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弹开，整个人惊恐地贴在墙上，像是被按下了紧急制动键。
“老、老、老老婆……”
“你、你怎么还抱着它啊？”
他说话都开始打颤了，刚才那一下，小猫咪的脑袋似乎还蹭到了他的手背。
我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抱紧怀里的小白猫，委屈巴巴地走过去，“晚上的时间都被你霸占了，那白天总该留给我和小乖吧？”
我低头看向小白猫，“你说是吧？”。
小乖抬起小脑袋，配合地叫了一声：“喵！”
我再抬头，用同样无辜的表情看向月天。
少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疯狂点头。
我在他和小乖之间来回看了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虚假的王之使徒：
人高马大，力量惊人，名义上听从王的命令，实际上偶尔抗命，情绪一上头就想“以下犯上”。
真正的王之使徒：
娇小可爱，温暖黏人，灵活机敏，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拍死屋子里的蟑螂；会撒娇，会卖萌，会挠墙；仅凭一声“喵”，就能当场镇压某位欲行不轨之徒。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一手抱着小乖，一手掏出手机，是严莉莉发来的消息。
她还在我们小区里，说有点事想让我过去找她。
我收起手机，抱着小乖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在墙边瑟瑟发抖的月天。
“对了。”
“小乖的小鱼干吃完了，你再去买点。”
我想了想，又认真强调了一句：
“在我回来之前。”
少年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冲上楼梯，应该是去拿钱包了。
楼上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翻找声，随后是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某人振翅飞走的动静。
“那我们也走吧。”
我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小猫。
小乖伸出小爪子，左右拍着我的手指，精神十足的“喵！”了一下。
没走多远，我就在小区里那排木质长椅旁看到了严莉莉。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写满了忐忑不安。
“你可算来了。”
大小姐一看到我，立刻站起身，把我拉着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焦急。
“你可得帮帮我！”
“怎么了？”
“我不是已经和霜哥重归于好了么……”
严莉莉低着头，指尖来回绞着裙摆，声音细的像蚊子，“可自那以后，我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什么进展？”
我故意装作没听懂。
“就、就是……”
她憋得满脸通红，话卡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也没转出来。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小姐急得直跺脚，“小雨！！！”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我赶紧摆手投降，她那副样子，把怀里的小乖都吓得往我怀里钻了钻。
“按理说，这种事情，着急的不是应该是男生么？”
我歪着头看她，“你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就是……那天霜哥抱着我，说要去……办正事……”
严莉莉的声音越说越小，脸却越来越红，整个人都快熟了。
“我就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然后……”
她停住了。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又一次笑场了。
这一幕我可太熟了。
当时我和月天就在不远处，还想着大小姐会不会“争气”一下，结果真就卡在那了。
“所以，”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看向她，“你是希望……快点进入下一阶段？”
严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当然想了……我都想好几年了。”
我饶有兴趣的重新审视了她一下。
看不出来啊，大小姐。
还挺着急的。
“那还不简单。”
我抓着小乖的两只前爪，给她比划了一个标准的“萌虎扑食”，“推倒他啊。”
“我也想！”
严莉莉立刻苦起了一张脸，“可霜哥是s级猎魔者啊！还是能元素化的那种，他要是真想躲，我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为什么要躲自己女朋友？”
我有点不理解。
“还不是因为我上次说，至少得先拜见一下双方父母！”
严莉莉一提这个就捂脸，她懊恼地握紧了拳头。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象征性抗议一下，谁知道他居然当真了！”
“现在只要我一靠近，他就一脸认真地跟我说‘先去拜见长辈’，我都快被他说出心理阴影了！”
“你是不知道，霜哥这个人其实特别固执，一旦认准一件事，就一定要贯彻到底，谁劝都没用。”
“我还以为他在冰城里躺了一遭脑子终于开窍了，结果怎么还是这样啊……”
她越说越委屈，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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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挺对不起大小姐的。
但这事儿真的太有意思了！！！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其实不知道‘办正事’是指什么？”
我试探着开口，“要不，你找点资料给他看看，让他先了解一下？”
“你以为我没试过么？”
严莉莉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我，“根本没用。霜哥可以全程面不改色，我这边都快急死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理论上理解了，实际体验完全没有概念，可能连自己一个人想象都没想过，所以一点都不着急，甚至不好奇。”
我愣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纯得可以啊。
“那你就拉着他去见家长啊。”我不解地问，“把前置条件完成了，他总没理由再拖了吧？”
“我也想啊。”
严莉莉整个人往后靠在长椅上，一副彻底摆烂的表情，“可他说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见家长这件事在他那儿只是次优先，天知道等他都忙完要到什么时候。”
她越说越绝望。
“你能想象么？明明和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连靠近一点都要讲规矩……”
她顿了顿，瞥了我一眼。
