破习惯,休息不好,反而更累。”出去找向东,说:“咱们走吧,让爸洗澡睡觉,他平常十点已经上床了。”
父亲说:“不要紧的,我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关系。”
她说:“那你俩再说一会儿,婷婷去洗澡了,我去帮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父亲说:“我的衣服和洗澡毛巾,你姐姐都给我放在我房间那个箱子里。”
等她为父亲准备好换洗的内衣,婷婷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裙从卫生间冲出来了,她吃惊,问:“这么快?你这是给皮肤洒水吧?”
婷婷笑,说:“宿舍八个人,没热水,习惯了,都这么快!”
她说:“快快,钻被窝睡去,别冻着了。”然后把换洗衣服和毛巾递给父亲,说:“爸,你快!就着婷婷的热乎气,也去给皮肤洒点水。”
父亲起身,抱着衣服往卫生间挪步,她拉起向东,说:“爸,我们先走了,向东明天还要上班,咱下周末再见。”
正月十七早晨,她正在洗碗,阿芳进来,送了一条一斤左右,像虎皮鹦鹉一样漂亮的鱼给她,笑着说:“昨天是春节后第一天开渔,这是昨晚他们带回来的。”
她惊喜:“哎,这鱼真好看!这是什么鱼呀?”
阿芳用海南话说了个名字,笑着说:“我不知道普通话怎么说。这是野生深海鱼,好吃!”
她问:“你们也是要买的吧?”
阿芳说:“没事,他们卖给我们能便宜点儿,你喜欢吃,过两天大渔船回来,我多买几条给你拿回来冻着,慢慢吃。”
她问:“他们哪天回来?我跟你一起去买,好不好?我想看看他们都能带些什么海货回来。”
阿芳说:“他们快一个月没出海了,这次带回来的东西肯定很多,你明天下午四点钟去,早点去,我让我老公在那儿等你,让他帮你挑。”
阿芳一边干活,一边详细给她讲各种海鱼的不同吃法,告诉她做海鲜一般只需要生姜、小葱和盐就足够了,蒸贝壳类还会用到蒜末。
她问阿芳:“你们村里有没有人种姜、蒜、葱和蔬菜?我买了鱼方不方便顺便买这些回来?”
阿芳说:“有呢,渔船回来的时候,他们也会摆在旁边卖。我家也种了,我让我老公给你拿一些。”
她问:“你家不专门种菜吧?是种来自己吃的吧?哪供得起我?”
阿芳说:“哎呀,你们就两个人,能吃多少?”
当天中午,她按阿芳教的,做了清蒸海鱼,另外炒了一盘上海青。
向东吃了两碗饭,鱼汤都泡在饭里,一点儿没浪费,吃完,摸着肚子,满足地说:“这饭,吃得太舒服了!宝贝,你这鱼做的,比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她笑:“我用阿芳教我的方法,做了些改进。主要还是这个鱼好,野生深海鱼。这鱼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漂亮!彩色斑斓的。”
两人为谁洗碗起了争执,向东坚持不让她洗,说她这两天干活干的手都粗糙了;她不让向东洗,说要是比吃食堂还麻烦,向东就不愿吃她做的饭了。最后,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又说又笑,又亲又闹,不知不觉就收拾完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钟,她准时赶到渔村,三艘大船都回来了,正在下货,一派丰收的喜悦。
阿超看到她,赶紧迎过来,说:“稍等一下,等他们下货,等那些鱼贩子先要货,他们是大主顾,优先选。”
她看到有人已经拿了蔬菜、调料铺在一旁沙地上,说:“那我先买配料。”
蔬菜很新鲜,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样子,也没洒水,就是品种比较少。水芹、地瓜叶、空心菜和菜心,各买了一把,又买了青椒和葱姜蒜。
阿超说:“地瓜叶和空心菜我家种了,你不要买,等下去我家拿就行。”
她说:“没事嘛,这都摘下来了,不吃就不新鲜了。你们的还在地里,留着慢慢吃。”
卖菜的阿婆显然认识阿超,也不知听没听懂,和他们一起笑。
鱼贩子选好货,走了,她走近去看剩下的,不免沮丧,相比之下,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
阿超好脾气地笑,说:“这些其实也挺大的,你不要跟那些比,在里面拣大的。”
她问阿超:“他们下次出海哪天回来?我还想再来一次。”
阿超说:“他们要休息两天,不一定哪天出海,到时候让阿芳告诉你。”
不知不觉,阿超帮她拣了一大袋,有鱼,有虾,有螺,还有蛏子。阿超教她:“拿回去不要洗,分成小份,直接冻冰箱,吃的时候再洗。”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大锅蒜蓉蒸海螺和蒸蛏子,清炒一盘菜心。反正她做什么向东都说是吃到的最好吃的,搞得她晕晕乎乎,分不清是自己厨艺绝佳还是南海的海鲜风味绝佳,也许一样,都是最好的?最重要,有一个好食客。
接连一星期,她变着花样为向东烹制各种海鲜大餐,或清蒸、或白灼,或蒜蓉蒸、或香煎,有时也试着红烧海鱼。
这天,她做了油焖大虾,向东吃了一只,问她:“宝贝,咱家有馒头没?”
她笑着起身,说:“刚好买了新鲜的山东大馒头,想明早给你做吐司馒头,太新鲜了,还没舍得冻冰箱。”一边去厨房拿了一只雪白晅软的大白馒头来。
向东接过馒头掰开,夹进烹的壳儿焦香的大虾、炒的极入味的青椒和葱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急的喊:“爱,爱,你怎么连虾头和虾壳都一起吃了?”
他一边狼吞虎咽吃的香甜,一边说:“这才补钙呢!这壳这么入味,剥了太可惜!”
她无奈又幸福地看着她的爱人,满眼爱怜横溢。她觉得那是他们在一起最美好的时光,她希望此生往后他们还将一起度过无数更美好的时光。这些,她不用说出来,更无须问他,就可以肯定,他心里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感动和祈愿。
“唉~”,她心里一声叹息,他们终于过上了饮食男女、平常夫妇最庸常、最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