“哦，你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当我没说。”
我差点被噎住。
什么叫天天……
他倒是精力充沛，可我不是铁打的啊。
有时候他一认真起来，我都得给自己挂个治疗缓一缓。
严莉莉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小乖趁机从我怀里跳了下去，在我脚边绕来绕去。
“小雨，你经验丰富，你可得帮帮我！”
得。
我又“经验丰富”了。
不过这次我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我一边注意着别让小乖跑远，一边敷衍地点头应着她，脑子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忽然，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有了！”
我把大小姐的手按回去兴致勃勃的说。
“你回去以后就这么跟他说——在正式‘办正事’之前，可以先‘实习’一下。”
“实习？！”
大小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显然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但紧接着又有点不安起来。
光实习行么？”
“你笨啊！”
我一把把她的手甩开，压低声音说，“只要把他按到床上，后面行不行还不是你说了算？拿出你的十八般武艺来征服他！”
我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而且，实习可没你想的那么‘纯洁’。”
“当初月天也信誓旦旦，说什么要把最后一步留到真正结婚那天，还把我感动得不行，结果他玩的那叫一个花……我跟你讲，他那些招数啊……”
我开始压低了声音，以自身经验为基础，给她“传道授业”。
大小姐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有些傻了了，最后连眼睛都开始打转了，脸更是红得不像话。
“我明白了！”
教学完毕后，她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我这就回去找霜哥，找霜哥……”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脚步发飘地往外走，整个人都有点魔怔了。
“哎，你路上小心啊！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在后面不断朝她挥手。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我猛地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地用手捂住了嘴。
“天啊……”
“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低头把走回脚边的小猫抱了起来，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整个人就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
确认附近没人后，我把小乖举到面前，小声问道：
“我没说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东西吧？”
小乖想了想，张了张嘴：
“喵！”
然后，第二天上午。
我还缩在被窝里，正和月天黏黏糊糊地温存着，就收到了大小姐发来的“贺电”。
作战超额完成。
冷无霜已经在订机票了。
据大小姐说，冷无霜的定力其实不咋地。
她一套连招还没打完，他就撑不住了。
三天后，我们去机场给他们送行。
福伯和荣若曦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走，福伯脸上的表情格外欣慰。
也不知道是在庆幸终于能向自家老爷交差，还是单纯在感慨小姐终于得手了。
候机区里，严莉莉和冷无霜并肩坐着。
大小姐紧紧抱着冷无霜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都在往外散发一种肉眼可见的粉红气场。
就连一向冷着脸的猎魔者少年，嘴角都浮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恭喜啊大小姐，”月天一脸坏笑地凑过去，“终于把天鹅肉吃到嘴里了。”
严莉莉正沉浸在幸福里，懒得搭理他。
倒是冷无霜眉头轻轻一皱，淡淡纠正：“我不是天鹅。”
“你知道我说的是你啊？”月天故作惊讶，“那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被吃的？”
“我……”
冷无霜居然脸红了。
月天眼睛一亮，动作极快地掏出手机，直接开启了连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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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伸手在他腰眼上轻轻一戳。
差不多得了。
月天立刻收敛了些。
见我走近，严莉莉和冷无霜也一起站了起来。
“真的太谢谢你了。”严莉莉一把握住我的手，用力晃了晃，“以后一定要来找我玩，所有费用我全包！”
“你不考虑去一趟冷家么？”
冷无霜认真地看着我。
“不严格来说，你其实算我半个姐姐。”
“别这么说。”
我摇了摇头，淡然道。
“我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和你的姐姐做过一场交易，又阴差阳错地借用了她的容貌。”
“说到底，她的死我也负有责任。”
“我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对冷家作出补偿，但我无法成为冷家的女儿。”
“你的父亲见到我，恐怕也不会高兴。”
冷无霜沉默的点点头。
这时，月天忽然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露出一脸欠揍的笑容：
“不严格来说，我算你半个姐夫……来，叫一声姐夫听听？”
冷无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柄寒气四溢的冰霜刀。
“冰城——降临！”
“我靠你冷静点！！！”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登机广播终于响起。
严莉莉拉着冷无霜往登机口走，一步三回头，眼里全是幸福的笑意。
冷无霜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冰冷的神色比以往多了一点温度。
舱门关闭，飞机离开地面，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我看着那道光点一点点远去，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有人启程，有人离开。
有人奔向未来，也有人终于找到了归处。
月天站在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
“走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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